第48章
正是这种温柔, 化开了她的疏离和清冷,让人飞蛾扑火。
凤姮似乎懂了夷兰圣子为什么非国师不可。
就算是被人这般轻贱,他也还是要和云漓在一起!
半山腰上的道观里,少年病恹恹半躺在塌上, 指尖轻抬, 就让青玉和凤堇神色顿变, 捂着心口痛呼地滚在了地上,他唇角勾起薄凉的弧度,阴恻恻道:“你们失败了呢。”
凤姮立刻蹲下身半抱起青玉, 看见他下唇因为忍痛而被咬出的血,眼底压着怒朝塌上的人道:“只是实验了两次而已, 圣子应该知道国师不可能轻易爱人!你现在就算是杀了青玉和凤堇, 国师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咔嚓——
凤姮眸光一顿。
夷兰圣子捏碎了手里的瓷杯, 瓷片扎进了手心溢出鲜红的血, 他却看也不看下榻揪起她的衣领一字一顿道:“她怎么不可能和我在一起!你也认为云漓不可能和吾在一起吗!”
凤姮猝然对上了一双暗紫色的眸,不似常人,眼神冷漠又偏执。
她轻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平静道:“圣子, 你还怀着孕,小心别动了胎气。”
“呵。”眼眸重新变成了黑色,少年松开手,扶着自己的肚子又坐回了塌上, 勾唇道,“凤姮, 吾不在意这两人的命,可是你在意,你在意, 就给吾想办法!”
他说着上下看了眼凤姮,手指微动。
要不还是下蛊吧。
锵——
心底方升起念头,匕首就刺破了软榻,圣子眯眼看过去,便见方才还痛不欲生的少年墨黑的眸紧盯着他,一如当年闯进虫谷时,偏执而不服输。
是蛊罐里厮杀而出的王蛊,危险警告道:“不许,伤害我妻主!”
“哦?”圣子轻扯了下唇,似关心道,“青玉,心脏被啃食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五指收拢,青玉立刻痛的弯起了腰,凤姮从身后接住他,怒而抬眼道:“请圣子,适可而止!”
【啊啊啊你爹的,别欺负我姮宝和玉宝啊!】
【美人,不要当反派啊美人!反派是活不长的!】
【这样这样这样,追夫火葬场了解一下?第三步,失而复得,要不圣子您先假死一下?】
凤姮复述了出去。
却见少年眼底聚起了扭曲的阴云,声线阴郁:“你以为吾没死过吗!”
只要云漓不在意,你就算是死她脚边,她腰也不会弯一下!
这个女人没有心!
【我艹,火葬场这一步都用过了人还没追上?】
【这样这样这样,启动第四步,善妒!让她有危机感,找个女二,让国师吃醋发疯!】
【对对对,人最忌讳的不就是攀比吗?看那些破防的男主就知道了,平时舔自己的人突然不舔了舔别人去了,怎么可能不发疯!】
【让圣子先换个人喜欢。】
凤姮转述了这条建议,夷兰圣子眼眸微眯,“那就你吧。”
他点了凤姮道。
凤姮怀里,青玉捂着心口,轻垂下了秾垂的睫羽。
可是爱上太女殿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啊。
……
膳堂里——
“啊,张嘴。”夷兰圣子挖了勺粥,要喂给凤姮道。
凤姮看着越来越近冒着白烟的粥,紧抿着唇往后躲。
如此一递一躲,最后把人弄烦了,圣子扔了勺拧眉威胁道:“你到底配不配合,还是想要那两人疼死!”
凤姮看向那刚出锅的热粥,冷脸道:“是圣子不配合。”
“你……”少年正要再说,突然瞥见了一抹淡色的身影,立刻挽着凤姮的胳膊,亲亲热热道,“太女殿下,今日天气正好,你陪我去清怀河游湖吧。”
凤姮立刻反应过来,配合道:“好啊圣……”
“笙,苗笙,吾的名字。”苗笙瞪着她掐着她的胳膊,声如蚊讷。
凤姮:“呵呵好啊阿笙。”她微笑着把自己受苦的胳膊拽了出来,假意低头喝粥。
等吹散了粥上的热气后,品鉴一口,味道还行,但没有小公子做的好吃。
“大人,您的早膳一般都是那位善信准备的,所以……”凤姮听见道士为难的声音道。
她低头看着自己喝的粥,又抬头去看国师,云漓对上她的视线后,朝她温和颔首,凤姮感觉不到她丝毫介意的情感波动。
“无妨,我去山下吃。”她随和道。
云漓转身就走,苗笙几次张口,最后一把夺过凤姮手里的勺子道:“吃饱了吧,吃饱了我们去山下玩。”
凤姮:“……”她想自家太女君了!
让圣子先换个人喜欢,国师有没有破防凤姮不知道,她只感觉自己这个女二简直遭老罪了,两人之间的氛围,连弹幕都看出了不对。
【姮宝,你的演技呢![无糖全麦面包尖叫]】
【这对吗?国师又不是傻子。[青蛙看电脑]】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圣子惨惨的,但是国师没接花灯的时候我松了口气是什么情况?以我这么怜香惜玉的性格,不应该啊。[摸下巴思考]】
【我也,所以果然在小说里磕生磕死的爱情放现实里磕不开有壁是吗?真的很佩服那些把无情道拉下水的,国师看我一眼,我喘气都不敢大声!】
【我看国师第一眼就腿软的直接拜了。】
凤姮放下船桨,面无表情的对面前的紫衣身影道:“圣子,你演的太假了,你应该要平日怎么对国师的就怎么对孤。”
苗笙斜也了她一眼,“你配吗?”
嘴上这么说,看了眼不远处的云漓,手还是老实地接过了船桨。
凤姮抬手按向太阳穴。
再看向光幕时,微微皱起了眉。
【家人们!人生第一个三百万,不靠父母,不靠朋友,不靠创业,全凭运气!我中奖了哈哈哈哈哈哈!整整三百万!虽然不是许愿那天中的,但是是蛇年彩票!哈哈哈哈哈我要开了SB老板!老娘要去旅游!】
【什么!我都准备好抽象表情包了!】
【我狂蹭!!!】
【求国师保佑,求神仙保佑我发财!】
内容不是重点,重点是光幕的轮廓,为什么会这般清晰!
青玉!
凤姮猛然抬眼,抓住苗笙的衣领怒道:“你把青玉怎么了?”
苗笙被她突然的发疯弄的眉头皱紧,挥开她的手道:“什么怎么了,吾人都在这里能把他……”
他声音倏然一顿。
“走,西北方向。”
夷兰圣子不会武功,凤姮拖着他脚尖借力船舷,几个起跳上岸后,拉着他立刻奔向了西北方向。
……
且说方案四启动后,青玉不愿跟着去看,他怕自己受不住。
他去了客栈,今日说书人又换了一个前朝皇子和将军的故事,无甚可听。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等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站在了南风楼楼下。
南风楼,在南华楼旧址上建立的,此时天色擦黑,楼内已是灯火通明,嬉笑怒骂的声音不绝于耳,很是热闹。
老鸨正巧跟出门送客,看见那带着幕笠的身影时眸光一愣,只眨了下眼,却见那黄桷树下已空无一人。
仿佛方才只是眼花的错觉。
青玉隐在黄桷树上,看着老鸨油招呼着客人进了门,他从上往下看,能看见窗里热闹的景象,突然微微弯起了眸。
他想起了光幕。
光幕里的女君们自从来了青州,总是嚷嚷着说要来逛花楼,看美人。
她们说总以为青州是烟雨朦胧的江南,想不到却是无辣不欢的蜀地。
但川蜀自古出美人,也不算意外。
她们对美有一种纯然的欣赏,所以狂放的言语并不会让人感到冒犯。
但不赶巧,今日是他来了花楼,光幕却是跟着殿下的。
青玉刚要离开,突然眸光一凝,锁定了一个高壮的女人。
他在二皇女府中,好像见过这个人。
青玉如鬼魅般靠近,跟着几人进了一间未开放的屋子,须臾后,捏着紫色手帕的老鸨扭着腰走了进来。
“几位官娘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可是主子有什么交代?”他拎起茶壶挨个倒了杯茶道。
那几人没喝,高壮的女人显然是个头目,她直接扔开画卷道:“三日之内,务必将这几人引来花楼!”
青玉微眯起眼,画卷上,赫然是她们四人。
盛京的追兵追来了?这南风楼的背后之人在盛京?和南华楼被烧有什么关系吗?
几乎瞬间,脑子里就多出了一连串的设问。
他看见老鸨为难道:“这时间有点赶呢,而且你们是要在南风楼动手吗?是主子说的?”
女人收了画卷,不耐烦的口气厉声道:“主子的交代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只管去做就是!”
“是是是。”
她们打发走了老鸨,立刻就瘫坐下来,似乎是在自己的领地上,她们很放松,有人拿起茶盏喝了口,感叹道:“还是青州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