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青州舒坦,还是青州的小倌舒坦?”有人调笑的说。
那人舒服的躺在椅子上回道:“爹的追着太女奔波了一路,可累死老娘了,等会儿要好好找几个倌放松快活。”
她刚说完就被高壮的女人踹了一脚,“都他爹的给我把皮绷紧了,这次主子可是下了死命令,杀不死太女,我们都得死!”
“是!”几人站起身严肃道。
坐下后,她们又谈起了毫无营养的东西,夸谁家儿郎屁股翘,哪家小倌手感好,青玉听得眉头直皱,忍耐着等待机会离开。
等她们勾肩搭背快出门时,青玉已经移到了窗户旁。
正欲离开,却听见她们随口道:“要说这青州花魁真是一年不如一年,都不如那南华楼花魁林烟,美的空前绝后,也不知道主子怎么舍得的,让美人香消玉殒。”
青玉眼眸瞬间瞪大。
平生第一次,窃听造出了动静。
第49章
“什么人——”
几人警觉的回头, 冲到窗前,看见了一只扑扇着翅膀的鸟雀,正啄着窗台。
和它绿豆大的眼睛对上。
“是鸟吗?”有人问。
“不管是不是,太女都必须死!追!”头目一拳捶向窗台, 惊起了飞鸟。
青玉捂着心口快速奔逃在暗巷里, 许是最近情绪起伏又动了内劲, 蛊虫发作的时间提前了!
他朝着清怀河奔去,他记得,今早齐王提过一嘴, 说殿下和圣子会去那里泛舟游湖。
可是心口,真的好疼——
青玉一个踉跄, 摔在了地上。
他眼前发黑, 甩了甩头, 挣扎着站起身, 他不能死,有人要杀殿下!他不能死,他才刚知道爹爹死亡的线索, 他不能死!
青玉跌跌撞撞的站起身, 扶着墙面,摸索着向前,巷子里似乎来了人,眼前人影重重, 他们避着他走,小声谈论着, 可渐渐的,他也听不见了……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好像听见了有人向他奔来, 呼喊道:“小公子……”
随后,落入了一个温暖淡香的怀里。
凤姮一步冲过去抱住青玉倒下的身体,对被他一路拽过来的苗笙怒吼道:“你快来救他,太女君若是出事孤要你陪葬!”
苗笙厌烦的皱起了眉,他揉了揉险些被拽的脱臼的胳膊,上前看了眼后,随手拔出发簪划开了自己手腕,鲜血肆意流出,他连眼神都没动一下,将伤口按上了青玉苍白的嘴唇。
凤姮一眨不眨的看着。
看着怀里的人面色逐渐红润,焕发出了生机。
她眼神微动,看向面前的夷兰圣子。
苗笙随意包扎着手腕,挑眉道:“你划没用,这精血必须要吾自愿才行。”
他站起身道:“你最好尽快让云漓同意和吾在一起,否则吾也救不回他。”
三人回了道观。
凤堇听说自己皇姐夫受伤了,连忙跑过来表示关切,苗笙坐在床边,看了看她又看了眼自己的手腕,突然扯开绷带,任伤口撕裂,拉过凤堇的手腕就是一刀。
随后,将两个流血的伤口对齐合上。
他暴起的太快,几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有凤堇疼的嗷嗷叫。
正想问这圣子发什么疯,突然惊悚的看见了自己皮下什么东西在动!
鼓起来了,长条形状,一耸一耸,朝手腕而去。
凤堇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却没再动弹。
快到伤口时,夷兰圣子抬起手腕,鲜血淋漓而下,蓝色的蛊虫从凤堇手腕的伤口上探出。
凤堇还没开始叫,身旁赵清挽已经手疾眼快的用镊子夹取了一只。
眯眼一看,“兰息蛊。”
圣子赞赏的看了她一眼,“不错,但中原人还是不要去碰蛊虫的好。”
凤堇看着从自己的身体里爬出的一只又一只蛊虫,怕的都要哭了,“你以为是我想碰的吗?还不都怪凤楚那个阴险小人!”
他爹的,气的想鞭尸!呜呜呜……
“兰息蛊,极为阴损的一种蛊虫,用兰息草喂养长大,就算兰息草的毒解了,母蛊也会不断地繁殖子蛊,以人类精血为养,壮大己身。”赵清挽道。
“若是发现尚早,还可以兰息草诱之,但若蛊虫已习惯了人的精血,除非有更甜美的血肉方能引出。”
她看着竹镊上的蛊虫,平心而论,兰息蛊长的并不难看,水蓝的颜色肥肥胖胖还发着光,但仔细看,便会发现蛊虫身体里有细小的红线。
这是此蛊食人血肉的证明。
赵清挽又将视线移向圣子的血,双眼闪亮。
苗笙反手将自己的手腕包扎好,“想都别想。”
赵清挽眼里的光噗的灭了。
她失落的将他残余的鲜血收集好。
爬出来的兰息蛊已经被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蝴蝶吃了个干净,还跃跃欲试盯着她手上这只,吓得赵清挽立刻宝贝的将这唯一一只收好。
凤堇愣愣的看着这发生的一切,看着自己小臂鼓起的包在没有精血的引诱后立刻就消了下去,急吼吼道:“圣子啊,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啊!”
苗笙挑眉,“不。”
他下了床,朝门外走去。
凤堇追了上去,“圣子,圣子您听我一言……”
“不听,云漓一日不同意,你们就要一日活在等死的恐惧中。”
三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却在门外立住,国师正巧从主屋里出来。
她浅淡的视线在圣子手腕上顿了下后,抬步走上前来,递出了一个白玉瓶道:“可以止血祛疤。”
圣子傲气的扭过头,“吾不要。”
于是国师颔首,就要收回去。
于是凤堇瞪大了眼,看见圣子直接握上了那只如玉雕刻的手,气愤道:“你总是这样!”
国师没什么反应,她给出药后,移步走出了院落。
凤堇对着失落的夷兰圣子纳闷道:“你不开心吗?国师很关心你。”
“她不是关心我,她只是……”
凤堇:“可是我们这么这么多人受伤,国师都视而不见,你受伤了她就给你药,你是特殊的啊。”
苗笙:“吾当然是特殊的!”
他骄傲的仰起头,扶着自己已显怀的肚子,勾唇扔了个小瓶给凤堇道,“算你会说话,拿着这个给凤楚下回去,保证她生不如死。”
凤堇:“额,可是凤楚已经死了。”
“那你还回来。”
“那送出去又收回去多不好啊。”凤堇立刻放进了袖袋,颠颠跟上苗笙道,“圣子,那我身上这蛊虫……”
“看吾心情。”
好话说尽,凤堇自觉摸通了点套路,和赵清挽对视一眼后,颠颠的跑去凤姮屋里道:“皇姐,我们知道怎么让圣子救人了!”
门一打开,正巧听见了句尾音,她兴奋的表情顿收,皱起眉道:“杀手追来了?”
凤姮点头:“无妨,我们正好可以将计就计。你方才想说什么?”
“哦,我们决定集中力量讨好夷兰圣子。”凤堇道,“和国师在一起我死了都不一定能完成,还不如多夸夸圣子,给他煮安胎药,把他哄高兴了没准也能救人!”
“行,那就先按照你说的做。”凤姮道,她也不想陪着演戏了。
……
靠着圣子的血又续了半条命,几人等啊等,三日后,没等来花楼的消息,倒是收到了去刺史府赴宴的邀请。
“鸿门宴?”凤姮拿着请柬勾唇,“让孤看看,这场戏她要怎么唱。”
结果去了才知,对方压根就没打算唱戏,半路就想给她埋了。
去往刺史府的马车直接驶进了南风楼。
兵刃相接时,暗卫瞪大眼,才发现车里的齐王和赵清挽都是假的,不过其他两个是真的就行!
暗卫眸光一厉,提着剑直直地冲了过去!
幽蓝的剑尖直指凤姮——
消息隔了半个月后被人肉传回了盛京。
暗室里,女人气得踹翻了桌案,“蠢货!她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刺杀太女的!”
“主子,青州刺史周知卷胆小如鼠,她根本就不配合,属下无奈只能采取了折七的计划,不过属下亲眼看见折七把三息散涂在了剑尖上刺伤了太女!三息散毒性极强,沾之活不过三息,这次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回太女!”
暗卫连忙低头解释道,说完就被迎面一脚踹翻在了地上。
“愚蠢!都是一群废物!”女人指着她怒骂道。
她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平日里布置任务的时候都算计的太满,手下人只用执行就行,才养出了这么一群猪脑子!
她甚至来不及心疼这唯一一瓶三息散!
太女现在下落不明,才是最不可控的!
不过——
女人眯了眯眼,缓了口气道:“可留了证据?”
暗卫跪下身小心的回:“主子放心,南风楼已经被烧了,青州知情的人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