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V:此为天一阁至高阁主令,得之可号令全境杀手,从此殿下将彻底掌控天一阁,将这颗从凤朝起不定时炸弹的引线,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殿下传信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但他也想增加殿下活下去的筹码。
城门相见时,他想过用天一阁所有阁众的命换殿下活着。
虽然现在用不上了,但天一阁是这把开了刃的刀,他终于能将之,献给殿下。
光幕怔愣一秒:【ber这玩意儿不是银粟的吗?宝你是怎么拿到的?】
【主播V:我抓了银粟,但令牌不在她身上,于是我闯入了天一阁总部,在一间密室里找到了令牌。】
他说的平铺直述,却莫名让人嗅到了其中血腥的杀气!
此时光幕终于再次意识到,眼前长着漂亮脸蛋,温柔含笑,仿佛总在生病的柔弱男人,同样是经历四次流轮,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天下第一杀手——
天一。
【我艹,太久不见,差点忘了玉宝以前是干什么的了。】
*
“银粟要见我?”
第二日被伺候着穿戴好,凤姮把玩着手里的玄铁令牌,低头问道。
青玉正跪着为她挂腰配,他方才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说与妻主听了,闻言仰头道:“对,她似乎有求于殿下。”
所以银粟才会帮他,他看不透银粟想做什么,但趁她受伤把她抓起来绑了总没错。
“不着急,既然有求于孤,那就先晾她几天。”凤姮道,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两手抓过青玉的手腕,将他带起身,神情严肃道:“阿玉,夷兰出什么事了?”
青玉张了张口,道:“殿下,苗笙死了。”
凤姮眉一皱,几乎下意识看向了光幕。
【什么?谁死了?我空耳了吗?】
【圣子死了?怎么可能,不是说他很厉害吗?他还有王蛊,谁能杀得了他?】
【对啊,而且还有国师,再不爱也会护着夫女吧!】
“圣子他,死于难产。”青玉垂眼道。
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他和圣子坐在树荫下,看着不远处的稻田里,齐王凤堇正在教夷兰的百姓插秧。
凤堇体内蛊虫已清,如今长了点肉,长高了也长黑了,和她皇姐一样,做起农活来一点也不像位养尊处优的皇室。
“别怪吾没提醒你,虽然赵清挽医术不错,但生子丹只此一枚,她若是将之弄碎了,药性缺失,你可就彻底用不了了。”
青玉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他坐在躺椅上,护着孕肚,只眯眼看向前方。
青玉转过头道:“我相信赵太医。”
“呵,愚蠢。”
青玉勾唇笑了:“说来,圣子为何非要我吃了那枚生子丹,你也不清楚它的副作用是吗?想让我和你一样,惴惴不安又惶恐痛苦?”
“痛苦?”苗笙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多情的眼微弯,“为爱人孕育女嗣,怎会痛苦呢?”
他看向青玉,嗓音里带着诱哄,“你我本就难承孕,生子的机会摆在眼前,你会拒绝吗?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你会拒绝吗?”
会拒绝吗?
当然不会!
墨瞳逐渐坚定,心底的声音呼之欲出。
可就在这时,苗笙突然捂着自己的肚子,搭在扶手上的手一瞬抓紧,黛色的青筋尽数绷起,痛到吸气道:“我的肚子,我要生了,快扶我回屋!”
青玉眼眸瞪大,立刻起身去扶。
圣子即将临盆,惊动了整个虫谷,稳公和巫医早已候在了产房里,青玉和凤堇站在屋外,看着血水一盆盆端出,吓得白了脸色。
青玉抓住从外跑来的人道:“国师怎么说,可会过来?”
生孩子,是每个男人难熬的鬼门关,都希望妻主能陪在身边。
那人却哭着摇头道:“国师不在屋里。”
怎会?
国师能掐会算,这种关键时刻,国师怎会不在屋里!
更糟糕的是稳公焦急的跑出来喊道:“不好了,圣子大出血止不住了!赵太医呢!快让赵太医进来看!”
这些时日,赵清挽的医术有目共睹,也给夷兰的百姓接生过。
听见动静赶过来的赵清挽正好听见了这句话,立刻就冲了进去。
青玉在屋外急得团团转,时不时还能听见屋里圣子压抑到极致的痛呼。
他知道男人怀孕时,随着月份的增加,肚子上会逐渐显出一条红线,临盆时,随着产夫的用力,孩子就会从这条破开的红线里生出来。
可若是难产,若是难产……
就在青玉焦躁地再次转向院外时,视线里出现了一抹白。
国师过来了,依旧是一身素衣,清冷如人间月,天上仙。
她径直绕过他们,就要进产房里。
“您不能进去,男人生孩子,妻主进去会沾了污秽。”门外守着的仆侍阻拦道。
“让开。”国师垂眸,淡淡看人的一眼,便是如山岳袭来的压迫感。
仆侍抖如筛糠的让出了道。
于是国师迈步进了产房,素白的衣衫划过门槛,青玉却看见了白纸被渐染上朱砂墨迹。
他跟了进去。
产房里有很重的血腥味,中门拉了青色的纱帐,人影重重,只能看清轮廓。
但床上的人却像是有感应似的,立刻抬起头唤道:“阿漓。”
圣子的嗓音格外虚弱,却有着藏不住的欢喜。
国师撩开纱帐走了进去,漠然的像对方不是在给自己生孩子,声音是一贯的清冷:“要孩子,还是要命。”
圣子虚弱的勾起唇角,他抬手拉住国师的袖摆,多情的眼眸含着水润的期许,“大人,我不能都要吗?”
国师看着他,只道:“吾说过,你要不起。”
“呵。”
圣子垂眸讽笑过后,再睁眼时,眸里满是偏执的疯狂,“要孩子!”
他抓皱了国师的袖摆,眼瞳甚至泛着紫光,“阿漓,我说过的,我会为你生一个拥有我们两人血脉的女儿,你帮我,你再帮我一次……好不好?”
第68章
国师什么话也没说。
衣袖滑落圣子指尖, 她走到了被子掀开的床尾。
若难产,则剖腹取子,夫郎和孩子只能活一个!
可若是国师亲自出手,会有所不同吗?
青玉咬着自己的手指缩在角落里, 生怕自己造出什么动静影响了云漓。
那是青玉第一次如此直观的看人生产。
产夫全身的血似乎都聚集到了□□, 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全无血色, 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能清晰的看见他用力到暴起的青筋。
被子挡着, 看不到国师的具体操作,但她拒绝了巫医递上前的剪刀, 青玉恍惚间好像看见了一瞬的金光, 随即, 便是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震颤了整个虫谷。
粉色霞光漫进室内,窗外鸟雀啾啾,仿佛在恭迎, 新的少主。
国师将婴儿交给了稳公, 圣子一瞬虚脱的摔在了床上。
“快,快让我看看,我的女儿……是不是很像阿漓……”苗笙躺了会儿后,双眸晶亮, 挣扎着就要起身去抱。
吓得稳公连忙将孩子抱了过去,放在了他身旁, 又拿了软枕给他垫高了上身。
有些不忍心道:“圣子,少主是男儿。”
全谷的人都知道,圣子有多盼着这是个女儿。
可偏偏, 唉……
苗笙脸上陡然没了表情。
亲自验证后,他面无表情的将包被给婴儿重新盖好,掖最后一个被角时,纤白的五指陡然抓紧,埋低了头,“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声癫狂,肩背都随着大笑颤抖着,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一样。
“原来,这就是凡我所愿,皆事与愿违!”
“他本是你强求而来,能生下已是万幸。”云漓擦干净了手上的血,走过来道。
她琉璃色的眼瞳淡扫了眼襁褓中的婴孩,“你要的吾都允你了,别再执迷不悟了。”
她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大人……”
苗笙突然拽住她的袖摆,仰起头,墨瞳已全然变成了紫色,映着他精致的五官,凄美又绝艳。
“你抱抱我们的孩子好不好?你不喜欢他?没关系我还可以再生的,我再为你生个女儿好不好?我一定能生女儿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阿漓,国师大人,您再允我一次……好不好?”
往日目空一切的夷兰圣子,现在却狼狈的搂着自己刚出世的孩子,抓着爱人的袖摆,哀哀哭求道。
青玉不忍地别过了头,又忍不住看向了国师。
便是心硬如铁,也不该毫无波动。
云漓那张谪仙般的脸上终于有了情绪起伏,却是眉心微皱,“苗笙,你贪心了。”
她甚至语气不重,但这不算斥责的一句话却让青玉这个局外人都听得心头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