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吾只暂封了你的痛感,半盏茶后你依旧会死。”云漓垂眸道。
但青玉看出圣子已全然听不进去了。
“我贪心……”苗笙低嘲的勾了勾唇,突然爆发出力气,猛然抬起上身拉住云漓的衣襟将她拉了下来,自己不管不顾的吻了上去!
他吻的很用力,云漓反应过来推开他时,他还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渗出了丝丝血迹。
他自己唇上刚结出的血痂也被磨破了,紫眸里满是病态的偏执,“是!我贪心!云漓,你休想要摆脱我!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要和你纠缠不休!”
这一下似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圣子咳出一口血,脱力地摔了下去。
青玉只觉眼前掀起了一阵清风,国师宽大的袖摆落下,他终于闻到了老鸨曾说过的,玄而又玄的香味。
云漓接住了就要砸下去的人,可惜佳人已逝,那双玩弄王蛊杀人于无形的纤长手指,在她怀里彻底失了力气。
青玉猝然抬头,发现国师那双琉璃色的眸里,似乎有了波动,又很快消散无踪。
…
苗笙死了。
他的孩子自然是新的圣子,所以银粟问他时,他才回的那般斩钉截铁。
青玉说完后,室内陷入了安静。
半晌后,凤姮拍了拍他的手,低叹了口气道:“先去用膳吧。”
对于这对的结局,她不免有些唏嘘。
但青州放花灯的那晚,已让她确认云漓并非凡人,甚至怀疑自己那梦一般的穿越就和她有关。
苗笙想求得这般人物的爱与相守,何其之难。
对光幕女君们激烈讨论的追夫火葬场,凤姮也持保留态度。
不过,她也和光幕里的女君们一样,好奇云漓那等人物沾了情爱的模样。
“阿玉,你离开夷兰时,阿堇她们在做什么?”餐桌上,凤姮问道。
她派去的人进不了虫谷,虽然阿堇传信来说自己过得很好,但政权交接,她们两个外人到底不算安全。
“殿下放心,齐王和赵太医已取得了虫谷上下的信任和爱戴,而且圣子在世时已铺好了后路,他的死并未引起动荡,齐王不会受到伤害。”
青玉边说边给凤姮布菜,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他在自家妻主碗里堆起了小山样的食物。
见他还想找空堆,凤姮弯眸握上他的手,带着他筷子上的玉尖面移进了他的碗里,“好了好了,再堆我可就吃不完了。”
用过早膳,凤姮就要出门上班了,这次青玉跟了上来,拉住她的袖摆,眸光闪闪道:“殿下,可以带侍身去吗?”
凤姮眉梢轻扬,让他挽着自己的手道:“当然可以。”
青玉羞涩的垂下了眼睫,眸底却含了丝冷意,他此行,是想去看看,那位随军的夏公子。
青玉到伤病营时,发现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士兵,大部分还都是没受伤的,瞬时眉头疑惑的皱起。
外围的应是觉得一时轮不到自己,和周围人聊起天来。
她们声音不大,奈何青玉耳目过人。
“这仗都要打完了,你说殿下到底什么时候收了宁公子,给个名分?”
“我猜啊就这几天了。”
她这语气,让青玉都没忍住看了过去。
旁边的士兵上下扫了同袍一眼,切一声道:“你猜,你算哪根葱?猜的准吗你。”
“哎呀大户人家不就这些讲究吗,纳侍是要给主君敬茶的,以前那是太女君不在,现在已经救下太女君了,流程不就可以走了吗?”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道理。”
连青玉都有些信了。
又听她们低声道:“其实我觉得,凭宁公子的才貌,当太女君也使得。”
“俺也一样,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像宁公子这样好的贵人,一点都不嫌弃我们这些大老粗,还给我们治病,还免费给我们写信嘞。”
“也不知道太女君什么样的,但我觉得,他肯定没有宁公子好。”
“要我说太女君当初就该好好待在夷兰,要不是她非要过来被凤齐绑了,殿下也不会发起猛攻,没准一线天,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你们胡说!”见她们越说越离谱,暗七忍不住出声打断道。
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怎能如此编排太女君!
围着聊天的人顿时一惊。
往后一转,便看见了一身穿金红衣衫,脸带面纱的男人,虽看不清他的具体样貌,但无疑是位美人。
但不认识。
只是见他衣着不凡,她们不敢轻易得罪,有人壮着胆子问道:“此处乃军营重地,你是什么人?”
青玉不欲在这生事,他制止了暗七,走近道:“本宫有事来找宁公子。”
在凤姮的军营里,“本宫”二字一出,士兵立时就懂了他的身份。
想起自己刚说的话,吓得脸色巨变,忙低下头,给他让出了路,还不忘戳前面的同袍小声提醒道:“太女君来了。”
“什么?太女君来了?”怎奈前面的人是个耳背喜欢重复的大嗓门,直接吼了出来,震的围着的士兵齐齐回头。
一句太女君来了,如一滴冷水滴进了油锅里,炸沸腾了这里外三层的包围圈。
她们让出路,目送这位太女君走近了圆心。
夏清宁正在那里给人写信,他面前正排了个伤了头的士兵,一个说一个写,两个人都专心致志屏蔽了外界。
青玉就停在不远处安静的看着。
满目都是士兵灰色的战袍里,只有夏清宁穿着杏黄色的衣衫,如枯枝里长出来的嫩芽,清新而有生命力。
士兵说到落泪时,夏清宁会一边出声安慰,一边转写士兵口齿不清的信语。
“宁公子,真的非常感谢您,您最后再帮俺写一句,仗打完了,让俺爹把家里鸡养肥,俺很快就要回家吃饭了。”那士兵抹了把脸,眼里泪还没擦干净,又傻呵呵笑了起来。
“好,我都写上了。”写完最后一笔,夏清宁抬头笑着道。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发现今日安静的有些异常了。
他将信纸塞进信封,第六感让他转头精准地锁定了青玉的位置。
瞬时杏眼圆睁,欣喜的站起身道:“您就是太女君吧,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好看。”
他眉眼弯弯地迎了上来,青玉没觉察到他的丝毫恶意。
等相处一天后回了自己的小院,他依然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热情纯澈的情敌。
夏清宁和若久雅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很好,甚至只要一个小侍的位置。
可他竟然做不到,做不到看见殿下身边出现别的男人!
青玉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明明反复告诫过自己,不可善妒,要能容人!他明明在离开盛京时就反复告诫过自己!他明明已经克制住自己了!
可是殿下实在是太好了!
单是想想殿下温情的视线落在别的男人身上,他都要妒忌的发疯了!
“妻主……”青玉痛苦的低唤道,湿红的眼尾落下泪来。
“怎么了?”身后传来疑问。
青玉情绪一顿,他还未来得及擦干净眼泪,就被进来的凤姮按着肩膀拉了过来,看见他哭,顿时眉头一皱,凤眸软了下去,“怎么了?可是今日受了委屈?孤已命人将那几人行了军法,明日她们都会来给你道歉。”
自己军营发生的事,自然都瞒不过她的耳目。
“不用的殿下。”青玉慌忙拉住她为自己擦泪的手,摇头道,“她们没做错什么,殿下不必为我如此。”
凤姮神情一肃道:“这并非意气用事,背后议论上级已是犯了军纪,更何况一线天若没有你的图纸我军只会伤亡更重,她们造谣生事,罪加一等,合该受惩罚。”
“妻主……”青玉哭的更凶了。
就在凤姮有点手足无措之际,他埋首扑进了她怀里,几乎生生将自己的心撕成两半道:“妻主,我明日就挑个良辰吉日,将宁公子纳入府。”
宁公子是个好的,殿下喜欢他,他就不该妒忌。殿下对他这般好,他怎能自私地生了独占的心思!
“纳夏清宁入府?”凤姮道,“那是卫明月该考虑的事,你急什么?”
青玉悲伤一顿,爬起身道:“卫将军?”
凤姮旁观者清,她有些苦恼的扶额道:“她们二人,在荆州就是对欢喜冤家,可惜都被夏家主洗脑了,都认定了要和我在一起。”
青玉惊讶的哭都忘了。
凤齐国都已占,主力尽毁,剩下的都是些残支旧部,不足为惧。凤姮让卫明月留下打扫战场,夏清宁也主动请缨留在了部队。
青玉去问他时,夏清宁正整理着要寄出的信封,闻言指尖微顿,杏眸低垂道:“我也不知道,总觉得这里有我放不下的东西……”
青玉正欲张口,就见低着头人猛然起头,双眸晶亮道:“我猜,一定是我放不下这里的伤兵!我的医术可是殿下教的,我一定要将之发扬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