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初。”
在里头,别说过年,平时有些节日也是有活动的,想到这些,徐放心里就有些不好受,“你之前……都怎么过年?”
宋书眠的眼睛往上翻了翻,像是认真回忆后才回答,“和季奶奶一起,不过我不太爱看春晚,熬半个多小时差不多就回去了。”
“然后呢?”
“然后……”宋书眠摇了摇头,“不记得了,玩玩手机,等十二点放完炮,就睡觉了吧。”
徐放心底里漾出一丝愧疚,头往下低了点,没说话。
“你之前给我买的小烟花,第二年还能用,”宋书眠目光柔和,看着玻璃里面垂下目光的男人,“第三年就不行了,我看到标价了,怎么这么贵,街尾不是有个烟花爆竹贩售点么,怎么不上那儿买。”
宋书眠知道为什么,就好像她知道徐放为什么会给她买那么好看的花瓶,和被花店老板称作高货的向日葵,但她今天想听徐放说。
他们之间,就是因为有徐放的太多“不说”,才让宋书眠后知后觉,这个男人给他的,不仅仅是钱,还有敬和爱。
“你以前玩的就是那个牌子,”徐放声音很轻,说得很慢,“在你家的院子里。”
“……什么时候的事?”
“嗯?”徐放的眉眼柔和了下去,伸手比划了一下,“十几岁的时候,大概这么高。”
宋书眠被他逗笑了,“你以为我是矮人国的公主呢,就这么点。”
“你是公主,”徐放盯上了宋书眠的眼睛,无比肯定,又重复了一遍,“你是公主。”
她心里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那你是什么?”
“拿剑的那个,叫什么,守卫?”
“笨死了,那个叫骑士,”宋书眠撑着脑袋看他,“你为什么不能是王子?”
“……没有那个条件。”徐放坦白说,“哪里有穿着囚服的王子。”
宋书眠心里泛起了一些酸,从上次告诉徐放自己喜欢他时攒起来的一些欢喜都被冲淡了一点,这个男人在拒绝她这方面是惯犯,她不得不警惕。
“公主和骑士是不能在一起的,你知道吗?”
徐放点头,他哪能不知道,“龙配龙,凤配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所以如果我是公主的话,你还是想当骑士是吧?”宋书眠盯着徐放,一点不让他躲闪,她本来就想着,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问问他,明明喜欢得都要溢出来了,怎么还老是拒绝她,就因为自己已经不是——
“我做不来王子。”徐放觉得自己可能疯了,竟然和宋书眠在这种情况下讨论童话,但若是不讲清楚,他真的怕耽误她。
“徐放,”宋书眠咬了咬口腔里的软肉,脑袋往前伸了伸,“你一直拒绝我,是因为觉得,我还是那个住在别墅里的宋小姐吗?”
男人听了他的话,立刻抬起头来看她,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你觉得宋小姐不应该和小保安搭上关系,更不能和劳改犯有关联,让我拿着你所有的钱离开那条街,”宋书眠笑了,干巴巴的,“离开那条街,我能去哪儿啊,徐放?”
徐放皱起了眉,不知道该怎么说,宋书眠小时候就聪明伶俐,长大更添了一份冷艳,看起来很有主见,也并不好接近,如果她愿意离开的话,一定也会在别的地方闯出一片天的。
就好像之前徐放刚进来时,也不相信,宋书眠能够在这条街混得开一样,但她还是做到了。
“你领我回家那天起,我就不是宋小姐了,”宋书眠自嘲地笑了笑,“兜里只有2000块,要吃饭、要睡觉、要活下去,你是冤大头吧,就这么答应我了?”
宋书眠没给徐放说话的机会,“哦……我知道了,你答应的是宋小姐,不是宋书眠,抱歉啊,让你失望了,我不是宋小姐了,是我没搞清楚,我明白了,以后我不会再来烦你了。”
宋书眠头低下去的那一刻,手上的电话挂得很慢,她心里清楚,自己完全没必要这么说,但这些话,如果不趁着徐放还在这里说,一旦到到外面,狗男人躲她的花样就更多了。
叫我。
叫我的名字,徐放。
留下我。
宋书眠在心里祈祷,手上拿听筒的动作已经不能再慢,下一刻再不脱离脸颊,就真的太假了。
狗男人,叫我啊!留住我,不会吗?!
心里的火焰逐渐变小,慢慢燃尽,直到最后浮于表面莹莹的蓝光也消失不见,宋书眠真的有些难受,她抬手挂断了电话,下一刻就要起身。
宋书眠……
宋书眠。
宋书眠!!
她看见徐放站了起来,拍打着玻璃,神色着急,嘴里大声喊着什么,连旁边的狱警都快速走到了他身边,宋书眠急了,立刻又拿起电话,又对着狱警鞠躬赔礼道歉,比起激他,她更不愿意给徐放惹麻烦。
他们最终又坐在了玻璃的两侧,徐放的眼睛都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难过的。
“……你刚刚瞎喊什么呢,我这听不见。”
“喊你名字,”徐放的眼睛不再躲闪,与她对视,“宋书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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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今年的春节还是在二月头, 不算晚,一月理发店忙碌,肖美丽和张俊同时开工, 精钢剪都快抡冒烟了, 宋书眠几乎一直待在洗头位上, 衬衫的袖管湿了又湿, 连腰都有些直不起来了。
她又洗了一颗脑袋后,双手撑在洗脸台上, 闭了闭眼睛, 好不容易直起了腰, 伴随着一声并不优雅的嚎叫。
刚剪完头的张俊跑过来,“小宋姐, 你去休息会儿吧, 这我来洗, 最后两个顾客了。”
“不用,你去帮美丽姐, 我这很快的。”
宋书眠将张俊打发走, 肖美丽的嗓子就吼过来了,“妹妹啊, 年纪轻轻的腰子还是要的,你男人还没回来,回来后要是发现你腰不好了,那我这家店开不下去了。”
正在被理发的老头一嘿笑,肖美丽轻轻推了他一下脑袋, “笑什么,人家小姑娘,脑子里没个正经东西。”
这一掌老头也很受用, 低眉顺眼地,“哎哎,老板娘手艺好,会讲话,怪不得年前生意好啊!”
肖美丽肉眼可见地被夸高兴了,又笑着让老头闭嘴,整个店里都喜气洋洋的。
宋书眠的嘴角也带着笑,过了这个春节,徐放就要回来了,她可能还有一场恋爱要和他谈,以后无论是春夏秋冬,她身边应该一直会有他的影子。
她有些后悔,当时没有跟徐放说实话,其实洗头也没什么丢人的,都是凭本事挣钱,她就没有那些坐在电脑前的人高贵吗,不见得吧。
挠着男人的头皮,还要注意指甲不要磕到,宋书眠正专心挠人的后闹呢,老男人的手又伸上来了,想抓她的手腕,被她躲开了,她本来以为自己的躲闪已经足够警告他不要得寸进尺,但下一秒他的手就往宋书眠的腰那去抓,她洗了一天的头已经够烦的了,一天下来手也被摸过不下两三回,这会儿是真憋不住气了。
宋书眠暂停了手上的动作,往后退了一步,“叔,您别动,马上洗泡沫了。”
“我没动啊。”他这会儿把手都放到了腹部,十分安生。
宋书眠只好接着上去给他洗头,不一会儿手又陌上来了,她声儿就大了点,“你别把手放我腰上!”
“谁放你腰上了!”躺着的男人比她还激动,头发上的沫子还没褪下去,就一股脑地坐了起来,指着宋书眠的鼻子骂,“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
“你——!”宋书眠把淋浴头关了放进了水池里,“你刚刚摸我的手,又摸我的腰,提醒了好几遍就是不改,你还恶人先告状!”
“我告什么状了,你问问他们,谁看见我模你的手摸你的腰了,”他唾沫横飞,还中气十足,“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这么爱摸你,臭娘们碰瓷是不是!?”
男人见状上来就要揪宋书眠的头发,被飞奔过来的张俊挡了一下,他双手还要往这够,整个人歇斯底里,“一个洗头妹,这么期盼着被别人摸,是想嫁出去当干净人啊,谁知道你私底下跟多少人睡过,跟我这装纯,你这种人老子他妈见多了!!”
宋书眠气得要去拿淋浴头开水对着他呲,也被赶过来的肖美丽拦住了,她伸手将宋书眠手上的淋浴头拿下了,然后在抱胸对着男人骂:“你他妈有病吧,上这儿来找什么存在感,没钱去洗脚店,以为哪儿都是红灯区呢,赶紧滚赶紧滚。”
男人不怒反笑,“肖美丽,做了这么多年高威的姘头还没上位啊,你知道高威的老婆叫你什么嘛,叫你湿面粉,又脏又黏,还总湿哒哒地勾引男——”
“滚。”肖美丽的面色沉了下来,不再霸道,也不再说笑,“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男人自己将龙头取了下来,头伸进水槽里将白沫子清洗掉,扯过挂在旁边的毛巾擦干了头发往地上一扔,又啐了一口痰,“一个做婊子,一个做娼妇,真他妈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