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nnnn：恭喜你，实至名归。」
方汀嘴角噙着笑，将聊天框里原本打的字删除，重新输入后，点击发送。
「三丁：也同样恭喜你，只是没想到你还挺谦虚的，我真被你骗了。」
筠山县某小区。
赵柠躺在铺着蓝白格子床单的床上，调整了一下姿势，看到方汀发来的消息，她眼中浮出一抹笑意，打字回复：「跟你学的，果然效果还不错。」
手机那头迅速回复。
「三丁：我以为你会顺便感谢一下我的指导。」
赵柠笑了一下：「谢谢你的数论，还有你。」
对话框暂时没收到消息，赵柠放下手机，偏头看了眼窗外湛蓝的天空，长舒了一口气。
安州市省附属医院。
方汀一脸无语，看着林江海在病房里上蹿下跳地接打着各式各样的祝贺电话，那笑得快开花的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得奖的是他。
方汀刚想叫他冷静点，刘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方汀你现在在哪呢？”刘斐电话那头有点吵，但他的语气和林江海如出一辙的激动。
“我在医院，我爷爷做手术。”方汀将手机换了只手，“怎么了，刘老师，有什么事吗？”
“嗨，是这样的，我想着咱们队不是拿了两个省一嘛，徐佳佳和许博然也拿了省二，所以我想着找个时间庆祝一下，先问一问大家的时间。”刘斐道。
方汀还没来得及点开名单，只听刘斐这么说，她才回忆起，徐佳佳好像就是跟她同寝，但性格有点内敛的那个女生，许博然她有印象，当时在车上跟赵柠打赌来着，后来输了。
“要不明天晚上吧，刘老师，正好周六。”
电话那头传来方汀细细柔柔的声音。
刘斐在心里盘算了一阵，当即也觉得明天晚上的时间最合适，便欣喜应道：“行，那就明天晚上，地点我到时候在群里通知。”
“好的，刘老师。”
方汀挂断电话，若有所思地看着电话页面，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翌日下午。
爷爷从复苏室出来后，一直到现在，人都没有彻底清醒，只是偶尔能睁眼看看人，想说话却出不了声，只能看到呼吸罩上蒙了一层又一层雾气。
但人醒了便放下心来，奶奶一早就跟着林江海回了镇上。
依旧是方汀和方稚轮流守着病床，好在有护士帮忙，翻身清洗这些活倒也能干得下来。
下午五点，刘斐才将晚上聚餐的餐厅发进群里，方汀看了眼距离，离这儿并不远，应该是刘斐提前考虑过的。
方汀顺手将地点转给了孟钊，并嘱咐他提前到了先在门口等，不着急进去。
跟方稚简单交代了一下后，方汀就出了医院，打车到达刘斐订的餐厅，一下车就看见孟钊和胥皓站在餐厅的发财树前。
孟钊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模样，看谁都带着点笑意，但一旁的胥皓则和他大相径庭，一张脸黑得沉出水，眼神恨不得把方汀给撕了。
“挺快的。”方汀走上前，跟孟钊打了声招呼，而后目光移至胥皓，轻笑道：“听说省二都没拿到？”
胥皓咬牙，怒视她：“关你屁事！”
“当然，我只是在庆幸，幸好你没赌自己拿省一，不然那多丢脸。”方汀嘴角弧度往上，眼里没有丝毫温度，她收回视线，不再施舍胥皓任何目光。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方汀朝包厢走，孟钊和胥皓紧跟在后面。
“她到底想干什么？”胥皓不满地冲孟钊发问，但压低了声音：“我跟她无冤无仇的，莫名其妙就来打赌，简直是神经病！”
“钊哥，你到底跟她什么关系啊？”
孟钊饶有趣味地盯着方汀的背影，看都不看胥皓：“我哪知道，她就说请我吃饭，顺带捎上你。”
到达包厢，方汀推门进去，孟钊和胥皓最后进来，却在见到包厢内情形时，脚步一顿，骤然停在了门口。
“愣着干嘛，快进来！”刘斐坐在包厢圆桌的最上位，朝门口招手，喜气洋洋的，好似真认识孟钊和胥皓似的。
桌上的其他人没料想到这个情况，整个包间内霎时鸦雀无声，数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到门口三人身上。
孟钊最先反应过来，嘴角扬着笑，朝众人挥手致意，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后，他走到方汀身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坑我。”
方汀笑着看胥皓，以同样的方式不动嘴唇发声：“怎么会？”
“这位同学是……”刘斐显然不记得胥皓的长相，他扭头看向方汀，眼带询问。
“这位是安州市队的胥皓。”方汀走到胥皓身边，手按在他的肩头，轻声介绍。
话音刚落，原本还安静的包厢里顿时人声鼎沸，连刘斐在听到这个名字时都变了脸色，一脸不赞同地看向方汀，似乎在质问为什么将他带过来了。
胥皓的表情则更加扭曲，他简直浑身爬满了蚂蚁般，想从这个包厢夺门而出，但脚底却像生了根般，不能动弹半分，他乞求地看向孟钊，却见孟钊满眼都是方汀，压根儿没注意到他的窘境。
方汀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刘老师，我只提前跟你说了要带两个朋友来，但没说明其中的关系。”
孟钊一副看戏的模样在旁边落了座，抓了把凉菜里的毛嗑，若有感地转头，便见旁边的女生正看他，他笑着点头致意后，又看回了人群焦点中的方汀。
方汀简单阐述了一下来龙去脉，并未多说，便在孟钊身旁坐下了。
胥皓逡巡全场一圈，只有方汀身旁还空着，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坐下来，刚坐下，耳边就传来方汀的声音，他下意识头皮发麻，瞪向方汀。
“刘老师，依你看，我跟胥皓同学那个赌约算不算过分呢？”方汀问。
菜还没上齐，经刚才那一遭，包厢里的氛围有点尴尬，刘斐轻咳了一声，没太明白方汀的意思，只回答：“我觉得……有点不妥，也违背我们比赛的意图，虽说我不反对大家搞些彩头，促进良性竞争，但一切都得适度嘛。”
刘斐这话俨然是在帮胥皓说话，但方汀却不怒反笑道：“我也觉得有点过分了，毕竟是两年，对走竞赛之路的人来说，哪怕是少一次机会，都可能与成功失之交臂吧？”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胥皓拍桌而起，脸上满是愤怒。
其他人还有点茫然，不知道胥皓为什么突然急了，只有刘斐从方汀的话里反应过来，若有所思地望向方汀。
“我的意思很明确，赌约我赢了，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赖账，从这里走出去就行。”方汀神态自在，好似笃定了胥皓不会走。
等了一分钟，胥皓果然没有动静，只是那双眼中盛满怒意和窘迫。
“愿赌服输就行。”方汀起身，“不用你主动避赛两年，我只需要你道个歉。”
第22章
“道什么歉？”胥皓心底一阵没由来地紧张，看向方汀的眼神警惕又厌恶。
方汀将手机翻扣在桌上，缓步移至胥皓面前，嗓音冷冽：“你污蔑过谁，自然就该向谁道歉，难道还需要我教你？”
一时间四下寂静无声，全部人目光都锁定胥皓。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胥皓喉结上下滚了滚，转身想走，步子却趔趄了一下，方汀手臂一横，将他拦了下来，“你到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方汀薄得似刀片的目光，轻飘飘从胥皓脸上划过，面无表情的模样，看得胥皓心脏剧烈跳动。
她凭什么这么看他，她以为她是谁？！
胥皓下颌线紧绷着，眼球逐渐充血，他的理智好像悬在一根岌岌可危的丝线上，他目光阴鸷，扫视在场所有人，最终落在方汀的脸上：“是你，是你一直在挑衅我……”
胥皓恶狠狠抬起手。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竟然挥手朝方汀扬了过来，但下一秒，他的掌心就扑了空。
“凭什么！凭什么连你也帮着她？”胥皓低吼着，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孟钊，片刻，他咬牙切齿，从喉咙挤压出一丝咆哮：“我没错！错的是你们！是你们一直在纵容霸凌者！”
“霸凌者？”方汀挥开孟钊抓在她胳膊上的手，看向胥皓，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诮，冷笑道：“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不觉得可笑吗？”
“不信守承诺还反咬一口的人，难道不是你？”
“我看跟这种死不悔改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一道同样带着讽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方汀应声看去，视线从孟钊身上擦肩而过，定定落到赵柠身上。
赵柠迎上方汀目光的瞬间，柔和了一秒，像是明白了她的意图，转而看向胥皓时，蓦然沉下来几分：“你真以为安凌不知道你那些伎俩，不过是懒得跟你计较罢了，被狗咬了，难道还要反咬回去？”
“你他妈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