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个路口,三辆车分道扬镳,兵分三路驶向不同的路线。
“你说爸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谭方楷双手扶着方向盘,百思不得其解。
“那谁知道,反正对咱们没什么影响就行。”霍燕华对着梳妆镜补口红,透过镜子看到正吊儿郎当把腿翘到玻璃上的谭司鹄,火噌一下从天灵盖升起。
“停车!”霍燕华怒吼一声,把镜子一扔,作势要下车:“老娘今天不给你点教训,我就不姓霍!”
“哎,老婆老婆!你别着急,这儿违停!”
另一车。
徐书月将谭沂椿和谭琬椿送至学校,看着老师将他们带进去后,她才拢了拢羊毛披肩,重新回到车上。
“你去公司还是回家?我一会儿还得回部里,我把你送过去,我就回了。”谭隆霆启动车子,唰一下如利箭般插进左车道,在下一个红路灯口,打转方向盘。
“你妈防着我们呢。”徐书月拿出手机,翻开着下属发送的当季财务报表,淡声道。
“什么我妈,不是你妈吗?”谭隆霆蹙紧眉峰,不耐道:“你别整天想东想西的,妈说了,那什么家族信托是爸跟其他叔伯一起商量的结果,又不是她自己的决定。”
“你懂什么,千翎那一半的股份一旦入了信托,就不是我们自己能掌控的了。”徐书月头也不抬。
“真的?”谭隆霆踩下刹车,借着等红绿灯的机会,扭头问:“那怎么办,老爷子现在就剩一口气吊着,他要是没了,情况会不会有所转变?”
“你想多了。”徐书月处理完手里的消息,抽空抬头:“你真以为这注意是你爸他们几个商量的?”
“难道不是?”
徐书月冷哼一声,没说话。
千翎集团楼下。
“老公,再见。”徐荣月凑上去轻吻了谭智斐一下,接着从置物篮里将她精心挑选的香奈儿小羊皮金球链条包拎上,推开门,走进公司大厅。
谭智斐透过副驾驶车窗温柔朝她挥手。
“行了,你俩别腻歪了,我还要上课呢。”谭禹受不了,忙不迭打断两人。
他爸妈是在大学认识的,彼时一个是学生一个是老师,两人刚好上那阵,谭智斐专门申请调离本校,两人的感情也顺理成章,后来结婚有了谭爻,后又生了谭禹。
谭智斐笑了笑,启动车子,忽然想起什么:“你哥今天不上班?”
“这我哪知道,他都不跟你们说,怎么会告诉我。”谭禹拿着PS5打游戏,一边玩一边问:“爸,你觉得那人怎么样啊?”
“谁?”谭智斐问。
“就那个啊,大伯的亲女儿,方什么来着?”谭禹嘟囔着:“反正我不喜欢她,还是莛姝姐好,温柔又大方,但是她怎么会不是大伯的女儿呢?”
“行了,这些事你就别操心了,不管是哪一个,都是你姐姐,知道吗?”谭智斐劝道。
谭禹换了个姿势,噘嘴道:“知道了知道了。”
谭家老宅。
“这是芳姐,在家里十几年了,专门负责日常起居,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跟芳姐说。”宋时怡向方汀依次介绍,“这是兰姐,她和豪叔一起负责饮食和重要的家庭聚餐,手艺都很不错,你之后可以尝尝,他们安南口味的饭菜也会烧。”
方汀一一点头,问好。
宋时怡说完,看了眼孔雀蓝的腕表时间,柔声细语道:“累了的话,我让芳姐先带你去房间,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嗯,宋阿姨你有事就先走,我自己能行。”
方汀站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芳姐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她从安南带来的行李箱,笑得温和:“夫人您有事先忙,汀小姐就交给我吧。”
“嗯,那我就先走了。”宋时怡看着像是有什么急事,转身的动作,对比平时快了不少。
方汀收回视线,从芳姐手里拿过自己的行李箱,她暂时还没有被人伺候的习惯:“我的房间在哪,我自己过去就行,芳姐你也去忙吧。”
“那怎么行,夫人和老太太都专门吩咐过的,叫我一定要照顾好你。”芳姐格外执拗,她手劲极大,方汀没争过她,只能无奈跟在她身后,走到了二楼靠里的房间。
推开门,入目便是落地窗外的大桂花树,点点黄缀在绿叶间,随风飘来的香味沁人心脾。
整个房间视野极好,南北通透,左侧是衣帽间,空荡荡的,只悬挂着几件未拆吊牌的贴身衣服和几套睡衣,看样子是宋时怡准备的,衣帽间有道推拉门,连接着卧室外的大露台,露台上有一张藤制的躺椅和复古铁艺花园桌。
从露台处可以看到后院的荷花池,再远些就是中江标志性的建筑,一座三面扭曲立体的大楼。
方汀从露台退回卧室,刚想叫退芳姐,目光就在看到门口的人时,倏然愣住了,她回神:“芳姐,你先走吧,我想休息会儿。”
“行,有事就叫我。”芳姐利落离开。
“有什么事吗?”方汀没动,只看着谭爻。
两年前,她身高才只到谭爻的腰部,现在却已经能跟他比肩而立了,换作以前她还挺高兴,因为谭爻确实长在她的审美点上,但却没想到世事变迁,两人再见面时,竟然已经变成了这种身份。
方汀属于完全的颜狗,只要某人的长相能对上她的口味,她分分钟就能心动,但这心动来得快去得也快,以至于现在看谭爻完全没了感觉。
当然,即使有感觉,她也不可能顶着十几岁的身体做些奇怪的事,更何况两人现在还有血缘关系,那着实不太道德。
“好久不见。”谭爻倚靠在门框上,眉眼温和地看着方汀,“都长这么高了。”
“嗯,你倒是没什么变化。”方汀笑道:“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重逢了,怎么样,还好吗?”
谭爻听着方汀这套格外熟稔老练的寒暄方式,心底竟莫名觉得自己不像在跟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在对话,反倒像个成年人。
他点头,答非所问道:“你拍完节目后,我也从徐家的公司离职了。”
没头没脑的回答,竟然真让方汀听懂了他的意思,她失笑:“放心,我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你是你,他们是他们。”
“你来找我,就为寒暄两句?”方汀走上前,与谭爻一步之遥,似笑非笑道:“我还以为你想关心那位妹妹呢。”
“你早就知道她了?”谭爻脊背不知为何挺直了一些。
“不认识,你别紧张,我不会对她做什么。”方汀见谭爻一副如临大敌的反应,就觉得有些好笑:“你应该挺喜欢她的吧?她现在在哪?”
“我希望你不要对她有偏见,她真的是个很好很善良的女孩。”谭爻压抑的语气里,有种方汀看不懂的情绪,他喉结滚了滚,“她被奶奶送出国了,这件事全家都还瞒着她,我只求你……”
“……别告诉她。”
第48章
翌日,十点。
方汀穿着睡衣从二楼往下走,姿态懒懒散散,头发半扎在脑后,稍显凌乱。
她昨晚睡得一般,光是回复那一众朋友的消息,就硬生生回到了十二点,要不是她及时喊停,还不知道得聊到凌晨几点。
兰姐见方汀终于下楼,放下正在擦拭新咖啡机的手,问她:“饿了吗,小姐,想吃点什么?”
方汀打了个哈欠,在空荡的一楼客厅望了眼,除了兰姐,再无别人。
“其他人呢,怎么都不见了。”
兰姐回答:“夫人一早就去隔壁的青山寺诵经去了,中午用过斋饭才会回来,大太太则去公司了,大少爷还在,这会儿估计在书房。”
方汀点点头,跟随兰姐走进厨房,她打开冰箱搜寻了一番,只看到满柜的饮品,她随手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口,润润嗓子才重新开口。
“麻烦帮我做个三明治吧,我随便吃点,不太饿。”
“行,有什么忌口吗,小姐?”
兰姐一口一个小姐叫得方汀有点应激,她坐在料理台旁边,支着脑袋看兰姐娴熟地清洗生菜和西红柿,“兰姐,您还是叫我方汀或者小汀吧,不用叫我小姐。”
兰姐笑笑没做声,将西红柿放在大理石板上切出均匀厚度的两片,又转身从橱柜里掏出一个小锅预热。
方汀看得饶有兴致,“宋阿姨和谭爻平时都住在老宅吗?”
按刘疏同的意思,她今后得住在这里,但昨天宴会结束后,晚上她并没有再见到除宋时怡和谭爻以外的其他人。
“并不是,谭家的规矩一直是只要成家之后就得搬出去住了,因此几位先生都有自己的房产,只有闲暇或者节日、重要日子才会回来住。”
兰姐往预热好的小锅里抹上黄油,先将面包片煎了下,待金黄后拿出,接着又重新抹上黄油,开始煎滑蛋。
趁着滑蛋在锅中凝固的过程,兰姐放进几只虾仁,继续道:“不过大太太回老宅的时间更多,她得帮着夫人操持一大家子的事。大少爷则是因为初创公司选址距离老宅近,因此最近一段时间,他都住在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