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吹满头,扭断渣男头_圆头圆脑圆肚皮的橘子【完结】(14)

  只能说,闻其人,少见其面。

  谁让她是嫡女,她是庶母。就像徐姨娘再有权势,也得先在辛氏院里等召见。

  大家在院里站得腿都疼了,辛氏也没露面,只有赵妈出来扯了个“夫人不适”的理由,把人都打发了。

  众人似乎已经习惯,三三两两结伴,原路返回。

  徐姨娘很热情道:“我听安婆子说,姑奶奶昨日来拜访我了,很不巧,我喝了安神药,睡下了。如果不嫌麻烦的话,待会来我那喝杯茶,正好有新茶送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壬莘身为出嫁女,想在府里四处走动搜寻,越不过这位管事的庶母,于是笑着答应了。

  茶碗热气腾腾,绿叶像小舟一样飘着,熏得人眼睛都湿润了。

  壬莘没见过这种茶叶,还带着锯齿,茶汤又浓又厚,初喝平常,越品越苦,涩的舌头像黏了厚厚的苔藓。

  她不爱喝,喝一口就放下了。

  徐姨娘倒是慢悠悠品茶,好像很喜欢。

  果然是一人一个口味。

  徐姨娘喝了半天茶,慢慢抬头,满脸带笑地夸赞:“还是姑奶奶有福气,嫁得好,夫君争气,后宅干净,姑奶奶这人生就没有一处不顺的,就好像是从神仙那偷来的好日子。”

  前段时间,她那争气的夫君还带了个女人回来,口口声声要休妻另娶,还想把她杀了。

  这种好日子,是从阎王爷那偷来的吗?

  壬莘既不出去吹嘘夸耀,也不和人大吐苦水,只含含糊糊:“这日子说轻松也轻松,说辛苦也辛苦。”

  关山月不在家,就轻松;关山月在家,她就要辛苦点,总担心这人什么时候就暴毙了。

  “人活着哪有不辛苦的,可大家还是想活着,活着才有盼头,是不是?”

  “是啊。”

  徐姨娘突然问:“姑奶奶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

  壬莘回忆了下,大脑空空,摇头道,“记不太清了,大夫说我在外边受了刺激,失去了记忆,这么多年也没养好。”

  “真好。”

  再然后……

  世界天旋地转,只隐约看见一张脸,重复着一句话。

  “你都长这么大了。”

  “——长这么大了。”

  “——长——大了。”

  声音越来越小,在混沌的视线下,徐姨娘的面容越来越近,不断放大的面容五官扭曲,狰狞恐惧,视觉上的痛苦伴随着脖子上的疼痛一点点窒息。

  徐姨娘压在壬莘身上,发疯般地想要将人掐死。

  “姨娘,快放手!”安婆子见此场景人都惊了,赶紧冲上去连拖带拽把徐姨娘扒下来。

  徐姨娘咬牙切齿:“她要害我的明珠,我得杀了她!”

  安婆子着急说道:“明珠已经死了,姨娘,你想想楼哥!她死在这儿,事情就大发了!”

  徐姨娘面色茫然了一瞬,理智似乎短暂地回归,继而又分崩离析:“得想个法子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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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不公平

  下午的时候,白狄已经把眉目落实,静静等壬西楼回家,结果等来了徐姨娘派人送饭,请他享用。

  比正常吃饭点,提前了一个时辰。

  端着饭菜的丫鬟手微微发抖,抿着唇。

  他看着丫鬟,丫鬟越发不敢看他。

  他笑了,眉清目朗:“能否劳烦姐姐跑一趟厨房,帮我取点胡椒来,我无辣不欢。”

  丫鬟犹豫片刻,答应了。

  白狄看着人离开,立刻把饭菜倒一半到痰盂当中,然后装模作样地趴桌子小睡一会。

  丫鬟回来,看见动过的饭菜,叫了两声:“大人!大人?”

  他没给反应。

  不一会,就感觉有两个人一左一右挪动他。

  他倒想看看,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总不会是丫鬟见色起意下迷药吧。

  他被带进一个屋子,扔到床上,幔帐落下,拖拽他的婆子们离开,锁上了门。

  房间里没有人走动的动静,他这才睁开眼睛,刚想打量一下四周,突然感觉耳畔有呼吸声,他猛然侧头,只见壬莘就躺在床上,笼罩在阴影当中。

  白狄大惊失色,你见色起意?

  随即他发现壬莘虽然睁着眼睛,但视线没聚焦,一动也不动,像个人形娃娃。

  “夫人。”

  过了好半天,壬莘发出低低一声“嗯”。

  白狄道了一声得罪了,摸上她的脉搏,确认她是被下了一种名为傀儡花的药。

  中毒者,身体无力,意识模糊,算是迷药的一种,但更多时候用来审讯。

  如此好的时机,他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别人锅里的肉了。

  他盘腿坐了起来,双手压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公堂之上,冷声问询:“壬莘,你杀过人吗?”

  壬莘眼珠子不动,喃喃:“没有。”

  白狄不信,决定换一种问法,“你知道谁在杀人吗?”

  壬莘过了一会,缓缓地笑了。

  僵硬的肉阻碍了她,笑容戛然而止。

  缓慢的动作与语调为她的话添了一抹阴森:“我养的鬼。”

  白狄啧了一声,人都不清醒了,还这么难搞。他才不信什么鬼鬼神神,当推官这些年,只见过人害人。

  他试探性地问:“你养的杀手?”

  壬莘直勾勾地看着他,含糊地张了嘴,口型几度变化,最终清晰地咬出了一个字:“鬼。”

  刹那间幔帐飘着,薄纱外仿佛有阴影在动,似鬼似魅,都在人心上。

  白狄被她毫无聚焦的眼神看得起了丝丝凉气,人都有点发毛了,正想再问点什么,门外忽然有脚步声传来。

  他立刻躺下,壬莘还盯着他,他觉得有点吓人,在对方眼睛上一抹,强制关机。

  门打开了。

  徐姨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刀,划开了幔帐。

  她神情有些难以言说的厌恶与恐慌,就好像人为刀俎,她为鱼肉。

  可手里拿刀的是她,口出恶言的也是她。

  “你们一起去死吧,有夫之妇和丈夫朋友在娘家相约殉情自杀,你会是天大的笑话,关家不要你,壬家不认你,你也进不了祖坟!哈哈哈哈哈!”

  白狄屏息,他就是来查个案,怎么到了被迫与人殉情的地步。而且听着话里的意思,他好像是个添头。

  这难道是拿壬西楼当赠品的报应?

  徐姨娘双手握着刀子就要往下刺。

  白狄刚要有所动作,结果一个人比他更快。

  “姨娘!”壬西楼不知何时闯了进来,急切地叫了声,趁着徐姨娘回头之际,一把夺过刀子。

  他看着锋利的刀子映衬着自己的倒影,满脸不敢置信:“您这是干什么?要不是安婆子及时告知我,你就闯大祸了!”

  徐姨娘低吼:“把刀子给我!”

  壬西楼脸色铁青:“别发疯了!我已经筋疲力尽了!”

  徐姨娘骇笑:“我疯了?我疯了吗?”

  “你疯了,你要杀我的朋友,还要杀莘妹妹,天呢,你以为是杀鸡吗?说杀就杀了!”壬西楼又后怕,又崩溃:“他们怎么得罪你了!”

  徐娘情绪激动得像是火山喷发,不断挥舞着干枯的手,像严寒中瑟瑟发抖的枯枝,风一吹一抖满树的雪落了下来,冻得人痛彻心扉。

  “我的明珠十二岁就死了,祖坟都没入,一个人孤零零的。壬莘活到十九岁,嫁人了,还有大把的好人生,凭什么?凭什么这么不公平!”

  “你女儿死了,别人的女儿就得死?这就是公平了?这这这简直是放屁!”

  壬莘失去了全部意识,等她有意识时,就听见争执声由远及近。

  “我杀人,你只管当不知道就是了。”

  “你是我亲娘,你在府里杀人,杀将军的夫人和大雍的推官,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我,还让我当不知道,这和让我等死有什么区别。”壬西楼直擦汗,全是冷汗。

  大雍尽人皆知,杀推官,和捅马蜂窝没有任何区别。

  这世上任何人死了都能变成悬案伪案,唯有推官之死,必有结果,结果必是真相。

  “我不说是为你好。”徐姨娘恨得眼泪汪汪。

  壬西楼气笑了,笑得比哭都难看:“为我好,关山月如今可是深得帝心,他夫人在府里死于这种丑闻,你觉得能对我好?”

  “关山月要完了,他在府里安插人,偷侯爷的东西,秦姨娘被关很久了,不知是死是活。侯爷不会放过这么不安分的人,和侯爷比,关山月算什么得帝心。”

  “所以因为好杀就要杀了?”壬西楼摇头:“娘,你真的疯了。白狄是我好友,你……”

  话还没说完,徐姨娘突然猛地扑向他,他唯恐刀子划伤徐姨娘,只能不断地躲避,十分狼狈。

  就在这乱糟糟的时候,壬莘攒足了力气,一跃而起,一把抽下了壬西楼的发簪。

  发冠应声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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