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吹满头,扭断渣男头_圆头圆脑圆肚皮的橘子【完结】(23)

  不知道这个孙子是不是白狄。

  话说,白狄封锁消息的本事也太次了,关氏都知晓关山月要不行了。

  知情人都在观望,等一个不悲不喜的结果。

  两天后,关山月被抬回了家,这场摇摆似乎要结束了。

  关山月病重这几天,白狄寸步不离,人也是他亲自送回来的,尽心尽力了。

  但白狄不敢直视老夫人红彤彤的眼睛。

  人没死,但也不算活。

  他就睡着,有呼吸,但不睁眼,短短三天人消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

  老夫人看着儿子的模样,反应没有预料的大,她平静地接受了不死不活的人。

  “嗨,我嫁进来三十来年了,送走了公爹、大伯、大侄子、二侄子、丈夫、小叔子,他们家的男人没有长命的。”她抹了一把皱皱巴巴像树皮的脸,忽然间像一棵参天大树撑起来了。

  壬莘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陪哭的动作,都没用上。

  老太太麻利地让丫鬟打盆水来,帮儿子擦拭身上的血迹,从头到尾,絮絮叨叨地说:“他长得可真大啊,比我屋里的柜子都高。那刚生下来时,在我怀里还没只猫大,我都不敢使劲抱他。他像是上辈子被人偷走了似的,这辈子相当谨慎了,除了我谁都不让抱。哪怕是睡觉都得睁一只眼睛,等他睡熟了,我要是放下他离开,他迷迷糊糊睁眼睛就哭;可倘若我在,他瞧见我了,就发出好听的呜嗷一声,好像是在说,娘,你看我多惹人爱,要一直看着我。”

  她瞅了瞅闭眼的关山月,思索着:“小时候很可爱,长大了怎么像个冤家似的。”

  白狄听着老夫人娓娓道来地说着关山月半生,心都要碎成渣渣了,眼睛一横凶手——壬莘用帕子擦眼泪擦的正起劲。

  他想冷笑一声,但牵扯唇边都觉得疲累,为了把凶手缉拿归案,他已经好几天没睡了,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偏生了一副多情的模样,所以更容易被误会是在秦楼楚馆里当了软脚虾。

  他说:“老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帮关山月讨个公道,让凶手不得好死。”

  壬莘擦眼泪的手一顿。

  白狄和关山月的感情很好,不是和壬西楼那种——壬西楼单方面觉得好的关系。

  白狄怕有人存了趁他病要他命的心思,所以寸步不离关山月,以身做个保护符。

  他出身挺普通的,他爹是个落第秀才,他娘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绣娘,算是鸡窝里飞出个金凤凰,二甲头名。

  他当上了推官,成功干掉户部尚书的儿子,除了升迁无望,还能满京都地逛,和他家庭背景没啥关系,都是因为有个好师门。

  所有推官都成一系,拜皋陶。

  白狄有个师兄,下江南查案子,被人放火灭口。他愣是把证据卷进牛皮纸袋里,把肚子剖开个缝,牛皮纸袋塞进去,再拿针缝上。

  大火把尸体烧焦了,运送回京都,师兄弟看见大肚子,一合计就给剖了,也不管什么全不全尸,死者为大。

  他们师兄弟的脑回路是一样的。

  牛皮纸袋毫发无伤,直接拿证据定罪。

  那么大的牛皮袋,谁也不知道怎么塞进去的。

  但他们不能辜负了师兄,所以前仆后继地把这个案子掰扯得明明白白,那一次江南死了小三千人。

  官员富商,连跑腿的碎催都难逃一死。

  总结一句话,凡有涉及,一命呜呼。

  整个大雍上下人人明白,捅了推官窝,那真是麻烦大了。

  他们正直、执拗、有能力、充满了好奇心、有刨根问底的能力,还有着源源不断的师兄弟,搞死一个,挤来一群。

  壬莘有时候都怕白狄死了,他的师兄弟们顺着他的遗物源源不断地找到自己头上。

  她觉得必须和这个滚刀肉谈谈了。

  “母亲,白大人一面照顾将军,一面缉凶,已经数日未合眼了。”壬莘不动声色地提醒。

  老夫人看着他说:“这些日子你辛苦了,阿月能有你这样的好朋友,是他三生有幸,你也别光顾着阿月,也顾及一下自己,好好休息。”

  “老夫人也保重身体。”白狄又说了几句宽慰老夫人的话,提出了告辞。

  老夫人说:“阿莘,你去送一下。”

  关府如今总共就剩她们三人,也不能让关尺雪去送客。

  “是。”壬莘收起擦泪帕子,抬步送人离开。

  他们两个走在一起,也算得上是狭路相逢。

  白狄上次来府邸还是关山月陪着,他看着干枯的树枝,神色比秋天还寂寥:“我不知道关山月对你来说是什么,但对我来说,是绝无仅有的好朋友。”

  “那你节哀。”

  壬莘安慰白狄:“将军肯定也不希望你伤心伤身。”

  好像反过来了,他才是家属。

  白狄无语了半天,陡然升起一种感觉,壬莘回答别人话时,总是在正式地敷衍。

  看似她好像句句有回应,实际句句不走心;看似说话客气有礼貌,实际回应得乱七八糟不沾边。

  他磨了磨牙,好嚣张的凶手。

  碎尸壬莘杀人害命罪该万死,端庄壬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都不拿正眼瞅我。

  壬莘不知道他的腹诽,自以为友好冲人一笑:“白大人,聊一聊啊?”

  白狄冷笑:“聊呗。”

  他端着一副“我看你能说出花来”的冷笑表情。

  壬莘和和气气道:“大人这些天没有冲进府来抓我,想必是没有找到证据。我猜,你调查下发现,关山月的护卫亲自将我护送回府,关府距离茶楼有半个时辰的路程,恰逢七月十五,人多,路上可能还要再耽搁些。你既没有查到我调用关府的马车,也没有从左邻右舍的口中发现我离开的身影,这是不是能说明我是清白的?”

  白狄眺望着园中草木:“你嫁进府不到半年,就以府内设施陈旧为由,重新翻新,大兴土木,格局全都改了,你敢说你,或者她没有趁机修暗道出来。借由暗道离开关府,去早已准备好的相通小院,那里准备好马车,那么一切都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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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捉奸

  壬莘把家里底上下翻了一遍,根本不存在任何密道,这也是她有底气来交谈的原因。

  她自信地说:“这几天我已经翻过了,没有密道。白大人不信,可以派人来调查。”

  白狄看着她,他是推官,目光总是带着审视,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壬莘坦然自若地让人打量:“让我承认杀人就只有鬼魂这一种,如果你不认鬼神,那绝不是我杀人。”

  白狄嗤笑一声:“看来夫人不很信任你自己啊,还翻找一番密道,这心里是有鬼呀。”

  壬莘被他步步紧逼,干脆反客为主:“白大人是想欺负我这个好拿捏的弱女子,还是想找真凶?”

  白狄尖锐地问:“一个自己丈夫都要死了,也半点不伤心的弱女子吗?”

  壬莘微笑道:“我很想看看白大人妻子死时,您能哭得有多伤心。”

  白狄:“我没娶妻。”

  壬莘:“那您好厉害哦。”

  白狄:“……”总感觉被嘲讽了。

  白狄那灼灼的几乎要烧出眼瞳的疑忌, 配上几日未睡用脑过度的憔悴模样,活像个酒色被掏空的公子哥。

  相应地,他凝视壬莘时,杀伤力减少了,暧昧的氛围增加了。

  关氏登门,恰好就看见这一幕。

  不知哪来的野男人盯着壬莘看,壬莘微笑回应。

  这不是眉来眼去,什么是眉来眼去?

  她倒要看看,他们两个要干什么。

  一双眼锐利得跟鹰似的,悄悄躲在那里看着,就等着抓证据。

  领她进来的丫鬟是赵小五,人很是机灵,中气十足地大喊:“给夫人请安,夫人,奴婢把大姑奶奶接进来啦。”

  半个园子都在飘着她的大嗓门。

  关氏气炸:“你喊什么喊,把我耳朵都喊疼了。”

  “奴婢知错。”赵小五表面唯唯诺诺,心里不以为然。

  关氏知道自己藏不住了,索性气势汹汹地冲到二人面前,走路都带着风,像是寻仇要杀人。

  刚到二人跟前,便勃然大怒:“我家阿月还没咽气儿,奸夫就敢登门了?”

  白狄迎面撞见老妇,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是奸夫,骇笑了一下,简直荒唐。

  他手一指:“这是谁?”

  壬莘答:“将军的大姑。”

  “哦。”白狄得知是关山月,客气了一下,“姑姑。”

  关氏一副厌恶至极的模样,“谁是你姑姑,你们两个恬不知耻的奸夫霪妇,青天白日就敢在大庭广众下勾三搭四,行为如此不检点,全然不知羞耻,还是淮阳候夫人教出来的女儿呢,真不怎么样。”

  没影的事被她这么一闹,都够人捕风捉影了。

  白狄看着壬莘,一般女子遇见这种泼皮无赖般的老妇都会惊恐,但壬莘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他往四周一看,四下无人,压根没有能捕风捉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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