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吹满头,扭断渣男头_圆头圆脑圆肚皮的橘子【完结】(35)

  这个场景若非说无事发生,那就是睁眼说瞎话了。

  老夫人试图含糊过去,“都是一些家事,就不劳烦你了。”

  白狄没接话,另起炉灶:“听说壬夫人流了很多血,要死了?”

  “啊?”

  “人命大于天。”白狄悲天悯人:“我身为刑狱推官岂能坐视不理,任由一条性命消磨在后宅中,今日之事,我必查清。”

  老夫人像萎缩的皮球窝在椅子里一声不吭。

  白狄要升堂断案彻查“流产”一事,查清楚还得了?

  她如果有的“一世英名”,那要变成“身败名裂”。

  而她本就“声名狼藉”,那么紧随其后的就是“臭名昭著”。

  要完了。

  白狄还以为她不语是在伤心,安抚道:“您放心,只要关氏害人证据确凿,我必拉她上公堂下大狱。”

  老夫人迟疑道:“家丑不可外扬。”

  白狄温和笑说:“我不是外人。”

  “没错,你是奸夫。”关氏用舌根用力地将帕子顶了出去,然后一副急得跳脚的样子。虽然她脚被绑着,跳不起来。

  老夫人思路被带跑偏了,下意识道:“奸夫也是外人。”

  白狄心虚地直扣手,生平第一次体会身斜就怕影子正。

  老夫人反应过来失言了,赶紧指挥着丫鬟,让人把关氏的口堵得更严实些。

  白狄咳嗽一声,变成严以待阵的肃容,指着大夫道,“你来说说都发生了什么。”

  这个大夫算是唯一的外人,也是他说壬莘小产了。

  大夫愣一下,随即摇头叹息:“医者仁心呐!”

  这句话就为他接下来的供词打下了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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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任人揉捏的小白花?

  大夫姓章,与常家、关家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就是京都时下最普普通通的一名妇科大夫。

  他以为自己今日来是报喜的,结果眼睁睁看着孩子没了。

  “一清早就有人来找我,我才刚开门,就来个小厮请我出诊,说要给妇人摸脉,喜脉最简单了,我提着药匣就去了常府,然后跟着来了关府……”章大夫絮絮叨叨,有些烦琐。

  白狄耐心听着,并未打断。

  从进了关家门,到关氏破口大骂、硬闯后宅、动手打人、孩子小产,他讲得十分细致,干枯到了每个人什么表情都带一笔。

  大夫重新复述当时场景,让众人又代入一遍发生了什么,情绪爆发,恶狠狠地看着关氏。

  众目昭彰,关氏恶行累累,辩无可辩。何况她的嘴还堵着,也没法说话。

  白狄帮她把帕子拿下来,温和地问:“证言是否属实?”

  “呸。”

  关氏吐了他一脸口水,愤愤骂道:“贼子安敢羞辱我!竟然敢绑我堵我口舌,我可是将军之女、官员夫人,便是查我,也是大理寺问话,哪轮得到你一个顺天府推官。”

  白狄不慌不忙擦了擦脸,“我现在告诉你丈夫,你在关家的所作所为,你要和你儿子一起蹲监狱了。你猜常大人是万分着急倾尽家财把你保回去,还是一直休书再断绝父子关系从此对你娘俩不闻不问?”

  岂止啊。

  常平大概会立刻续娶,生怕晚了一步她平安归家。

  关氏一想到还有儿子等着她,咬了咬牙,道:“我是被人骗了,对,我被骗了,他们府上有个丫鬟叫朱砂,她骗我说壬莘根本没怀孕,她亲眼看见壬莘来了葵水!”

  白狄眼眸微微一垂,其实在慌乱过后,他就有不真实感。

  再听章大夫叙述,他就产生了疑问。

  壬莘是任人揉捏的小白花吗?

  她是食人花。

  食人花会让癞蛤蟆伤到体无完肤吗?

  有疑点呐。

  “大姑糊涂!”

  一声愤怒中夹杂恨其不争的童音响起。

  关尺雪拽着朱砂进来,小小的人硬是走出了怒气冲冲的步伐。

  她满头都是汗,可见急迫:“朱砂曾是我的贴身丫鬟,被我嫂子打发去了花园做下等侍女,一直怀恨在心,她的话你怎么能信!”

  朱砂进门自觉跪下,脸上露出了忐忑的神情。

  白狄看着她,神色平静,难辨喜怒:“你亲眼看见夫人的衣服上沾了鲜血?”

  朱砂惶恐不安。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她以为自己就是告个状,剩下的事儿都是关氏的,她只要美滋滋地享受成果就可以了,获得一个成为常骏丰姨娘的资格。

  众目睽睽下,她已经不知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她只能实话实说。

  “奴婢看见了。”

  朱砂要脸,不说自己心知肚明为什么被打发了,只说不明不白地离开雪姐,想去找夫人问问缘由。

  白狄若有所思:“你问出来了吗?”

  朱砂一窒,不自然地摇头:“缘由没问出来,夫人就匆匆离开,我瞧着人的背影,裙子红了一片。夫人就穿着那衣裳过了半个园子,看见的人恐怕不在少数,一一问询便知。”

  她实话实说,关尺雪知晓她说的是实话,所以更着急了。

  假孕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嫂子就没法做人了。

  小朋友想保护嫂子的心在翻滚沸腾。

  这心一横,就想把常骏丰调戏她,丫鬟帮腔的事说出来,坐实了朱砂怨恨背主。

  “她哪里会去问缘由,她分明知晓嫂子打发她的理由,她帮着……”

  “白大人。”

  虚弱的声音打断了关尺雪的话。

  壬莘被暗香搀扶着,从内堂走了出来,浮光从她身上掠过,像从斑斓里抽出的一束花。

  她的脸色很苍白,唇色淡得毫无血色,眼眉倒是依旧,浓墨画出来般漆黑,像一支生冷的箭射进了白狄的身体里。

  白狄猛然间想起阿葱的描述,仿佛看见无穷无尽的血液从她身体里被剥离,鼻尖充斥着淡淡的血腥味。

  她是被抽干的血才站在这儿的。

  他或许应该同情,甚至内疚,但一瞬间涌入脑海的情绪竟然是快意——你活该啊。

  他这样想,却无法把这样的话砸在壬莘的头上,一时难得失语了。

  壬莘缓缓地说:“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朱砂,不知是否方便?”

  白狄不自然道:“问就是了。”

  壬莘点头致谢,扭头看向朱砂,语气仍旧和气:“朱砂,你那日见我,我穿的可是这一身?”

  她一身青葱色如意团纹直领对襟褙子,两侧开衩,袖口与衣边用五彩线绣着海棠花,身后腰身处绣着一朵大大的牡丹。

  朱砂躲躲闪闪地看了她几眼,含糊地点了点头。

  壬莘微笑道:“那这件衣服是什么颜色的?”

  朱砂愣住,哆嗦了半天,愣是没回答上来这个问题。

  壬莘也不生气,随手一指白狄,“白大人身上穿的是什么颜色?”

  朱砂脸色惨白。

  白狄瞬间反应过来,“你的眼睛不辨颜色。”

  这种情况在贫穷人家不少见,自小忍饥挨饿,眼睛发育不良,分不清颜色。

  暗香跳出来,咬牙切齿地说:“你把夫人衣裙上绣着的牡丹花错当成了葵水渗透在衣服上了,你明知自己眼睛有问题,居然还敢胡言乱语!”

  朱砂急了,分辩道:“才不是!我摸到夫人的衣裙了,手上沾了点血!”

  暗香哼了一声:“你看不见颜色,如何知道那是水还是血?”

  朱砂高声道:“我闻到血腥味了!我眼睛不好使,鼻子总是好使的!”

  暗香面无表情:“你都报病好几天了,我叫人给你煮了生姜葱白红糖水也不见好转,仍旧鼻塞咳嗽,我禀了夫人许你出府治病,你拿什么闻味道?”

  朱砂一咬牙,“我生病是撒谎了,我是为了出府去见大姑奶奶。”

  暗香恨恨地盯着她:“我看你也谎话连篇!大人,大姑奶奶,这种鬼话连篇的人污蔑我家夫人,也能信吗?”

  关氏少智易怒还多疑,一听这连串的问话,倒是先认定朱砂说谎,比白狄还先一步信了壬莘。

  她挣扎喊道:“放开我,我要打死这个贱人!她断送了我关家一条血脉呀!”

  “我没撒谎,这个事我没撒谎。”朱砂着急地四处张望,想让人相信她,可放眼望去全是一张张憎恨她的脸。

  这哪里是她能得到信任的地方,她一时有些绝望,也不再辩解,失魂落魄地跪着,任由关氏威胁恐吓的话从耳畔吹过。

  “你确定她怀孕小产了?”白狄问章大夫。

  章大夫背脊挺得笔直,斩钉截铁:“小老儿不敢自称是千金圣手,但喜脉滑胎这种小脉象可不会弄错!大人若不信,尽管去请别人来验证!”

  白狄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单手握拳,一锤掌心:“既然你对你自己的医术如此不放心,那我就再请人来看看,刚好给关山月诊脉的大夫尚在府中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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