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吹满头,扭断渣男头_圆头圆脑圆肚皮的橘子【完结】(40)

  白狄轻描淡写地瞥了壬莘一眼,“你都说是犯颜苦谏了,那是要冒犯君主、淮阳侯威严的直言劝谏,太有风险性。”

  壬莘随意将鬓发别入耳后,一脸好奇地问:“白大人也是怕风险才不劝谏的吗?我觉得您不像是这样的人呀。”

  白狄嘴角微微一抽,“人微言轻。”

  四品以上京官才有资格参与早朝,他一个六品推官,连奉天殿的大门都摸不着。

  壬莘恍然想起来,歉疚道:“我不懂朝堂事,请您见谅。以您的才能,肯定会步步高升。”

  白狄心想,放屁,太阳从西边出来你都是故意嘲笑我官职小!

  “我挺喜欢做推官,”他一字一顿道:“缉、凶、除、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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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至亲至疏夫妻

  关山月发现他们在明争暗斗,但没心情管,一门心思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他狠狠地一捶床榻,床身震动,胸前绑着的绷带渗透出些许血迹。

  “被打怕了,骨头都打软了!”

  壬莘暗暗啧了一声,白狄都冒犯到她脸上来了,偏偏说的没错。她不好再说什么,干站着显得人太愣了,就拿帕子压着他伤口止血,做个体贴温柔的妻子。

  关山月顺势握着她的手,将人拉进了怀里,郑重地许诺:“莘娘,你放心,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我分得清。”

  壬莘不敢动,怕碰着他伤口。他受了很重的伤,险些丧命,绷带斜着从肩膀插过去,然后在腰腹部缠了一圈又一圈,苦涩的药将它腌入味儿了。

  从某些角度来说,关山月算个好男人,因为好男人不包二奶。

  白狄泼冷水:“人家血脉相连,你凭什么分得清。”

  关山月沉沉道:“只凭莘娘待我的一番心意,我昏迷的这些日子,总能听见莘娘在我床前说话,那些声音像是一条细线,将我从黄泉路上拉了回来。”

  壬莘了然,关山月昏迷的这些日子,她每天都在病床前说些肉麻的话,人家听见了,领情了,这也算她是有志者事竟成,没白白浪费大好时光。

  白狄怀揣恶念想,她在我床前也说了话。

  他随即浑身一凉,再也待不住了,赶紧说:“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莘娘,你帮我送送白大人。”

  关山月故意这样安排,就是为了彰显他信任妻子与朋友,让府内诸人不要无端猜忌,更不要让流言中伤了他的妻子与朋友。

  他的坦荡荡令白狄油然而生一股自己是小人的心酸感。

  白狄也想为自己辩解,此事非他心甘情愿,他亦是受害者。

  可熟读百遍的论语又自然而然的冒出。

  子夏曰:“小人之过也必文。”

  他没颜面再见关山月,好像能听见友情在翻窗仓皇而逃。

  白狄一忍再忍看到门口的石狮子,终究忍不住出言怨怼:“你的目的达成了,恭喜你。”

  壬莘微笑不语。

  “阿月这么相信你,你就不会内疚吗?!”

  壬莘眼皮子都不抬,“我也很相信白大人能明察秋毫,您污蔑我杀夫会内疚吗?”

  白狄特别不理解,壬莘怎么会不杀关山月呢?

  以他对她的了解、推理、直觉。

  她绝对会下杀手!

  可偏偏苦在毫无证据,连受害者本人都否认了——深切怀疑受害者是恋爱脑。

  那一刻,他心中甚至有些惋惜,壬莘怎么就不动手干掉关山月呢。

  以至于这一刻,他被将在这儿了。

  白狄嘴角微微一抽:“就算对阿月下手的不是你,你敢说,之前那些凶杀案与你无关。”

  正常人在遭受质问的时候会有眼神的躲避,但壬莘反其道而行之,直视白狄,满目温柔,像个充满包容性的母亲:“白大人,如果把我定性为凶手能让你心里好受一些,那就这样吧。”

  白狄直接破防:“我心里一直很好受,我心里怎么会不好受呢,我又没有……!反正……!你难道就不后悔?!”

  壬莘含情脉脉:“白大人,天人之姿,我有什么好后悔的,只可惜啊。”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白狄像被雷劈似的僵在原地,木木地看着她小腹,“那孩子……”

  他讷讷半晌,忽然识破她的险恶用意:“你用这事拿捏不了我,我算不得西门庆,充其量是‘贾氏窥帘韩掾少,宓妃留枕魏王才。’”

  壬莘笑盈盈看着他,称赞道:“白大人高才,出口便是诗句。”

  白狄要无语了,他在骂她啊,别笑得那么开心。

  “你这是干什么?”

  “不明显吗?”壬莘一脸惊异,理直气壮地说:“我仰慕您,在撩拨您。”

  白狄定定看了她半晌,嗤笑一声:“你真是个很伪的人。”

  她眼波流转:“看看,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您都开始了解我了。”

  白狄深吸一口气,她为了恶心我,做到这份上,我要是不发点力也太不尊重人家了。

  不能再让她牵着鼻子走了。

  他讽刺道:“你把力气都用在男人身上了。”

  壬莘摸了摸滑嫩的脸颊,巧笑嫣然:“我这般的如花美眷,不在男人身上下功夫,难道要去田里种地?厨房里烧火?还是去战场上跟人拼刀?”

  “不知道你要怎样。”白狄面无表情道:“如果是我,我肯定要查一查的。比方说,我是十年前,怀古关一役,城池沦陷,与家人走失的。三年下落不明,直到七年前被找回,却失去所有记忆。我的母亲讨厌我,我被怀疑将庶出姐姐碎尸,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人差点杀了我的丈夫。我究竟是养了一个鬼,还是养了一个人呢?”

  这些话几乎要撕开壬莘所有的可疑之处,像破坏的鼓,皮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只能发出沉重的闷响,像一声声叹息。

  壬莘却以一种不慌不忙的姿态,伸手抚平了碎裂的皮囊。

  “白大人,我什么都不会查,真相如果是美丽的,就不会有人去掩盖它。”

  “你既然不想,那我就一查到底。”话都说到这了,他索性坦坦荡荡道:“就算你有过一个孩子,我也不会对你手软的。”

  “您的手的确不软,它很直很美很白,骨节分明。”她像是打量着一件珍宝一样,用欣赏的眼光上下徘徊。

  白狄用一种难以忍耐的语气说:“壬莘,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别有魅力,你对我毫无吸引力,你只是在卖弄风情。”

  放下狠话,他都不想再看壬莘一眼,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我是真的很喜欢像大人您这样的人。清高,总是在嗯——”

  白狄不自觉地脚步一顿。

  壬莘短暂思考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笑说:“总是在自以为高姿态的退让。”

  白狄回头怒目而视:“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好处,但看白大人这么生气,就觉得再苦再累都值得。”壬莘勾起嘴角,优雅行礼,施施然而去。

  白狄:“壬莘!”

  壬莘这才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把白狄气的暴跳如雷,只当消遣,野男人和家里男人孰重孰轻她还是分得清的。

  俗话说得好,家里红旗不倒,外边才能彩旗飘飘。

  关山月身体恢复的不错,十天半月便能下床活动,期间壬莘陪在身边嘘寒问暖,这让府内由关氏带来的流言不攻自破。

  夫妻恩爱,羡煞旁人,壬莘很满意。

  她喜欢粉饰表面。

  她捅进关山月身体里的刀可以粉饰成一朵玫瑰花,关山月勒在她脖子上的白绫可以粉饰成柔软的绸缎。

  然后继续做夫妻。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夫妻之间那样复杂,爱反而是最微不足道的。如果只是因为爱才在一起,做情人就够了。

  婚姻须得是有利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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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染血的遗书

  “莘娘,我能娶你为妻,真好。”

  关山月拉着她的手,将人搂进怀里,掌心按在她的腰上,细细摩擦。

  壬莘察觉到了他的某种暗示,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羞赧道:“将军,你的身体还没彻底好,怕撕开伤口。”

  “我不怕。”关山月展眉一笑,那是一种如刀锋般浓烈的英俊,他仰着头,目光专注而迷人。

  “将军……”壬莘靠着他的肩膀,心想,不愧是武人,他的肩膀手臂都比白狄的粗壮。

  两人正温存,却被不速之客突然打断。

  朝廷来人了。

  皇帝似乎终于想起了这位将军,恩赐他入宫参与重阳登高。

  派来传递口谕的不是天使,而是一位朝中官员。

  “莘妹妹。”

  壬西楼讪讪道:“妹夫看着身强体壮,不错不错,正好可以陪陛下登高,以祝重阳之乐。”

  壬莘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一点熟人好说话的感觉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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