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吹满头,扭断渣男头_圆头圆脑圆肚皮的橘子【完结】(41)

  壬西楼直摸鼻子,他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见,没人接话,但还是要硬着头皮说下去:“参加登高的人员里,有北辰使者,我教妹夫两句对方的语言,以便沟通。”

  关山月明白了,这不是单纯的过节日,而是以节日为由头,邀请朝臣再加北辰使者,在宴会上敲定和谈事宜。

  让一心打仗收复失地的将军去参加和谈宴,这毫无疑问,是一种羞辱。

  他怒极反笑:“我杀了那么多北辰人,光是听他们临死前的哀求,也学会了那种低贱的言语,不劳烦少卿费心了。召见我入宫,是陛下,还是你父的意思?”

  壬西楼几乎要仰天长啸,为什么要自己来传旨。

  就算他和壬莘是兄妹,就算他身处鸿胪寺会四种番邦语言,也实在不该来。

  因为他爹是淮阳侯。

  关山月最恨的淮阳侯。

  壬西楼心虚:“当然是陛下的意思。”虽然,是父亲进言。

  关山月表情不变,但灰白色像无声无息的藤蔓爬上城墙,脸色十分难看。

  他被背叛了,被他效忠的陛下。

  他突然伸手狠狠扯开自己身上的绷带,过于用力,手臂青筋暴起,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溅到了壬西楼脸上。

  壬西楼神情难以言喻:“妹夫,你这是做什么?!”

  关山月讽刺一笑:“我身体没好,不能陪陛下登高了。劳烦壬少卿转告令尊——投降会让战争停止,但不会结束。战争只会龟缩起来,淹没在花天酒地、歌功颂德里。很快很快,他们就会卷土重来,狞笑着张开血盆大口,把自以为聪明的卖国杂种嚼碎。得让那些跪久了,跪到腿软的人知道,大雍最不缺的就是有骨气的男人!”

  关山月对壬西楼的敌意几乎要冲破眼球,这不奇怪,毕竟他们不能一觉泯恩仇。

  壬莘知道,她该解决了。

  她站起身道:“大哥,我送你吧。”

  壬西楼含糊点头,接了这个台阶,出了正厅。被关山月怨恨地视线注视着,连离开都成了很沉重的事情。

  他怜悯地看向壬莘,“妹妹,你日子不好过吧。”

  “还行。将军脾气不好,请大哥见谅。”壬莘边走边道,神态自若。

  壬西楼一挥手擦掉额上血迹,自嘲道:“我这算什么,只是受妹夫点气而已。”

  他对关山月心情是复杂的。

  弱国无外交,在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在谈判桌上更拿不到。

  如果将军不打一场漂亮的胜仗出来,他要受的窝囊气更多。

  他自嘲地说:“嘿,日子好过多了。想当初咱们上赶着求和,鸿胪寺派出使团,正使都没活着回来。”

  壬莘不太关心,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问:“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北辰如此蛮横?”

  壬西楼面色沉重摇了摇头:“是自杀。北辰人戏弄使者,将人头发绑在马尾巴上,拖着游街。那位使者不堪受辱,以保全臣节而献身。”

  壬莘感叹道:“这位使者还真是有气节。”

  壬西楼不语,看了她半天,然后长长叹了口气:“你是真不记得了。那人,是我们四叔啊。”

  壬莘一愣。

  她对四叔的印象,只有淮阳侯依稀几句感慨。

  他说,壬西楼很像四叔。

  他怀念他的四弟,他让长子与四弟一般入鸿胪寺。

  壬莘陡然升起疑惑,淮阳侯真的忍下了这深仇大恨,投敌去了?

  ——无力维护国家尊严,弟唯有一死,方不愧对家国,亦不愧对先辈教诲。

  淮阳侯在书房里,看着泛黄的纸张,指尖拂过破损处,那是被鲜血浸透又风干的窟窿。可以想象,留下这绝笔信的人情绪是多么激昂,以至于生生呕出一口血。

  “这是睿王殿下让我给您送来的遗书。当年令弟死前,托人将书信带走,但被北辰扣下了。睿王机缘巧合得到,特意让我送来给您。”一个络腮胡的中年人说。他是标准的北辰长相,连胡子都是卷的。

  淮阳侯不动声色地抚摸着纸张,“劳烦睿王殿下了。”

  大胡子笑道:“是我们要劳烦淮阳侯费心,睿王殿下非常想见关将军,务必让我们在重阳节见上一面。”

  他把重音放在“务必”两个字上,显示重要性。

  淮阳侯眼皮子一撩:“关山月是反对和谈第一人,和谈这么关键时刻,请他去,难道睿王不想和谈?”

  “当然想了。”大胡子隐晦道:“但睿王身受皮肉之苦,对关将军日思夜想,夜不能寐,非要见一面才能破了这心魔。”

  原本的计划是,淮阳侯派出杀手,捅伤关山月,却被关山月调包成了睿王。

  现在睿王和关山月结下深仇大恨了。

  淮阳侯:“我倒是好奇,关山月是怎么把睿王骗出去的?”

  这两位身处两个阵营,无论如何都不是能有私交攀谈相约的人。

  大胡子笑而不语。

  对方不想提,淮阳侯便不追问,只说:“想见一面而已,也不是非得在宴会上,我可以帮你安排。”

  “希望合作顺利,就像当年淮阳侯透露给我们大雍的行军布阵图,而我们打开方便之门,让您寻找回了女儿。”大胡子给了他一个暧昧的、我们是一伙的眼神。

  那场战争,关家死伤惨重。他却是带兵攻下北辰占领的一个城池,因此封侯拜相,在朝堂掌握话语权,主张投降议和。

  时至今日,满朝文武都以议和为主,他们不想知道北辰为什么会溃败,为什么主动提出议和,因为他们的利益已经和议和息息相关,完全绑定了。

  淮阳侯垂首,视线落在泛黄的纸张上,字字刺目。

  大胡子还在自顾自感慨道:“睿王殿下一直很羡慕,说父爱子,有真爱、假爱、偏爱、宠爱、溺爱。唯有您,是倾其所有的父爱。能成为您唯一的女儿,壬小姐实在是幸运。”

  淮阳侯没说话,被栗子噎住喉咙般,良久才说:“我还有一个女儿,只可惜天边霞散,掌上珠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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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无事发生

  大胡子离开书房时,和壬西楼擦身而过。

  壬西楼有些疑惑,他觉得此人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直到进了书房,看见父亲书桌上有存放纸张的羊皮盒子,猛然惊醒,脱口而出:

  “刚才那人是睿王身边的太监!”

  上次见面是在朝廷,正规场合,对方没胡子。

  淮阳侯面不改色心不跳:“是,他来传递点消息。”

  壬西楼吓得要咬舌头,外边对于父亲的风言风语不在少数。

  他心揪成一团,噗通跪下,大声嚎哭,捶胸顿足,像个大猩猩:“父亲,咱们壬家历代忠良……”

  淮阳侯骇笑,打断道:“好好说话,你这是干什么?”

  壬西楼讪讪道:“亲有过,谏使更。怡吾色,柔吾声。谏不入,悦复谏。号泣随,挞无怨。”

  淮阳侯摇摇头:“你妹妹可不像你这样,她只轻声细语叮嘱我小心些,别被发现了。”

  壬西楼不服气想,那是她没背过弟子规。

  淮阳侯就像闲谈一般,很快把叛国的话题抛入脑后,自然地问:“关山月接旨了吗?”

  “没有,他把身上的伤口撕裂了,说……”壬西楼犹豫了一下,还是大概重复了对方的话。

  淮阳侯笑容收敛,面色沉静如水:“关家还真有血性男儿啊。不过,让儿子转告老子骂老子的话算怎么回事?叫他来,亲自登门。”

  壬西楼听在耳中,觉得父亲在阴阳怪气,他惴惴不安道:“关山月恐怕不会来,自打七年前胶州一战,他三叔断腿,他两位堂兄折损其中,他就怀疑您通……要不是咱们两家早有婚约,是他父亲定下的,恐怕他连亲事都不肯结。”

  淮阳侯不以为然:“不是有你妹妹么,她会让关山月登门的。”

  “她夹在中间,恐怕两边为难。”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就不配称为我的女儿了。”淮阳侯面无表情地说。

  壬西楼打了个寒颤,在心底产生深深的疑惑。

  父亲对莘妹妹的爱,有目共睹,当初将莘妹妹平安带回的小兵都受到了嘉奖,一跃登天。究竟是什么造就了他日渐冷淡的态度?

  他不敢往深的想,更不敢开口问。

  那是过去的事,坟都压住人了。

  把所有的窗户纸捅破,那就是——父亲要叛国,妹夫要岳丈身败名裂,姨娘要杀妹妹,妹妹杀了妹妹。

  壬西楼深吸一口气,今天也无事发生。

  平淡是不会太久的,因为总有人想把过去的事情挖出来。

  白狄很擅长凭空构建一个人。

  比如一个男人圆头、方脸、脖子短、阔身子,脾气暴躁。

  那么他会是家中长子,娘子温顺,有两个以上的儿子,职业可能是厨师、杀猪、武将,或者继承家业。如果有钱的话,应该会有一些貌美的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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