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吹满头,扭断渣男头_圆头圆脑圆肚皮的橘子【完结】(45)

  等等,不是亲爹呢。

  她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睿王殿下康安。”

  睿王上下打量她:“关将军的妻子,和我想的不一样。”

  壬莘笑不露齿:“睿王殿下和我想的一样。”

  睿王一歪脑袋:“哦?什么样?”

  壬莘说:“好奇心很重。”

  睿王一愣,大笑不止:“夫人真有意思,要不是夫人嫁人了,本王真想娶夫人为妻。”

  壬莘微微一笑:“我相信睿王殿下在书房和我丈夫私会是为了娶我。”

  睿王笑声戛然而止。

  壬莘替关山月整理了下衣裳,说:“将军,我们今日已经出来很久了。”

  关山月“嗯”了一声,转头用更加冷淡声音说:“劳烦睿王殿下转告我岳父,我先告辞了,往后也不必再安排这样的会面。”

  说罢,他牵起壬莘的手,十指紧扣,抬步便走。

  “夫人,”

  身后的睿王不甘心,拉长了声调:“你的这张脸,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壬莘和关山月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但是她差不多摸清楚了这个男人。

  他在事业上极尽冒险,在婚姻上却倾向于稳妥。

  他想要一个愿意顺从他,既不争也不抢,永远选择原谅的敦厚女孩。

  他看似大方,实则多疑,两种情绪交替出现。

  他的多疑,绝不是怀疑自己的魅力不够,而是怀疑妻子能不能达到他的标准。

  所以回到家中,壬莘不用他多问一句,主动提出请白狄来。

  当着两人的面,她把自己的来历清清楚楚的交代了。

  并附带上证人,辛氏送给她的安婆子。

  安婆子舌头被割下去了,不识字,只能点头或者摇头。

  连着问了几个问题后,两人都沉默了。

  沉默的本意还不一样。

  关山月沉默,是沉默于——我妻子竟然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冒牌货。

  白狄沉默,是沉默于——她为什么要说出来?是瞒不住了吗?主动坦白有何居心?

  壬莘幽幽地叹了口气,缓缓拜下:“能成为将军的妻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但却是将军的不幸。我这个鸠占鹊巢的假货实在没有脸面在面对将军了,请将军休了我吧。”

  关山月连忙将人扶起来,伸手用满是茧子的指尖拂去她的泪,“你是不是淮阳侯的女儿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是我的妻子。”

  壬莘泪眼婆娑的看向他,眼底是止不住吃惊:“我如何配得上将军?”

  “淮阳侯的女儿配不上,莘娘配得上。”

  “可是……这也太委屈将军了。”

  “别总想我,你难道就不委屈吗?”

  壬莘感激地说:“能有幸成为将军的妻子,已经是我三辈子修来的福分,哪里有委屈,只觉得自己幸运。”

  关山月动容,一字一句道:“莘娘,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后。”

  任莘心想,不管发生什么事,只有我的屁股永远在我身后。

  但她激动的抽泣,紧紧拉着关山月的衣袖,一面点头,一面落泪,情深不能自抑,感动的一塌糊涂。

  她只谈自己,绝口不提睿王和关山月的关系,如此知情知趣,关山月满意极了。

  他的功利性注定了他喜欢计算利得失,一位“精致利己主义者”眼中,“感情”是可以衡量做交易的,只要他觉得划算。

  白狄看得牙疼,好在这时有下人通报,打断了二人的温情脉脉。

  阿葱说有贵人来访,已经带去书房。

  关山月眉心一动,竟有几分雀跃,迟疑地看向白狄:“你随我一起去见一见贵人吧。”

  白狄摇头拒绝:“我就算了。”

  关山月:“也好。莘娘,你去送一送白狄,我这有重要的事儿,脱不开身。”

  “是。”壬莘温柔。

  白狄看他那样子没说什么,起身便离开,边走边问出问题:“所以,是壬二杀了壬明珠,其他人死了也都是壬二杀的?”

  壬莘微微一笑:“白大人不必因为诬陷我而内疚,没关系的,我原谅你了。”

  “……”

  白狄寻思,她在关山月面前那么乖顺,为什么在我这这么贱?

  “其实,你根本不在意自己是不是淮阳侯的女儿。”

  壬莘坦然自若:“就算我是被下贱人生出来的又如何,血统论只能为平庸之辈提提气,人又不是汗血宝马,看血统交配。”

  这副模样和她刚才在房间里判若两人。

  白狄深以为然,但觉得她的话说的太刻薄了。

  他说:“这话你怎么不跟关山月说?”

  壬莘:“因为我脑子没毛病。”

  关家,累世军侯,对于血脉有着自然而然的骄傲。

  跑去跟人家说这种话,和指着人家鼻子说“你们家是黄鼠狼下耗子一代不如一代”有什么区别。

  白狄目视前方,淡淡地说:“关山月先带回女子,要将你休弃,后利用你设局毁和谈。你只敢装聋作哑,伏小做低,壬莘,你很窝囊啊。”

  面对如此赤裸裸的挑衅,挑拨,甚至于挑起争端。壬莘莫名其妙地笑了:“白大人,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觊觎友妻,挑拨离间我们关系,再借机上位。”

  四目相对。

  白狄一个激灵,他本来在用激将法,谁知反被壬莘拿捏。

  他额上直冒黑线,没好气道:“我只是觉得,这不合理。”

  壬莘手一摊:“我是贤妻,百忍为贤,脾气太好了。”

  白狄不语,看着她,眼底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你放屁。

  壬莘哂笑:“因为有人背叛,就把自己气个半死,黑化一波,疯狂报复,看上去又强大又凶狠,实则色厉内荏罢了。”

  她轻描淡写:“难道外边刮阵风,我就要在意吗?”

  恰在此时,真有一道风拂过,吹得凛冽刺人。

  白狄耳畔炸响,恍然大悟,好似身处于山川,风自松林间吹起,响起一片松涛声,但细细一听才知那是秋末蟋蟀叫个不停。

  “壬莘,你不是脾气好,你是自恋。你太爱你自己了,以至于懒得分别人半个眼神。”

  壬莘思索:“听着不像好话。”

  “壬莘!”

  “嗯?”

  “你自恋、傲慢、掌控欲强,你不会允许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在你身边搞屠杀。除非,那个人是你养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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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君臣夫妻

  壬莘斜睨着白狄,那微微的笑意是对他的欣赏。

  她缓缓地说:“我可真是太无辜了。”

  白狄听不进去她的话,自顾自地说:“你赖在关府不走,是想杀谁?”

  壬莘无奈地摇头叹气:“朝廷昏暗,白大人受尽委屈,会放弃做官吗?”

  白狄一脸正气:“自古圣贤尽贫贱,何况我辈孤且直!我读书上进,只是希望为天下人……”

  壬莘替他总结:“不会,哪怕只是个六品小官。”

  白狄嘴角一抽,她又嘲笑我官职低。他气鼓鼓的脸,凶巴巴说:“小来思报国,不是爱封侯。”

  壬莘似笑非笑:“同样的道理,我啊,为何要因为一点小事,放弃将军府的荣华富贵。”

  白狄眼底寒光一闪,视线锋利如同刀子直插壬莘眉心。

  她的洋洋得意,让他抓住尾巴。

  “你既然舍不得将军府的荣华富贵,又怎么舍得了淮阳侯府的荣华富贵?”

  她可以用壬莘的身份活下去,淮阳侯永远不会拆穿她,那她为什么要主动脱下这身份,向敌人展露真相?

  壬莘充满深意笑着:“那就是大人应该查出来的真相了。”

  白狄觉得,能让她这么势利眼的人跳船而走,那一定是那条船要翻了。

  淮阳侯要不行了?

  不会啊。

  淮阳侯现在可以用身在帝心来形容,他在朝政上的提议,陛下都通过,满朝文武有一半都是他的党羽。

  壬莘到底是知道了什么,才急着和淮阳侯府撇清关系?

  壬莘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觉得不对劲。

  淮阳侯通敌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摆烂的态度。

  他完全没有想过隐藏这件事情,恨不得直接昭告天下——对呀,我通敌了,你有本事搞我呀。

  这种狂妄的态度,老天要是不降下一个雷劈死他,那才是有问题。

  她直觉,淮阳侯的所作所为不合常理,所以她尽快要撇清关系。

  而就过往的经验而言,她的直觉几乎没有出过错。

  她也很奇怪,她怎么会有如此敏锐的直觉,和她失去的记忆是否有关系呢?

  她在失忆之前,是什么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会抛在脑后。没有好奇心,好像也是这具身体自带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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