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桃:“这是啥意思?”
壬莘:“智力超群的人,不用教导也能成材;智力低下的人,虽受教导也于事无补;智力中等的人,不教导就不会懂得事理。”
袁桃美滋滋道:“狄哥哥还教我,那我算中等呗。”
壬莘笑而不语。
白狄不想再看袁桃丢人了,让她走。
“回去背书去,这回有阿雪跟你作伴。”
壬莘在心里为关尺雪默哀,可怜的阿雪,无妄之灾。
袁桃看看白狄,看看壬莘,不想让两人单独相处。她嘴巴一撅:“我不走,我要看看她到底能多无耻。”
白狄举起鸡毛掸子,面无表情:“向壬夫人礼貌告别。”
袁桃礼貌告别,撒腿就跑。
壬莘拍巴掌鼓掌:“白大人训妻有方,简直是楷模。”
以往她这样的嘲笑调侃都会换来白狄的暴跳如雷。
但这一次,白狄把鸡毛掸子一扔,淡淡地说:“壬莘,我都愿意,你有什么好不愿意的?”
“你愿意?你愿意你会拿着鸡毛掸子追着她跑,你非得让她学习,拼命让她立起来,不就是为了离开她吗?”
壬莘把书往桌子上一摔:“白狄,你今天要是乐意当这个冤大头,和她恩爱有加,三年抱俩,我一个字儿都不说。”
白狄不语。
“即使你娶了她,你面对她的每个呼吸都难以忍受,等着她家的恩情消磨完了,你忍耐够了,剩下她过什么日子全凭你良心。”
二十岁的白狄是个相当有良心的人。
但男人的良心是逐年递减的。
谁能保证,三十岁的白狄还有良心。
他还能活四十岁五十岁六十岁,男人又不能嘎嘣一下死在二十岁。
“就这些?”
“还不够?”壬莘诧异,他脑子里面到底装了多少水,够养鱼了。
白狄说:“这些理由太冠冕堂皇了。”
壬莘舔了舔上牙膛,平复自己的情绪,微微一笑:“我做人虚伪,不如白大人知恩图报,自然就只能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了。”
白狄啧了一声,“你不要阴阳怪气,我的意思是……”
你有没有带着私心的理由?
他都猜得到。
壬莘肯定会说“废话”,拍了拍身下塌,一脸坏笑:我的私心热情又火辣,你来,我在被窝里一一讲给你听。
那被窝一定很香很软。
“你的意思是什么?”
壬莘等了半天不见下文见,他就呆愣愣的站在那,索性追问。
幻想被打破了。想象中脱口而出的话,其实根本说不出来。
白狄看着她,急促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扭开头,冷冷地说:“我不会娶袁桃,不过和你没关系,我只是单纯的不想娶她。”
说完转身就走。
壬莘吸着舌头发出很长的“嘶”,然后吐出一口浊气,说:“有病吧,你有病吧,你跟她说呀,你跟我说什么。”
暗香笑嘻嘻凑上来,“白大人说他不娶妻,您是不是高兴了?”
壬莘一本正经:“我佛慈悲,能让他迷途知返,算我拯救世人,功德无量。”
暗香撇嘴,调侃道:“小姐,白大人说您装,我看他没说错,您有时候是挺装的。”
壬莘慢条斯理地从手上脱下一只金镯,“这镯子我有点戴够了。”
那镯子实心纯金,麻花一样,扭纹素圈,戴在手腕上衬得贵气。
暗香眼睛一亮,“奴婢很喜欢,谢小姐赏。”
壬莘自顾自道:“白大人不成亲,春娘肯定很伤心,送给她安慰一下吧。”
“不——”暗香大哭。
那可是金的,纯金的!
让她把珍视之物送给敌人,那和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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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借酒消愁
没错,对于白狄悔婚这件事情,反应最大的不是白父白母,也不是袁桃,而是春娘。
春娘宕机了一刻钟,开始抓狂,她所有的人生策划案都要推翻重来了。
她十分震惊地问:“为什么不成亲了?不是都开始采买了吗?”
“买那些东西不是用来成亲的,是用来昭告四方,我娘要收袁桃为义女的。”
“啊?”
春娘整个人都失魂落魄了,喃喃自语:“那不就完了吗?”
白狄莫名其妙:“什么完了?”
“我还想着你和她成亲后夫妻感情一定不会很好,我就趁机自荐枕席,先从通房干起,怀孕了就当姨娘,最后成为白郎君心尖上的人。”
“……”
白狄斩钉截铁:“绝无这种可能!”
春娘不死心问:“不能成为心尖上的人?”
白狄伸出手指晃了晃:“姨娘、通房、自荐枕席,通通不能。”
这人把路都堵死了,话都说绝了。
春娘嘟囔道:“我就知道,你要把你的身心都干净的留着,给壬夫人祸害。”
白狄拍案而起,“丹州西山灵隐寺还是很出名的,你去做尼姑吧。”
“不要!我的头发很漂亮!”
“那就去东山道观代发修行。”
“不要,我签的是活契,不是死契,你只能解雇我,不能发卖我!”
“行吧。”白狄眼睛弯着笑了一下。
春娘这句抗争的话,反而让他高兴了。
感情不顺利,至少事业上还是有盼头的。
他希望往后都没有死契一说,人活出个人样来。
“没办法了,那我只能随便去找一个又有钱又帅气的公子约会了。”
“变心的这么快?”
春娘摆了个妖娆妩媚的姿势,“像我这样的美丽女子,郎君不珍惜,有大把的男人抢着要呢。”
白狄挑眉,对此存疑。
“哎呀。”
白母一进来,就连哎带啊的,一副没眼看了的表情。
她把白狄拽出书房,训斥道:“你怎么回事?前脚刚说不娶袁桃,后脚就和美婢打情骂俏。”
“我真的那么好看吗?”春娘捂着脸陶醉,找到一面镜子,揽镜欣赏良久,叹了口气,漂亮有什么用,给木头看了。
她一脸神伤地盒子,翻出暗香顶着冤种脸送来的镯子,瞬间不可控制地笑出声来,往手腕上一套,高兴地在榻上直打滚,用力亲金镯子。
还是宝贝你最好,最让人开心啦。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见到金子笑不出来的女人。
“我没和春娘打情骂俏,我是告诉春娘不用惦记我,她死心了。”
“哎呀,又一个女子要为你黯然伤神了。”
两人唏嘘着,奔着后院去。
白母看着俊美的儿子,既骄傲又头疼:“你不知道,袁桃有多伤心!”
“多伤心?”
“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天哭哭啼啼。那是我养大的孩子,我看了心里真难受。都怪我当年不好,乱点鸳鸯谱。”白母很内疚。
白狄叹气:“当年那种情况,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当年袁家亲戚惦记着袁桃的家产,和开钱庄的卢有义一拍即合,要借着婚嫁洗钱,那时候她才十一岁,还在孝期,也不知谁出的损招,将生米煮成熟饭,此事就再无回转的余地。
幸亏被去探望的白夫人撞见了。
袁桃衣衫不整,吓得半死,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嗓子都喊哑了。
那是个孩子啊!
白母气疯了,拎着凳子就冲禽兽砸了过去。
她有举人母亲的身份,没人敢和她玩横的,这才把袁桃带走。
她是决不能让袁桃留下遭罪,想尽办法和那些亲戚争来夺去,若不是当时白狄考中了进士,恐怕都争不赢。
很多时候是没有万全之策的。
白母难过道:“把她保护到现在,还是伤了她的心。”
“好像也没有太伤心。”
白狄站在闺房窗户处,看着袁桃啃肘子泄愤,说:“她胃口真好。”
白母嘴角一抽,心说死丫头你就不能装两天没胃口,食不下咽,觉睡不着,我也好替你周旋一二。
“你哄哄她吧,她真的不开心,从小到大她最听你的话了。”
“那是因为只有我真的会揍她。”
白母伸手掐他胳膊,低声嘱咐:“不准动不动就抄鸡毛掸子,她现在是大姑娘了,要自尊要脸面的!而且毕竟是你退了她的婚,虽说当初跟她订婚是为了保护她,但也关乎女孩子的名节呀,她的心很脆弱。”
白狄看着她扯下了一大块肘子肉,说:“她的心很脆弱,但她的牙齿很结实。”
“……”白母一言难尽。
走了。
白狄进屋,袁桃看见他,更加用力的咬肘子了,好像吃的是白狄的肉,泄愤。
他笑了:“好吃吗?给我都吃馋了。”
袁桃闷闷道:“我叫人切切,咱们两个分着吃。”
白狄吩咐道:“再配点酒,我们俩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