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就是不可能。”
关山月敷衍道:“你别又犯了刨根问底的毛病,天很晚了,睡觉睡觉。”
关山月来的第一晚,和白狄抵足而眠,睡的很香。
白狄怀揣心事,迟迟睡不着。
第二天,他顶着个黑眼圈出现。
春娘看着他的模样,啧啧道:“郎君,你大晚上不睡觉,做贼去了吗?”
她只是无心之语,但白狄被戳中心事,气急败坏。
他没好气道:“新年红包减半。”
春娘嘀咕着:“火气真大,这是谁又招惹您了。”
壬莘瞧见了这一幕,笑眯眯上前,安慰道说“我给你红包加倍,补回来。”
春娘知道壬莘出手一向阔绰,于是由阴转晴,“哎呀,将军夫人就是不一样。”
白狄在内心暗暗决定,春娘那一半的红包也没有了。
省钱了,哼,他心情可真好。
“白大人……”壬莘刚想调侃白狄两句,白狄扭身就跑,跟躲瘟神似的。
壬莘虚着眼睛看他背影,舌尖舔了舔后牙槽。
吃过早饭,白母就张罗着大扫除,她是从贫穷过来的,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就连白父这个落地秀才,都被安排了写春联的活。
关山月人高马大,站在凳子上擦房梁,能把灰尘擦干净。
白狄仰头道:“下来吧,你在你自己家都不干这种活。”
“这不是在你家嘛。”关山月一点都不觉得拿刀的手拿抹布有什么不妥,很卖力的擦了干净。
友情的分量重的白狄喘不上来气,他都不敢分一个眼神去看壬莘。
壬莘拿起一个花瓶擦,暗香就抢过来。
暗香心惊胆颤:“还是奴婢来吧。”
“你看人家赵小五和阿雪干的多好,咱不能落后呀。”壬莘笑眯眯擦着。
暗香一听不能落人后,立马挽袖子开始迅速干活,又干净又有速度。
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候,只有袁桃板着脸,蹲在地上用干枯树枝戳蚂蚁窝。
白狄犹豫再三,还是走了过去。
“对不起,我错了。”他诚心诚意的道歉。
那天听袁桃一说,他就懵了,以为对方使坏。但仔细一捋,袁桃说的是东山,他们去的是西山灵隐寺。
壬莘无论如何都不会被那男人遇见,而那男人因为好色少不了在东山等一等了。
谁叫他试图拿钱砸袁小姐,袁小姐要好好的耍一耍他。
袁桃冷笑一声,压低声道:“我不生气,反正你也倒霉了,人家夫君来了。瞧瞧人家夫君人高马大,威武英俊,一拳头就能把你打倒。”
白狄紧张,把指尖竖在唇上:“嘘,不要乱说话。”
“我不乱说,我又不是坏人,你起开,我讨厌你。”
“我错了,我不逼你学习了。”
袁桃抽着鼻子,大哭大喊道:“我知道我笨,但是我不坏,我最多被人骗,惹不出来大祸。你是抓贼的,帮一帮我不就得了吗?”
白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举手投足:“帮你帮你,我肯定帮你。”
如此才算把人哄好了。
关山月瞅着门外两个人在那窃窃私语,便和壬莘说:“我早就劝他选一门对他更有助力的亲事,但他说什么都不肯解除婚约,看来还是喜欢小青梅,这么低声下气,对他来说实在难得。”
壬莘眸光幽深,微微一笑:“已经解除婚约了。”
“哦?为什么?”
“不知道。”壬莘继续擦花瓶,一个手滑把花瓶给砸了。
啪一声,四分五裂。
她毫无诚意地说:“哎呀,我可真笨。”
白母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白狄最喜欢的一个花瓶,快把碎片收起来,别叫他知道。”
“什么别叫我知道?”
白狄从远处走过来。
袁桃在他身后偷瞄关山月。
她愤愤不平,可恶的壬莘,吃的真好。碗里的丈夫英武不凡,锅里的情郎俊美睿智,就连不熟的北辰人都热辣滚烫。
众目睽睽下,壬莘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将军把你的花瓶给弄打了。”
关山月一脸无奈,但没有拆穿。
白狄心痛极了,将碎片捡起来,唉声叹气:“我就说你粗手粗脚粗心大意,根本就干不好活,非要插什么手,真是多事。”
壬莘微笑着又拿起了另一个花瓶。
关山月赶紧捂他的嘴,“别说了,小气鬼,回头赔你一个就是了。”
“你笨手笨脚还不让人说了?”白狄不满。
关尺雪小声提醒:“是嫂子打碎的,嫂子又拿别的花瓶了。”
白狄眼看着壬莘用危险的姿势摆弄心爱的花瓶,摆明了是故意挑衅,啧了一声:“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头一次算人手,第二次就算马蹄了。”
壬莘手一松,关山月眼疾手快接住了花瓶,没让惨剧发生。
白狄松了口气,继而生气地说:“猪蹄!”
壬莘冲着他一笑,知道看我啦。
白狄不自在。
关尺雪只觉得一个身影从眼前闪过,花瓶就接住了,她惊呼:“哥哥好厉害。”
关山月看着妹妹,招了招手:“你好像长高了,过来让我瞅瞅。”
关尺雪笑一笑,躲在嫂子的背后不肯出来。
如此忙活了一天,整个府宅就收拾出来了。
第二日便是除夕,白日里放鞭炮,十分热闹。
大家凑在一起又吃又喝,打牌赌钱,玩了整天。
到了晚上,白父白母上了年岁撑不住了,就不和他们守岁了。
多了一个关山月,关尺雪和春娘都有点放不开,暗香和赵小五也不敢上桌,大家都挺拘谨的。
壬莘便提出:“你们男人一起去喝酒,我们女人在一处,也合乎礼数。”
大家都赞同,只有袁桃看着关山月依依不舍。
她和白狄咬耳朵,“你喜欢他娘子,我喜欢她夫君,不如我们把他们均分了吧。”
白狄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做什么白日梦。你落到关山月手里,他能把你啃的骨头都剩不下,也就壬莘能周旋着不吃亏。”
他是不可能让袁桃跳火坑的。转念一想,壬莘就应该跳火坑吗?
他把她捞出来,那也算是做好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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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聊一聊那点事
男女在前堂后厅分别设了两桌。
前堂。
两个男人几杯酒下肚,脸都红扑扑的,看着月亮。
关山月叹息:“没有雪啊。”
白狄回忆道:“我们回来路上下了一场雪。”
关山月不屑,“落地即化的根本称不上雪,厚厚一层才是雪。关山五十州,每年除夕,整个城池都是银装素裹的,月光一照,格外美丽。”
“很快就能看见雪了。”白狄安慰道。
“阿雪的名字就是从关山的雪而来,那雪好厚好厚,能有一尺高。对了,说起阿雪,你觉不觉得她对我有点冷淡了?是她年纪大了,大姑娘矜持了?”
关山月和关尺雪年岁相差太大,玩不到一起去,但小时候的阿雪总会求哥哥抱抱。
白狄迟疑说:“我发现阿雪连我靠近都会很紧张,她会跟女孩玩,但很排斥男人靠近,几乎不去人多的地方。就连参加大姑的葬礼,她都躲在僻静的树下,静静站着。”
关山月叹息:“女孩子家应该矜持,但太矜持了也不好,还好有壬莘带着,教一教,说不定能好点。”
“其实,壬莘对你家挺尽心尽力的。”白狄不希望壬莘成了对付淮阳侯的炮灰。
“她自然是不错的,但有一件事,让我心头有疙瘩。睿王和我说,她见过壬莘。”
“你和睿王好像来往很多。”白狄一下子抓住重点。
关山月窘迫一瞬,自顾自说:“壬莘来历不明,我害怕她和北辰那边有什么牵扯。一旦打仗,我势必要和陛下争取成为主帅,这个时候不能有任何瓜葛。”
“那你是一定要对她下手了?”白狄心微凉。
关山月摇头,他没有下定这个决心。他说:“可能不需要我,淮阳侯说,他会解决。如果他是值得相信的,那等待就好了,这样我也不必纠结,也不必当恶人了。”
白狄想,实在不行我来当这个“恶人”呢。
他喝了一口酒,借着酒劲儿说:“我记得你从前很讨厌她,刚一成亲就去了边关,刚一回来就闹着休妻,你还一口咬定她不可能有孩子。你们两个是不是……从未同房过?”
如果是的话,说明两个人根本不算夫妻,那他也不算夺友妻了。
他们的婚姻关系就不是正常的!
他只是试图解救一个女人和帮一帮自己的朋友。
他想要壬莘,既然关山月这么嫌弃抵触厌恶,那就给我呀!
关山月有些难以启齿,毕竟是这种私密的话题。
他捏着酒杯喝了好几口,斟酌用词:“我怎么会是那种在床笫之间冷淡妻子以作惩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