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畅一把揪住白狄的衣领，满脸都是怒气。
“他没欺负我。”韩言宁在旁边有些着急，四下有人围观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让哥哥放手。
她从楼上下来，一直强忍，上了马车实在忍不住了，眼泪就汹涌而出。
韩畅一看这情况，顿时火冒三丈，就要去找白狄麻烦。
韩言宁不让，但她不想说出那丢脸的原因，于是两个人便僵持起来。
直到白狄下楼，韩畅新仇旧恨一起算，再也控制不住，直接冲了上去。
白狄看着他，冷笑一声：“可算是有机会了。”
他脑袋用力撞向韩畅，然后挥着拳头便砸了下去，两个人顿时扭打在一起，东摔一下，西滚一下，把附近小商贩的摊位都碰倒了，哗啦啦的直响，全都挂了彩。
韩言宁着急的直跺脚，“都停下呀，快停下！”
小商贩哭天抹泪：“我的碗啊，我的碗！”
周围的人围成一团，“使劲儿使劲儿！没吃饭吗？再使点劲儿！”
壬莘慢条斯理地从楼上走下来，“都说了再喝会儿茶，别急着下来，就不信。”
她在二楼边缘处，就瞧见那对兄妹间拉扯了。
暗香啧啧道：“白大人最近是走了什么背字儿，脸上的伤刚好，这又添新伤了。”
壬莘笑了笑，让暗香去赔小商贩的损伤，打了几个碗，得了十两银子，小商贩乐的都要蹦起来了。
那两人的打架没有持续多久，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兵马司来了，于是大家一哄而散。
壬莘抓起白狄就跑。
白狄吃惊，下意识跟着跑却也问：“你干什么？”
“你好歹也是朝廷四品官，当街斗殴被抓住了，要不要面子，到时候朝廷有人弹劾你，我怕你坐不稳。”壬莘一面跑一面说。
白狄挣扎想要拽住自己手，“等会儿我还有事要干。”
“我已经赔完钱了。”
白狄立刻狂奔，他当然要面子了。
等两人跑回家，壬莘戏谑道：“你还出不出去孔雀开屏了？”
“什么孔雀开屏，我的衣服破了，真不结实。”
白狄有点伤心，气喘吁吁地说：“不过我不亏，你看见了吗？我把他脑袋打破了。”
壬莘好笑道：“我看见你的嘴角又添了新伤，眼角也红了。”
“你不能光看我不看他，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白狄乱糟糟的抱怨着。
壬莘凑过去，含住了他嘴角伤口。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让人迷醉。
他一下子就僵住了，双手做推拒状，“壬莘，你不能总耍我，我是有脾气的人。”
“我没耍你，成亲的事情缓一缓，我不能用一个拖累你的身份嫁给你，你等一等我，我会把黑的洗成白的。”
“我又不在意。”
“你现在不在意，将来的事哪说得准，我不喜欢留把柄。”
白狄吐出一口浊气，“那你慢慢解决吧，我先成个亲，生七八个孩子，当我妻子八十岁过世，我再来迎娶你。”
壬莘无奈哄道：“我保证，很快就把我身上的麻烦解决掉。”
“很快有多快？我可跟你说，男人的好光景就那么几年，你得珍惜。”
“那就要看关山月了。”
关山月和壬莘和离后，朝堂反对声音渐弱，韩家一力支持，两家定下婚约，待关山月得胜，归来便成亲。
他成功为自己争取到了主将的位置，将要完成此生最大的执念，带着兵马粮草抵达关山境内。
六月十日，大雍正式向北辰宣战。
淮阳侯的亲弟弟，曾经的大雍使者，便是在这一日自尽的。
他的死，便是出师之名。
有仇必报，国必兴盛。
关山月率军出征，捷报频频传回，连夺三城，整个上京振奋人心，百姓们都在相互道喜，市井间闲谈，都觉得别说是夺回土地了，就连北辰也能纳入囊中。
但壬莘很清楚，睿王还没有出手。她应该是在等机会，等一个正大光明理直气壮的机会，完成一场权力的倾斜。
很巧的是，壬莘也在等待这个机会。
她要把自己洗白，洗得干干净净。
白狄提出的，两人去关山治理一方，她从来就没同意过。
因为那是丧家之犬的路，她不干，她要走一条通天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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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权力巅峰的两个女人
北辰国。
皇宫。
北帝拆了爱妃的身躯，用她的腿骨做了个琵琶，弹奏着安魂曲。
他浑身被鲜血浸染，神情却是麻木的，像空洞着没有灵魂，只有手在不停的拨弄着琴弦，像一个女人哀哀哭诉。
圣玉不是圣玉，是会啃食神智的恶虫已经是北辰高层心照不宣的秘密。但过往的经验让他们认为，只有三十岁以上的男性才容易发作。
北帝只有二十六岁，他甚至昨天还是正常的，在早朝上商讨着和大雍的战争。
太监们在着急的打扫处理着尸体。
太后和睿王都闻讯而来。
睿王乖巧行礼：“参见母后。”
太后抽出帕子遮住了口鼻，不愿意闻那糟乌的味道，闷闷的“嗯”了一声。
她们两个不是亲母女。
当今太后是先帝的原配，正是先帝拍板决定，北辰人全都要服用圣玉，这其中也包括太后的亲儿子。
她亲儿子已经死了，没等继位就发疯病死了，当时还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
如今的北帝是养子，眼瞧着也快不行了。
“先帝的儿子没几个了，要是你弟弟活着就好了。”太后叹息。
睿王，其实是她弟弟的封号。他们是龙凤胎，模样一模一样。
她弟弟死了，北辰又需要一个不会发疯的皇亲去大雍和谈，于是她便从公主成为了王爷。
如果不是弟弟死了，她可能还没有这个机会。
所以她不觉得弟弟活着就好了。
睿王扬眉道：“母后，再多的弟弟也经不起这么个死亡，国家还在打仗，需要一个持久的继承人。”
太后眼眉低垂，“没有弟弟，总还有侄子，皇室的血脉是不会断绝的。”
睿王心里冷笑，你巴不得一个接一个的死，幼子临朝，太后摄政。
她口上附和：“母后说的是。”
太后扫了她一眼，同是女子，她能看见对方眼里的野心勃勃。
想让北辰出一位女帝吗？
那让太后如何自处。
权力之巅的女性是不能有两位的，自古帝王侧塔，岂容他人酣睡。
皇帝出事，皇亲国戚被召见入宫，准备开大会，但却迟迟没有人开口，他们沉默着，心思各异。
光是陛下疯了也就算了，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都可能是疯子。
这个国家快要完了。
但又不是一下子像大楼一样倾倒，是一点点的陷进去。这个过程太漫长了，人的生命又太短了，看着就像无事发生。
“陛下重病，又无子嗣，我看当务之急是要给陛下过继一个孩子。廉王家的小儿子不满三岁，没有服用过虫玉，依哀家看来最合适不过。”
太后急于确定一个继承人，来保证她的位置不会被动摇，幼子最好拿捏，可以说接下来的二十年都是她的天下。
“臣愿意过继。”廉王是太后一党，立刻附和。
其他党羽也纷纷赞同。
睿王却在这时说：“母后，咱们北辰是皇帝领兵打下来的天下，若当今天子有个三长两短，幼子临朝如何服众。”
北辰是近二十年崛起的国家，他们起先生活在最寒冷的冰地，部众不过数千人，是祭司太阴发现了虫玉，让勇士服下，打造了所向披靡的军队。吞并了三个和他们同样大小的部落，进行融合，最后全民服用虫玉，人人可战，一举拿下与他们纠缠不休的炙国，最终建立了北辰这个国家。
北辰的内部党派林立，错综复杂，太后想稳坐钓鱼台也要看看池子里面是小鱼，还是鲨鱼。
“更何况，如今大雍打了过来，前线战事接连溃败，人心若是散了，便不好凝聚了。”睿王道：“依我所见，应该立一位成年的储君。”
太后保持着不喜不悲的表情，“睿王推荐自己吗？”
睿王立刻拱手推辞：“儿臣无才无德，不敢想储君之位，儿臣推荐楚王兄。”
楚王连连摆手，一副好拿捏的样子。
太后心想，你是准备再死几个君王，让众人意识到，眼下只有女子不受影响，当立女帝。
她当然不赞同，“君王重病，前线接连溃败，是成也虫玉败也虫玉，当初大祭司少阳极力反对，他死前曾说过，若是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他培育的弟子会来解决一切。然而事至今日，云垂野下落不明，依照哀家所见，只要找到云垂野，困境迎刃而解，这是现在最要紧的事！比战争要重要！这关乎整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