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奴婢胡言乱语两句,”暗香一脸鄙夷,“人要脸,树要皮,关将军,我家小姐不要你了,你能不能不死皮赖脸的往上贴?大半夜的跑到女子的闺房来,你是贼吗?你是强盗吗?你是什么下九流吗?”
壬莘不住地点头。
关山月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不停地呵笑,踏马的,被耍了。
白狄还在外面等着抓奸呢,结果听了一耳朵自己的笑话。
壬莘看着人快气疯了,这才不紧不慢地说:“关山月,我知道你不甘心,你心里还爱着我,但我不可能要你了。”
“你之前明明说你可以和我偷情!”关山月气急败坏。
壬莘诧异道:“你还想跟我偷情?绝对不可能。你是不是觉得我能和白狄好,就能和你好?不一样的,白狄是那种让人不忍心伤害他的男子,他善良聪明温柔,我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他。至于你,你本来也是那种寡廉鲜耻的男人,怎么样对你都无所谓吧。”
关山月只觉得心头血都快要呕出来了。
什么叫做寡廉鲜耻的男人?
他怎么就成了可以被随便对待的人了!
你夸白狄的时候,能不能不踩着别人夸?
而且能不能不总去篡改别人话的意思?
关山月本来想设个局,让白狄看清壬莘的真面目,结果反而在局里像个上窜下跳的小丑,他被反算计了。
他感觉胸口都要炸开了,心脏跟擂鼓似的,他用力的敲了敲自己的心口,一口气喘了上来:“很好,我技不如人,我不如你卑鄙,我认输。”
“哎呀,关将军何必如此自谦呢,论起卑鄙,谁能比得上您?你三更半夜闯入女子闺房,这个行为很复杂。卑鄙中透着愚蠢,愚蠢中透着拙劣,拙劣中透着下贱的。这天底下再能找出像您这样的人了。”
关山月火气噌的一下窜上脑门,拳头握的咯吱响,细长的眼睛瞪得圆溜溜:“壬莘,你敢对天发誓,你没说过要和我偷情的话?你分明是知道白狄就在门外,所以你才装模作样。”
壬莘捂着嘴一脸吃惊,“白大人在门外?”
她赶紧去开门,白狄就站在门外。
白狄看了看惊讶的壬莘,再看看愤怒的关山月,犹豫了一下,把门又给关上了。
壬莘嘴角抽了一下,一把把门扯开,白狄力气没她大,被这股劲儿带了一下,踉跄着冲进了屋。
“白大人,我好怕呀,他深更半夜闯进我的闺房,意图不轨。”壬莘哽咽着说。
关山月深吸一口气,“阿狄,不管你信不信,她真的说过,要和我偷偷摸摸。”
“我的天哪,怎么会有像你这么无耻的人,偷情不成,就空口白牙污蔑他人,你可真恶心啊。”暗香难以置信地说。
她指天发誓:“我们家小姐都躲着他避着他让着他,是他自个脸皮厚登门来的,我都怀疑他是来偷东西的!一脸的贼眉鼠眼样!”
壬莘抽出帕子擦眼泪,“此事关乎我的清白,我不能罢休。我要报官,我要找青天大老爷为我做主!呜呜呜呜!”
白狄慢吞吞地说:“你们两个的事情能不能不要牵扯我。”
壬莘哭声一顿,帕子后的眼睛横了他一眼,一闪而过杀意。
白狄只觉得脖子很凉,心也哇凉哇凉的,这可咋整。
“白狄,我敢拿我关家列祖列宗发誓,她敢吗?”关山月气得粗声粗气,拿出女人赌咒发愿的那一套了。他实在是没招了,壬莘这个狗东西真能装啊。
“发誓有什么用,你还拿你关家祖宗发誓不来纠缠我,咱们还击掌三下了呢。”壬莘凉凉地说。
关山月是真的急了:“白狄,咱们这么多年朋友,我能骗你吗!而且是这种被人一戳就戳破的谎言!”
白狄知道这事儿躲不过去,用手势示意两人安静。
他看着关山月,语气轻柔:“阿月,我当初也跟你说过,壬莘不是个好东西,现在我跟她要成亲了。那你拼命的向我证明她不是个好人,你是为了什么呢?”
关山月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下子没声了。
壬莘简直想要鼓掌叫好,文化人就是不一样,打蛇打七寸,捏人捏软肋。
她使坏了这么长时间,都不如白狄这一句话,一下子就给关山月干懵了。
关山月无言以对,他也想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如果壬莘是个坏女人,就看着两人成亲,报复一下白狄不是更好吗?
他心乱如麻,索性谁都没理,快步离开。
壬莘看着他的背影,站在门口靠着门,冷嘲热讽的话追着人去:“关将军,是我待客不周了,让你翻窗户进来,走的时候记得走大门,毕竟做人得堂堂正正的。”
关山月攥着拳头,强忍着没回头。
白狄无奈叹气。
壬莘用指尖玩着帕子,可怜兮兮地说:“他夜闯我闺房,想要强迫我和他偷情,人品实在是太差了,白大人,你以后别和他玩儿了。”
白狄看了她一眼,“壬莘,我只是喜欢你,我又不是傻子。”
暗香:“???”他在折射谁?
她可不想掺和他们之间的事儿,老老实实去隔壁房间泡茶去了。
壬莘啧了一声:“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白狄伸手摸了摸桌子,无奈笑着:“今天要不是你故意搞关山月,我就把这个桌子吃下去。”
根本不用关山月提醒,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壬莘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奸诈,狡猾,虚伪。人性所有的缺点在她身上都能找到影子。
可奸诈的背面是谋算,狡猾的背面是聪明,虚伪的背面是体面。
他总是不自觉的在脑海里用更正面的词汇去替代,去美化壬莘。
如果他是全然理智的,他根本不会和壬莘走到这一步。
理智是没办法控制住一个人的感情的。
他知道她是什么样的货色,并且深深喜欢着。
这才是最可怕的一点。
白狄从来就没有被骗,他是沦陷在真实的壬莘身上,壬莘根本不屑于去欺骗他,她完全不讲理,强势闯入。
“你怎么能说我欺负他呢?”
壬莘委屈巴巴,摇头叹息,仿佛被全世界针对了,她只能站在水边顾影自怜,哀声道:“我真可怜,前夫调戏我,后夫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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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献身
白狄啼笑皆非,把人像猴子一样耍了个遍,还要装模作样当受害者。
他拱了拱手,作揖求饶:“放过关山月吧,你都抽他一巴掌了,这巴掌打的真响。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他没有错,我是觉得再这么玩下去,他就被你玩傻了。”
壬莘眸光一闪,寒气逼人:“我这个人呢,从来不是别人扇我一巴掌,我回扇他一巴掌。是你扇我一巴掌,我捅你一刀,这才公平。”
白狄感觉牙疼,叹息道:“我觉得你在杀鸡儆猴。”
壬莘挑了挑眉:“是漂亮的猴子吗?”
白狄老实点头:“是。”
壬莘笑了一下,伸手在他胸口画圈圈,“想让我放过他,可以呀,你肉偿。”
白狄僵硬住,不动也不说话。
她微微蹙着眉,眉间有几分埋怨他不解风情的惊怨,但那又不是真心实意的怨恨,只是一些玩弄,所以嘴角又翘了几分,含笑与他相视,有些羞见晨光的春意。
白狄被烫到一般,闭上了眼睛。
可就算闭上眼睛也知道,壬莘是香的,她的指尖像羽毛落在水面摊开涟漪,一圈圈的荡漾着,麻酥酥的感觉触电般,心神都荡漾了。
他握住了壬莘不老实的手。
壬莘以为他还要拒绝,本来也就当成个情趣,没抱太大希望。
忽然听他沉重地说,“我为了关山月,牺牲太多了。”
“哦?”
白狄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宛若良家妇女被恶霸糟蹋。
“如果能平息你的愤怒,我愿意牺牲自己。”
壬莘似笑非笑,装什么装。
她道:“你太可怜了,我决定放过你们两个。”
“别呀。”白狄一急,他都已经做好了贡献自己的准备了,心潮都澎湃了。
壬莘看着他,表情很微妙。
他顿了顿,继续沉痛地说:“我的意思是说,我不能让你吃亏,让我牺牲自己吧。”
“我不忍心。”
“你忍心。”
“我是好人。”
白狄脑袋摇成拨浪鼓,“你不是好人。”
壬莘看透了他那点小心思,大笑不止,转了个身倒在榻,趴伏在小几子上,用坏蛋的眼神挑眉看他:“我是个坏人,绝不叫你得偿所愿。”
正所谓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白狄感觉自己像她手里的棋子,被把玩了一通,直接归匣了。
“壬莘,你所倚仗的无非是我是君子。那我不做君子了呢?”
他个子很高,压下来的时候,像一团乌云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