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莘已经洗漱过了,翠眉已薄胭脂擦去,青丝垂下,唯有身姿窈窕动人,白狄压在她身上能感觉到。
两个人凑的很近,凝视着彼此。
壬莘轻笑一声:“白大人不做君子,会做什么事?”
“会亲你。”
“然后呢?”
“咬你的脖子。”
“听起来像狗。”
“狗没有手,不会解你的衣服。”
“可以用嘴咬。”壬莘神态迷离,喃喃自语。
白狄低下头,用嘴叼着她轻纱如卷碧烟的衣领。
淅淅沥沥的雨落下,浓浓的黑夜里,淡淡的烛光,昏黄的笼罩着房屋,迷迷茫茫的女子残乱的缕缕鬓发,凌乱的发丝掠过脸庞。
她牵着他的手,有太多想要和他一起去的地方。
狂风扑打船只,仿佛要掀翻,沉溺在海中。
他就只会乱来。
偏偏“心胸”还大的让人吃不消。
华灯纵博,雕鞍驰射。
她忍不住皱起眉来,眉黛含愁。
手急切地捶打着他的胸膛。
白狄骤然停下,一双眼睛雾蒙蒙的,全是不解。
“怎么了?”
“没事。”
他没信,小心翼翼地问:“我做错了什么?”
壬莘摇头:“没做错什么。”
白狄咬了咬唇,不甘心地追问:“我是不是没有关山月做的好?”
“……”
就是怕他这个鬼样子,壬莘才什么都不说。
她叹了口气:“你可以强势点,不要总管我。”
“哦。”
白狄似懂非懂,顺手从旁边的衣物堆里扯起腰带,手捆上,系在了榻的扶手上。
壬莘惊讶。
这小子有几分天赋啊?
“我知道你能挣脱开,但不要那么做。”他居高临下,汗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落下,坠在鼻尖上。
玉炉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不停地敲击着房檐。
雨来沾席上,风急打船头。
江面上,船摇摇晃晃靠在岸边,系着缆绳,拴牢荡舟,船上的布幔失落水面,漫卷的浪花浮着船。
风浪卷开了窗户,呼的一声,窗扇扇动。
顷刻间骤雨淋头,红裙儿淋湿。
两人碰杯饮酒,玉杯碰碎美酒倾一身,只能用手帕擦拭。
壬莘起身换上新衣,旧衣三三两两地散落在枕上。
白狄失神的坐在那,他想须作一生拚,尽君今日欢。
壬莘透过梳妆台上铜镜的折射看他,鸾镜中的他轻衣薄裳,肌肤胜雪,正有些失落的将撞翻的棋子一粒一粒的捡起。
她心下了然,整理着头发说:“你的腰和我想的不一样。”
白狄惊讶抬头:“不细吗?我的腰只有两掌宽。”
壬莘认真地说:“你的腰,还挺有劲。”
他这才笑了笑。
暗香在外面等了很久,听着有交谈的动静才趴门问:“小姐,要不要水呀?”
“要。”
“好嘞。”
暗香突然的动静,闹了白狄一个大红脸。
他后知后觉的羞耻感浮上心头,快速起身穿衣裳,把自己裹个严严实实。
“你还要走?”
“那……不走吗?”
壬莘无语失笑,“把衣服脱了,这几日我准备结婚的东西,顺便给你备了身寝衣。”
衣柜一打开,有数十套,说顺便可太谦虚了。
白狄摸了摸鼻子,含糊着说:“我在你这住是不是不太好?”
壬莘乐了:“现在在想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晚。”
“我这是一时冲动。”
白狄抓了抓脑袋,说不上是失落还是紧张,表情有些局促,紧张兮兮的解释:“我一想到关山月大半夜的跑你房间里来,看到了你的闺房,就想做点什么,把它覆盖掉。”
“又不是小狗撒尿。”
“还不如小狗撒尿呢。”白狄抱着肩膀,懊恼地说:“我怎么能说不当人就不当人了。”
他的道德啊,他的高尚呀,他那些美好的品质都去哪儿了?
壬莘本来想笑话他,但是想了想又说:“你连他进我的房间都这样介怀,那我过去有丈夫,你就放得下了?”
“嗨,要不是有关山月在前,不像个人,你能看上我嘛。你得嫌我家境不好,嫌我官儿小,不对,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哪里会介意什么。”白狄掰着手指数。
他看起来像无所谓,但其实心里在呐喊——快说,说你不嫌弃我,说你对我情根深重,非我不行。
壬莘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白大人,你说错了。”
“哦?”白狄暗自窃喜。
“关山月虽然人不怎么样,但脸蛋身材很正,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白狄咬着牙关,再夸下去,壬莘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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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我也喜欢你娘子
壬莘话锋一转 :“所以,须得有个样样胜过关山月的男子,我才能够一见倾心,非他不嫁。”
白狄装模作样的沉吟片刻,“那是个什么样的男子呢?”
壬莘心想,是个不要脸的男人。却还是顺着他说:“长得比关山月好看,身材比关山月精壮,脑子比关山月聪明,人比关山月有魅力,性情比关山月敦厚,前途比关山月远大。”
壬莘每说一句,白狄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就多一分。
她再问:“你要不要留宿?”
白狄心情火热,豪气万丈:“留,反正都不做人了。”
等着门被推开,暗香和几个婢女把洗澡水抬上来。
他只觉得脸颊火辣辣,没了刚才的豪言壮志,像个鸵鸟一样躲进了被子里。
床单铺得那么软,被子都是熏香的,白狄心想,和自己猜的没差。
暗香戏谑:“姑爷快出来呀,奴婢们伺候您沐浴。”
他蒙着脑袋,闷声道:“我长手了,我自个儿来,你出去吧,谢谢你。”
暗香几个丫鬟挤眉弄眼,推来推去,笑着一路离开。
壬莘忍笑说:“人走了,出来吧。”
白狄丧气地钻出脑袋,头发乱哄哄的,像只炸毛的狗,他有些生气:“壬莘,你怎么不帮我,她们笑话我。”
壬莘单手托腮,上下打量着他,他生的真好,姿貌嶷然,红绮如花,是那人杰的长相。
她越看越满意,笑得越发灿烂:“因为我也在忙着笑话你,没空帮你。”
白狄咬牙。壬莘并不是一直讨人喜欢的,她偶尔烦死人了。
壬莘问:“不做人的感觉好不好?”
“好。”白狄似乎是想要挽回颜面,宣布道:“我待会儿还能不做人。”
“你不累呀?”
“我不累,我有劲。”
他渐入佳境,一次比一次懂规矩。
沦陷就是这么容易,一次陷的比一次深。
壬莘洗了好几遍澡。
折腾到了天亮。
白狄就是那刚开荤的狗,咬着壬莘不放。
不要提什么礼义廉耻,他只是在提前行使自己作为丈夫的权利。
他偶尔也会叹息:“这个冬天实在是太长了。”
冬天尽快过去,春天就会来,他会在春暖花开的日子里迎娶心爱的姑娘。
关山月却在暗暗期盼,春天不要到来。
他自打吃了那顿饭,就一直在想壬西楼的话。
能原谅女人过错的才是好男人。
那要是能原谅壬莘呢?
他在午夜梦回想着壬莘,想的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他和壬莘还有些话没说清楚,他要说清楚。
不是去求饶,只是要去告诉壬莘,我从来就没有对不起你,你不必那么恨我。
夜色朦胧,大街上静悄悄的,只有星光在指路。
他骑着一匹快马,急切的额头上出了汗,被风刮掉了。
砰砰砰。
壬府的门被敲响,小厮揉着眼睛来开门。
“我要见你家主子。”关山月嗓音比月光还要凉,隐隐在抖着,“告诉她,关山月要见她。”
“哦。”
小厮一脸茫然,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家前主子吗?
他赶紧通报。
没一会儿,人出来了。
壬西楼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含糊地问:“关将军大晚上的,你干什么呀?”
关山月那颗心本来都已经滚烫,已经热到汗珠滚滚而下了,看见这位的身影陡然一凉,万般言语只化成了一句话:“我要见的是壬莘。”
“她在那边。”壬西楼的手一指,指着对面熄了灯的房间。
关山月回过头去,身上好像背负着千山万水,那样的沉重。他直直地看着那宅院的院门,斑驳的墙体就像他的心一样,陈旧晦暗。
壬西楼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原谅女人过错的是真男人,能够坦然放手的也是真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