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他脚下像风一样,飘荡到了白狄家门口,用力的砸了下去。
壬西楼叹了口气,让小厮回去睡觉,他在这陪着。
在喋喋不休的敲门声中,白狄打开了房门,满脸无奈。
壬莘身上披着一件衣服,是白狄的衣服。
两个人并肩立在那儿,隔着门槛站在门后,满脸疲倦地看着他。
关山月攥紧了拳头,突然伸出手去一把将壬莘拽了出来。
“我有话跟你说。”
“不听。”
白狄立刻捂住壬莘的耳朵。
壬莘困的难受,深吸一口气,甩开了关山月的手,打掉了白狄的手,然后说:“我想把你们两个都杀了。”
关山月索性也不管了,就这么直接说:“壬莘,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对不起你,你家里出了事,我管都不管,我请陛下治你的罪。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太子为什么会带着你去见陛下?是我求他的。”
他前脚写了封信请陛下严惩,后脚便向太子求情,让太子庇护他的妻子。
他休妻是真的,风头过了再把人娶回来也是真的。
可他现在说的这些话,又有几个人能信呢?
壬莘能信吗?
他掰开了,揉碎了,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壬莘说:“我不在乎。”
你的好也好,坏也好,爱也好,恨也好,我通通不在乎。
所以到了最后就变成,没人恨也没人爱。
“对了,有一件事情你误会了,太子出面,不是因为你的请求。是因为他想要纳我为侧妃,他在东宫亲口跟我提的。 ”壬莘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三个男人大吃一惊。
白狄倒吸口凉气:“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壬莘微微一笑道:“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哪里需要特意提及呀。”
关山月一时间只觉得胸口有个大洞,冷风嗖嗖划过。
“好了,闹剧应该结束了。”白狄挡在两人中间,占有欲只会日益增长。
他说:“我父母已经来信,不日便会抵达京都,三月我们就要成亲了,阿月,往事不可追,事情就到今夜为止吧。”
壬西楼眼看情况不好,也过来阻拦。他搂着关山月的肩膀,笑嘻嘻地说:“爱情使人软弱,只有友情使人坚强。来来来,跟我同榻而眠。”
关山月没有动,他吸了吸鼻子,笑了。
“怎么会是结束呢?应该是刚刚开始。”
“哈?”
关山月笑得爽朗,“你喜欢我的妻子,我也喜欢你的妻子,这不是很合理的事情嘛。”
白狄惊住,“不行!”
“你可以这么做,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我也会打你。”
关山月无所谓道:“你喜欢你妻子,我也喜欢我妻子,这不是一样吗? 你凭什么打我?”
当一个人不要脸开始耍无赖的时候,那么他就是无敌的存在。
白狄意识到他纠缠不过关山月,瞬间改变策略。
“是我喜欢他娘子在先,他喜欢我娘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妥。只是我心里难受而已。”他眼泪汪汪地看着壬莘。
壬莘看着这场闹剧,也只是呵然一笑:“不用担心,他是一把剑,但我现在只愿意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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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娶妻排场
关山月这个人很有意思,他放完狠话,把白狄惹得心烦意乱,转过头去就成亲了。
成亲对象是韩言宁,显然她没有搞定韩家的人,嫁过来的还是她。
关山月必然是故意的,把婚礼定在了白狄成亲的前一天,要抢这个头彩。还给白狄和壬莘下了帖子,让他们带着全家来赴宴。
白父白母都已经到了,还捎带了婢女春娘,义女袁桃。
给前妻下帖子,给前妻的现任丈夫下帖子,古往今来也是头一遭了。
白狄迟疑:“去不去?”
壬莘大大方方:“去啊,我不去参加他的成亲之礼,又如何邀请他来参加我的典礼?”
白狄看着帖子一脸为难,叹息道:“我好好一个人怎么卷进你们两个疯子之间了。”
关山月的婚事办得很宏大,想当初娶壬莘时,关家势微,淮阳侯势大,壬莘红妆十里,压了他们家一头。
而如今关山月风头正盛,一场婚宴邀请文武百官,府内宴席奢华,大摆七天流水席,门口已经停不下马车,整条街几乎都被来道喜的宾客挤满。
春娘下了马车,眼里都放光,羡慕道:“好想嫁呀,我都不敢想象我嫁进去之后会有多快乐。”
袁桃拿着帕子擦眼泪,“呜呜呜呜,我失恋了。”
白狄牵着壬莘下马车,看着这二人花痴的样子,一脸无语,和壬莘告状,“我当初拒绝她们两个,她们两个表现的也没这么伤心啊。”
壬莘安抚道:“她们两个目光短浅,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
白狄这才满意点头。
他们交了帖子进了院,放眼望去,居然用珊瑚装点府宅,金子做的风铃,白玉雕的石头,翡翠镶嵌在桌椅上。
白母心里直打鼓,拉着丈夫小声说:“京都娶媳妇都是这个排场吗?把咱家卖了都不够。”
“我再提点钱出来。”白父硬着头皮说。
壬莘熟悉的跟自己家似的,很快找到了僻静的地方,在凉亭里坐着。
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叫喊:“嫂子!”
急切中透着欣喜,小姑娘像是被风吹来的花朵,让人不自觉的看向她。
大多数都认出了她,这是关将军府上的小姐。
“她怎么叫人嫂子?”
“那好像是淮阳侯的女儿。”
众目睽睽之下,关尺雪意识到自己做的蠢事,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迟疑着不敢再靠近壬莘。
壬莘主动向她走去,拉着她的手说:“以后叫我姐姐。”
“姐姐。”
壬莘有些恍惚,她总是在做人的姐姐。
周围的视线都聚集过来,不断的窃窃私语。
假山的角落,比较偏僻,听不清楚那些人说了什么,只有视线像刮骨刀一样。
“我好像做了蠢事。”
“不要为自己的愚蠢而感到难过,脸皮厚的人先享受这个世界。”壬莘拍了拍她的肩膀,“抬头挺胸,去看看谁在说你。”
关尺雪小脸红的跟苹果似的,却努力挺直腰板,一点点挪动视线。
周围的人只有两种反应,要么避开她的视线,要么冲着她微笑点头。
“只要你敢抬头,没有人敢表现出恶意。”壬莘微笑。
白狄看着壬莘,觉得她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魅力,那种气定神闲,胜券在握,又圆满充裕的人格魅力,令人折服。
关尺雪和袁桃好久不见,立刻拉着手玩了起来。袁桃羡慕府邸奢华,要出去逛一逛,白父白母跟着,春娘盘算着能不能钓到个公子哥,转眼间凉亭里就剩下了两个人。
白狄极目远眺,看着华丽场景,微微蹙眉,“是不是有些太盛大了?”
壬莘一脸了然:“他的志向大过他的气量,终究会死在断头台上。”
白狄背后一凉,下意识反驳:“不至于吧,他毕竟于国有功,而且陛下一向宽厚。”
壬莘在他耳边轻声问:“陛下宽厚,那太子殿下呢?”
皇帝是真仁善,可已经上了年纪,他还有几年好活。太子是陛下亲生的,看着也善,却只是伪善。
将来一朝天下变幻,是否能容得下这位招摇的功臣呢?
“不行,我得提醒提醒他。”
“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壬莘凉凉一笑,低声说:“你以后也要在这位太子殿下手底下讨生活。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做起坏事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白大人呢?”
白狄一本正经:“时局动荡的时候,才可以看出那些臣子的节操;天下动乱的时候,才能看出一个人是否忠良。倘若只有陛下英明才能做好臣子的话,陛下昏庸就成为奸佞之臣,说明此人能力并不怎么样。在混沌中坚守自己又能成事,才是良臣。”
壬莘鼓掌,“真是崇高。”
白狄无语,她又嘲讽我。
关山月的这场婚宴把白狄和壬莘的婚礼,挤兑的黯然无光。
两家的婚宴只隔一天,还是这样亲近的关系,难免要拿出来叫人比较。
尤其白家这场婚宴,办的还比较低调,只邀请了一些亲朋好友,倒是太子殿下,不邀而来。
壬莘亲自迎接拜下。
太子左右瞅瞅,问:“为何不办的盛大一些,你要被关侯比下去。难道是为了韩畅?你心里是不是怨孤呢?才仓促成了婚。”
壬莘一脸严肃:“太子殿下误会了,关山正值休养生息之时,钱财粮草应该用在救济百姓上,岂能因为儿女私情如此铺张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