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后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靠近窗户。
她没有点灯,能在黑暗里能视物,只是缺少色彩,模糊糊的,一块儿一块儿,像人又不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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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谁是鬼?
关知微站在那,对视片刻,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退去,一个柜子立在那,无声无息。
她一个翻身从窗户跳了进来,落地的时候发出声音带着回响。
这是个很简单的小屋子,一条大通铺子的长炕,空荡荡的,没什么东西,唯一的桌子年久失修,一条腿都断了,就坍塌在地上。
一眼就能看到头,没什么鬼。
一扭头,和一张脸对上,黑乎乎的五官像孔洞对着人。
那空洞的脸狰狞,孔洞里夹藏着恶意。
关知微抬手就砸了下去,啪的一声,一根线被拽断,人脸掉在了地上。
凑近捡起来一看,是个夸张的面具,入手轻便,用木头雕的,大概是柳木、桃木,这种木头被认为有辟邪的功效。
脸雕刻的非常夸张,眼睛巨大、凸出,瞋目极具威慑力,嘴上獠牙外露,用于吞食恶鬼,额心饰“饕餮纹”。据说饕餮可以吞食罪恶。
面具上拴了一根线,原来被人悬挂在房梁上。
关知微冷笑一声,刚想说这是谁的恶作剧。忽然,幽幽的哭声响起。
那股细腻的若有似无的动静在耳边炸响,不是,哭,是在笑。
四面八方的笑声传来,似梦似幻。
是鬼吗?
一般人如果碰见鬼,肯定会吓得落荒而逃。
但关知微有她的思维方式。
她觉得,你又不是我杀的,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又没杀你,你跑到我面前,那是想要诉苦吗?
那一准是让我这个青天大老爷来给你断案。
女鬼不诉冤,就在那儿哭。
关知微有点不耐烦了,“你不会说话啊?”
女鬼的哭声顿住,然后停了,继而在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碰撞了一下。
她敏锐察觉发声地,立刻奔跑着去追,对方的反应也很快,一路奔跑。
只留下个背影。
按理说在漆黑的夜里是不能看清楚的,对方隐匿的很好。
可她是关知微啊。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对方的背影,是隋英,衣衫有些不太整齐。
大姐夫怎么在这……
是他在装鬼啊?
关知微大晚上折腾了一趟,第二天有点困,在病床前侍奉的有点漫不经心。
其实在病床前侍奉汤药,也没什么活是落到小姐们的手里的。
药是婢女熬的,碗是婢女端过来的,关知微只需要端着碗,喂两勺汤药,陪着说两句话,就是孝顺了。
她无聊的时候,听些闲言碎语,就当解闷儿了。
关楠楠却听不得这种话,只要听见了必然要发作一场。
在屋里,就能听见她在外头训斥丫鬟:“……我要是再听见谁嚼舌根,就给我滚出府去!”说完进屋了,脸色还不好看。
关知微觉得她最近脾气特别大,暗示道:“大姐,你气色不太好,要不多吃点青菜吧,比如绿黄瓜、绿香菜、绿韭菜、绿白菜。”
关楠楠说:“多谢妹妹好意,我不爱吃菜。”
关知微叹了口气,你没有领会到话语的真谛。
大夫人病恹恹的,“这些人非要搬弄点是非出来,你不让他们说,他们还以为我心虚呢。”
关知微趁机问:“阿妩到底怎么死的?”
八卦当然是问当事人准确率才高。
大夫人噎了一下,还是头一次有人敢问到她脸上来。
她对这个找回来的女儿感情很特殊,一个全然陌生的少女来到她面前,管她叫母亲,她很不自在。
一想到那是自己亲生女儿,因为自己的愚蠢失误,导致这么多年母子分离,女儿在外受尽苦头,她的内心又有难以名状的愧疚感。
这愧疚感折磨她,让她下意识的想要逃避,不去面对这份感情。
当有这份隔阂在的时候,她们母女俩是不可能若无其事的相处的。
可偏偏她遇见的是关知微。
关知微像肆意生长的野猪,在哪儿生长的都很好,在泥坑里打滚,她觉得自在,在锦衣玉食里睡着,她觉得舒服,身上没有半点自怜自艾,只有跃跃欲试想撞翻你。
“少打听大人的事!”
“母亲,咱们分别这么多年,我想要了解你,你这点要求都不满足我,你是不是不爱我呀?”
大夫人看着她,张了张嘴,又说不出来什么话——她的脑子里不像是能装着埋怨的样子,坦率的像个小朋友,她提出要求,你满足她,她就喜笑颜开,什么愧疚都能弥补。当然了,如果你不满足她,她就会作翻了天。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呢?是我没教她,唉!
“她自个儿生孩子难产,当时在下人房里,没人敢替她通报找大夫,耽误了一个晚上,天亮时人就不行了。我知道后给她找了大夫,孩子是生下来了,但她身体损伤有些严重,养了半个月,人就没了。”
大夫人越说越生气:“这也能怪我吗?我生你时,荒郊野岭,哪有大夫,只有个农妇,连盆热水都没有。”
“阿妩可恨,死了这么多年,还搅和的母亲不安宁。”
关楠楠顿了顿,面容狰狞:“生出来的女儿也是下贱的胚子,贱货一个!”
大夫人看出不对:“楠楠,你怎么了?”
关楠楠紧绷着脸,撑着情绪,故作淡然的开口,眼眶却微微红:“这个小贱货跑到隋英面前撒娇卖乖,隋英还夸她,天真烂漫,两个人在花园树下私会,让我给撞见了!”
关知微长长的呼了口浊气,不管是不是关槐槐给你戴绿帽子,你知道有绿帽子就好。
关楠楠诉苦:“我跟他大吵一架,他还说我想多了,只是兄长爱惜妹妹而已,恰巧遇见了,说两句话,问了问婢女她的近况。”
大夫人一听:“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也没怎么样,还有旁人在呢。隋英是个好孩子,你俩这么多年没孩子,他也没说纳妾。”
关楠楠一听母亲不向着自己,立刻转头看向关知微。
“妹妹,你也觉得我不对。”
关知微点头:“你怎么能去打草惊蛇呢,这种事要装不知道,暗地里收集证据,然后捉奸在床,问问他是恰好在床上遇见了妹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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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桃花劫【加更】
一个人失踪七天,再想生还可能性就很低了。
坊间开始流传,说蒋家的小郎君跑去和知少将军争风吃醋,结果被活活打死,抛尸荒野,说的有鼻子有眼。
其实是有一个人知道真相的。
就是蒋殊正的小厮,可他不敢说。因为小郎君失踪,他没跟上,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被打了半死,扔到角落里无人问津了。
这个时候他要是再跳出来说,我知道其中有别的内情,不单单赏赐拿不到,还容易丢小命。
打工人守则第一条,永远不要无事生非。郎君是生是死,和小厮有啥关系?
结果就是,蒋家本就对知姓父子颇有微词,主要是分赃不均,再加上迟迟找不到蒋殊正,就差撕破脸彻底决裂。
高欢在外围稍微弄了点动静,第四天就收到了蒋家的信。
信一开头表示,永安城苦知防已久,盼王师如婴儿盼父母。
他把知防贬成了乱贼,浑然不提,这两股兵原本都属于高阳。
并表示如果王师想要进城,他们愿意做内应。
高欢给蒋家写了一封情意绵绵的信,表示时机未到,暂且按捺。
“呵,就准备做个内应,看来城内的火还是不够大,还得再施加点压力。”他一抬手便将纸烧了。
蒋家至少得亲自来迎他,不,迎关太师进城。
“事情进展的顺利吗?”陈家大郎探着脑袋问询。
他为什么会在这儿呢?
还要源于很久之前,他和他父亲有一场对话。
在那场对话的几天后,关知微追着燕人杀,名扬天下。
陈家家主意识到,我这个儿子虽然脑袋不行,但是还是有点幸运值的。
他把自己儿子一打包就送到高欢面前。
高欢一看,这不财神爷吗?于是笑纳了陈家大郎,也笑纳了陈家送来的粮草。要不然他这五千人驻扎在城外,每天都是大量消耗,哪供的起。
“一切尽在掌握中。”高欢其实心里没那么有谱,但是他能装。
“您武能手刃高阳,文能决胜千里之外,我甚是敬佩,十分的仰慕您。”陈家大郎的脸微微发红,声音又轻又柔。
高欢表情诡异,对哦,我好像骗过他,我是关知微。
他露出了个真挚的表情:“有一件事情,除了你,谁我都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