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扎着捶打他，但那点反抗在他铁箍般的臂膀里显得微不足道。
马识归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想接手，“这太麻烦您了，我来我来！”
“滚开！”季展帛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看都没看他，抱着范小妤，大步流星地朝着医护室的方向走去。
他浑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所过之处，一些看热闹的客人都下意识地移开了眼神。
马识归被他吼得僵在原地，只尴尬地搓了搓手。
季展帛抱着范小妤进医务室时，里面一个值班的医生正低头看手机。
“她扭到脚了”，季展帛言简意赅，却异常小心地把范小妤放在诊疗床上。
医生赶紧过来检查。他让范小妤放松，询问她疼痛的位置和程度。
“嘶……这里，这里疼”，范小妤吸着气，指出痛点。
整个过程，季展帛就站在床边，一张俊脸布满了山雨欲来的阴霾。
那脸色让年轻的医生倍感压力，动作都不自觉地更加轻柔谨慎。
过了一会，医生确认是常见的踝关节扭伤，韧带有些拉伤，骨头应该没事。
他给范小妤喷上云南白药，又用弹力绷带加压包扎，固定住脚踝。
他叮嘱道：“现在先冷敷，尽量别走动别受力。如果肿痛加重或者几天没好转，建议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
范小妤道了谢，医生转身去忙别的事情了，医务室里只剩下她和季展帛两个人。
她感觉暂时没那么疼了，双手撑住床沿，试探着把那只没受伤的脚先挪到地上。
“我来”，季展帛连忙过来，又是一副要公主抱的架势。
范小妤一把拍开他的手，“说了不用！我自己能走，马识归还在外面等我。”
季展帛的手顿在半空，半晌垂了下来。
他冷笑出声，“范小妤，你瞎的吗？人家把你当垫脚石往上爬，你看不出来啊？”
范小妤知道季展帛说的是事实，至少是部分事实。
她不是感觉不到马识归的小心思。可被前男友这样带着鄙夷地戳破，她还是很难过。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又冷又硬，“我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我男朋友对我很好！季展帛，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也是有未婚妻的人！”
“我上次就和你说了，我跟洛潇湘不是你想的那样”，季展帛骂了一句，“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随便找个男人作践自己是吗？你扭伤了脚，他第一时间是夸我身材好！他关心过你一句疼不疼吗？这叫很好？”
季展帛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打在范小妤心上。
她在他的咄咄逼人前更加无地自容，只能用全身力气去抵抗他带来的压迫感，“我就算真的作践自己，那也是我乐意，跟你没关系！”
季展帛的眼神骤然变得危险。
他盯着范小妤，一字一句道：“你要真找了个像样的男人，能好好对你，我再不甘心也认了！我他妈的放手，祝你们百年好合！”
“但你找这么个玩意？你这是在我心口上捅刀子，然后还嫌刀子不够快！”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要将他撕裂的暴怒，“当然，你有你的自由。你可以继续守着你的马识归，但我也会让你亲眼看看，我季展帛的手段。”
第20章 这已经是季展帛第二次叫范小妤分手了。
她上一次震惊,这一次带上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刻意表现得不在乎：“季总，如果你说完,就可以走了。这里是医务室,我需要休息。”
季展帛没动。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像一尊门神,还是自带低气压的那种。
范小妤不想再跟他耗下去,也不愿在他面前露怯。她摸出手机，打给马识归。
电话很快接通了，“喂，小妤,你在哪里呢？”
范小妤立刻把声音调高了一个度,尾音拖长,“你还在温泉吗？我的脚好疼啊，肿得老高了。你能不能过来扶我一下回房间？我一个人在医务室，好害怕哦。”
她一边说,一边拿余光去瞟季展帛。看到他嘴角抿得紧紧的。
很好,他生气了。
电话那头的马识归,被她这语气弄得有点意外，但很快就道：“好好好,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范小妤甜甜地应着：“我等你哦,快点来,亲一口。”
她故意在挂电话前大大地吧唧出声，然后低着头刷手机，耳朵却竖着。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季展帛冷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怒意。
范小妤心头一跳，忍着没有看他。
接着是朝着门口而去的脚步声，还有巨大的关门声。
看着季展帛成功被自己气走，范小妤却毫无胜利的喜悦感，只觉得脚踝的疼痛一下一下放大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范小妤盯着墙上的挂钟，感觉这和马识归说“马上就到”的时间观念不太一样。
她试着又给他拨了个电话，却传来“正在通话”的提示音。
范小妤心里泛起嘀咕，他在和谁通话呢，刚才挂断时他不是就在过来的路上吗？
她只好无聊地翻看手机推送的新闻，消磨时间。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马识归还没见人。
范小妤再拨了几次电话，依旧是“正在通话中”。她的耐心告罄了，委屈和火气混在一起，越烧越旺。
他到底在跟谁打电话？比她还重要？比她的脚伤还重要？
就在她准备再发条信息质问时，医务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马识归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异样的红光，像是刚喝了一瓶兴奋剂。
他几步跨到床边，一把抓住范小妤的手，力道大得让她皱眉，“小妤小妤，天大的好消息！我刚接到合伙人的电话，那个我们盯了好久的华晟大单子，已经在谈签约了。这单子要是做成，我们公司就彻底翻身了！以后……”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视线没在范小妤打着绷带的脚上停留超过一秒。
范小妤怔怔地看着他，听到了他说的每一个字，但又好像完全没进脑子。
她忍不住打断他，指了指自己的脚，“我的脚……”
“哦哦哦！脚！”马识归像是才想起来，敷衍地看了一眼，“还疼吧？幸好有医生，处理好了就行。我跟你说，这个项目太关键了！前期投入不小，现在资金链有点紧，就最后那么一点缺口……”
他话锋一转，紧紧握住范小妤的手，眼神热切地凑近，“小妤，你帮帮我，这次真的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差二十万，你稿费不是刚下来吗？先借给我周转一下，等项目款一到，我立刻连本带利还给你！”
范小妤想起刚才季展帛威胁的话语，不由地心一沉。
这会是他的诱饵吗？
她犹豫了一下，说出担忧，“这个项目会不会太突然了？华晟是大公司，怎么会把这么大的单子给你们？而且现在经商环境不太好，投资还是要谨慎点。钱的事情，要不再仔细考虑考虑吧，或者……放弃这个单子？”
“放弃？！”马识归脸上的兴奋瞬间被难以置信和不满取代，“范小妤，你说什么胡话？你知道我为了这个单子付出了多少心血吗？求爷爷告奶奶，喝了多少顿酒，赔了多少笑脸，现在好不容易成了，你让我放弃？就因为你觉得‘可能’有问题？”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不过叫你借我二十万，这对你现在来说算什么？你一本书的版权费就多少了，这点钱你都不肯帮我？”
范小妤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的不安更重了，“我不是不肯帮你，是觉得风险太大。而且，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每一分都是我熬夜写出来的。”
马识归嗤笑一声，双手抱胸，“范小妤，你是不是忘了你怎么有今天的？要不是我当初帮你牵线搭桥，把你那本什么情情爱爱的书塞给出版社，你能有现在的名气，能卖那么多版权？你那时候就是个三流小作者，写的东西根本没人看！是我，是我把你捧出来的！”
范小妤对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瞪大了眼睛，好像从来不认识他一样。
原来，在他心里，她的努力，她的坚持，全都一文不值。她的事业，只是因为他的恩赐。
马识归吼完，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他缓了缓，重新坐在床边，试图去拉范小妤的手，“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太着急了，口不择言！你知道的，我压力很大，这个项目对我太重要了，你别生气！”
范小妤看着他那张写满懊悔和算计的脸，只觉得无比疲惫。
这番话，恐怕才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吧？
什么爱，什么关心，都是假的。
她只是他改变命运的梯子，是他的摇钱树。
她身体往后靠了靠，避开他，“我现在不想说这个。我的脚很痛，头也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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