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里捡了只小狼狗_听松风眠【完结】(4)

  范小妤“啊”了一声,“小杰怎么样,严不严重?”

  “他哭得撕心裂肺,和我婆婆一起看医生呢”,黎娓娓顿了顿,恳求道:“小妤,求你个事,姐实在没办法了!”

  范小妤这个表姐,一向是女强人作风,极少示弱至此。范小妤想也没想,就说:“你尽管开口,能帮忙的我一定帮。”

  黎娓娓缓了口气,说:“是这样的,我旅行社之前接了个超豪华私人定制团,是去北极圈看极光的。定金都收了,年底必须发团。原计划我后天就要飞过去踩线,把路线和细节都敲定,顺便拍点实景素材。我不去的话,违约要赔死的!”

  范小妤最近写的小说,恰好以峡湾为故事背景。她做过相关的资料搜集,脱口而出道:“你是要去挪威吗?”

  黎娓娓连声说对,“我峡湾边有套度假屋,就当踩线大本营。小妤,你大学学的旅游管理,能不能替姐跑一趟?路线计划书、酒店联系人、车辆租赁信息、景点对接人,所有资料我都发你,你就按我写的行程走一遍,看看安全性和体验感。还有拍点照片和视频,回来告诉我实际情况。你就当帮姐保住这单生意,也顺便出国耍耍。那个地方风景绝了,还特别清净!”

  “清净?”范小妤捕捉到了这个词,脑子里闪过刚才范凌云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及自己抽屉里的烫手电脑。

  至于表姐说的那个北极圈度假屋,听起来像另一个星球。

  那儿没人认识她,没人打扰她,就她自己,还有她的电脑。她可以心无旁骛地写,写多久都行。

  黎娓娓在电话里听出了范小妤语气的松动,赶紧加码,“你只要点头,吃住行全包。姐给你按市场价开向导费,不,比市场价高!你帮的这个大忙,姐记你一辈子!”

  范小妤觉得这件事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她很快答应下来,开始收拾行李。

  一个星期后,范小妤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拖着塞满御寒衣物和电脑的行李箱,站在了挪威特罗姆瑟的机场。

  冷空气像无数小针,瞬间扎透了她的围巾。她吸了一口气,肺里凉飕飕的。

  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一辆旅行车把她从机场拉走,沿着蜿蜒的峡湾公路开了几个小时。

  路的一边是覆盖着积雪的陡峭山崖,另一边是深蓝得发黑的海水。偶尔还能看到几栋颜色鲜艳的小木屋在山坡上,像积木玩具。

  人烟越来越稀少了。司机在范小妤下车时,指了指山坡上一栋孤零零的红色木屋,又指了指越来越阴沉的天空,简单说了句:“Bad weather is coming. Be careful.”范小妤点点头,付了车钱。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很快消失在来时的路上。

  黎娓娓的小木屋比照片上看起来旧一些,但里面很干净,也很暖和。

  壁炉旁边堆着劈好的柴火,厨房里有基本的食物储备,意面、罐头、冻肉、咖啡豆……一应俱全。

  客厅有个对着峡湾的大窗户,景色确实壮丽。

  家里的糟心事,似乎真的被这遥远的距离和眼前的寂静隔开了。

  范小妤把行李箱推进卧室,掏出电脑,接上电源。她的手指落在键盘上,敲下了第一个字。

  接下来的两天,天气一天比一天糟。

  风越来越大,像无数野兽在外面嘶吼;雪也不再是温柔的飘落,而是被狂风卷着,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窗外很快变成一片混沌的灰白,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极端天气警报,要求居民和游客不要外出。

  范小妤倒是无所谓。冰箱里有吃的,壁炉里有柴,最重要的是,这里有电,有她的电脑。

  她几乎把所有醒着的时间都扑在了写作上,木屋成了她与世隔绝的堡垒,键盘的敲击声是她对抗外面狂暴世界的唯一武器。

  第三天夜里,风雪达到了顶峰。

  风声尖啸着,木屋不堪重负,也跟着嘎吱作响。

  电灯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彻底熄灭了。

  范小妤赶紧给一段关键情节收尾,保存好文档。

  她正准备起身去点蜡烛,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穿透了狂风的呼啸,在窗户边响起。

  范小妤吓得一激灵,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僵在原地不敢再动,竖起耳朵仔细分辨,但除了风声,还是风声。

  是错觉吗?也许是被风刮来的树枝或者冰块。

  她试图说服自己,但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吸了口气,借着笔记本屏幕的微光,蹑手蹑脚地靠近窗户。

  窗户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还有不断扑上来的雪花,外面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抹开冰霜时,一张人脸轮廓,忽然贴在了玻璃上。

  范小妤魂飞魄散,短促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倒抽冷气的嘶声。

  而窗户外那张脸的主人,似乎用了最后的力气,在玻璃上再拍了一下,然后倒在了厚厚的积雪里。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季展帛是痛醒的。

  他先觉得脑袋里面,像有根棍子在搅,沉甸甸地闷疼;然后是小腿,一阵一阵的剧痛袭来。

  他眼皮跟着疼痛抖了几下,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他聚拢着视线,想揉揉眼睛,可试着抬了抬胳膊,就发现两只手都在背后,手腕被什么东西紧紧捆着。

  “别动!”一把女声在他旁边响起。

  季展帛侧了下身子,见到一个陌生女人正弯腰凑在他旁边,一手拿着剪刀,另一只手捏着绷带。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裤子被剪开了一大块,露出来的地方红肿得厉害。

  女人正小心翼翼地用沾着药水的棉球往他伤口上擦。药水一碰到皮肉,火烧火燎的痛感立刻窜了上来,他忍不住“嘶”了一声,肌肉也绷紧了。

  “说了别动!”女人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他一眼,语气有点硬,“想更疼你就使劲动。”

  季展帛喘了口气,忍着浑身刺痛,问她:“你是谁?”

  女人皱了皱眉,把棉球扔进垃圾桶里,那里面已经有不少沾血的医疗用品。

  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话该我问你。这种鬼天气,你怎么会跑到我屋子外面,还摔成这样?”

  季展帛被她问懵了。

  他用力去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又是怎么受的伤,可思来想去,他赫然发现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他甩了甩头,试图捕捉一点记忆的碎片,哪怕一个名字,一个画面,但每一次努力都只让疼痛加剧。

  他眼内是纯粹的茫然,找不到任何焦点,“我……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窗外的天光渗进来,木屋的壁炉烧得很旺,烘得人骨头缝里都发懒。

  范小妤蜷在厚厚的被子里,翻了个身,脸朝着客厅的方向。

  昨晚那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就睡在那里。

  他高大的个子与沙发格格不入,一条打着简陋夹板的腿只能别扭地伸出来,搭在旁边的矮凳上。

  他的身材很标准,标准得跟范小妤电脑文档里那些被读者嗷嗷叫着“大大好会”的男主角一模一样。

  力量感、侵略性,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那种蓬勃的生命力。

  范小妤在脑子里给这画面配了段文字描述,手指头都有点痒,想摸键盘。

  她猛地闭了下眼,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范小妤,醒醒!

  一个断了腿还声称自己啥都不记得的男人,十有八九是哪个犄角旮旯的流浪汉,冻傻了或者跟人打架弄成这样,糊里糊涂跑到这儿了!

  你写那些东西写魔怔了吧?看块肉都能看出花来?

  对,就是块肉。一块需要处理、需要提防的麻烦肉。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钻进鼻腔,压下了脸上不争气的热意。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趿拉着毛绒拖鞋,走向客厅。

  季展帛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他的眼里空茫茫的,像是蒙着一层薄雾。

  他看向范小妤,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早。”

  范小妤没接话,站在沙发边,看向他被绑在身后的双手。

  一晚过后,布条还好好地缠着,只有季展帛自己知道难受得要命。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范小妤,请求道:“我手麻了,能不能松开一会?”

  范小妤指着他的腿,拒绝得干脆利落,“你伤的是腿,谁知道你手能干什么?放开了,万一你掐死我怎么办?我这地方,喊破喉咙都没人听见。”

  她看了眼外面的天气,强调道,“你老实待着吧,等这鬼天气消停,手机能有信号了,我第一时间联系警察局。他们会带你去该去的地方,收容所什么的,总比冻死在外面强。”

  季展帛沉默了几秒,眼神垂下去,看着盖在腰间的被子。

  范小妤正想着要不要给他倒杯水,就听见一阵绵长的咕噜声,从他腹部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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