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里捡了只小狼狗_听松风眠【完结】(5)

  季展帛窘迫着开口:“那能不能给我点吃的?我有力气了,身体恢复也能快点。”

  肚子叫,这反应太真实了,装不出来。

  范小妤的警惕被戳了个小洞。她叹了口气,“行吧,等着。”

  木屋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和客厅连着。

  范小妤一边弄吃的,一边用眼角余光瞄着沙发上的动静。

  季展帛很老实,就那么歪着,偶尔因为身上疼痛而抽口气。

  他侧着脸,鼻梁很高,下颌线的弧度也很利落。如果不是那身滚得脏兮兮的衣服,看着还挺像哪家的贵公子。

  范小妤默默感叹一声造孽,转开脸,盯回锅里冒泡的面条。

  她将面条沥干水,拌上番茄酱,盛了满满一大盘,放在沙发边的小几上。

  她心里掂量了一下,松开季展帛的束缚肯定不行。

  他身材健硕,力气肯定大,万一暴起,她这小身板根本不够看。

  事到如今,只能由她来代劳了。

  她端起盘子,拿起叉子卷起小团面条,递到季展帛嘴边,“吃吧。”

  季展帛愣了一下,看着嘴边的食物,不大习惯被这样喂。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顺从地张开嘴。

  喂饭这事,比范小妤想象的要尴尬。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暖烘烘的气息。

  他咀嚼的时候,腮帮子动着,番茄酱汁有点浓稠,沾了一点在他的下巴上。

  范小妤的视线定在那点红色酱汁上,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些片段——她笔下某个野性难驯的男主角,在激烈的双人运动后,汗水滑过同样轮廓的下颌。

  季展帛咽下嘴里的食物,忽然开口:“你在看什么?”

  范小妤回过神来,飞快移开目光。她努力忽略掉自己发烫的耳朵尖,用力卷起下一叉子面,粗声粗气道:“没什么!吃你的,少废话。”

  接下来喂饭的速度快了不少。

  范小妤机械地卷面,递过去,眼睛只对着手里的盘子或者屋内的家私,坚决不再看他那张脸。

  季展帛也很配合,安静地吃着。一大盘面很快见了底。

  “饱了?”范小妤放下空盘子,感觉后背都有点冒汗。

  季展帛应了一声,低声道谢。

  范小妤端起餐具,迅速回到厨房,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地冲洗。

  她暗骂自己真是没救了,居然对着个伤患发花痴。

  她甩甩手上的水珠,决定进房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

  她坐到电脑前,打开文档。屏幕上是她昨晚保存的激情戏码,场景也是男女主角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偏僻小屋。

  她盯着屏幕,不由地将书中男主的形象和季展帛重叠在了一起。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愣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情节上。

  今天这文写得磕磕绊绊,效率极低。

  口干舌燥的时候,她才想起来水杯还在外面客厅。

  她拉开卧室门,路过沙发,看到季展帛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侧躺着。

  他脸上的颜色不太对劲,不是睡着的红润,而是异样的潮红,连带着脖子和锁骨附近都透着红。

  范小妤心里咯噔一下,几步过去。她探向他的额头,温度滚烫。

  “喂!”她拍了下他的肩膀,声音有点急。

  季展帛眼皮颤了一下,没有睁开。

  范小妤连忙掀开被子一角,去看他腿上固定的夹板附近。那里的皮肤红肿得厉害,伤口边缘出现了淡黄色渗液。

  她在大学加入过红十字急救会,很快就判断出来,这是伤口感染发烧了!

  她的心一下子沉下去,赶紧去拿医药箱。她找了好一会,好不容易找到几颗退烧药。

  她叹了口气,安慰自己有总比没有强。

  她抠出那可怜的药片,塞进季展帛嘴里,又喂了他好几口水,看着他艰难地咽下去。

  她对着他那双被绑得发红的手腕,犹豫了几秒钟。

  他现在这样子,别说攻击人,连动一下都困难。

  再绑着,万一引起发烧抽搐,对他更不好。

  她摸索着解开了他手腕上的布条,那里有两道深深的勒痕,皮肤也磨破了点。

  季展帛似乎感觉到束缚解除,动了动胳膊,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听不清是什么。

  范小妤原本想着药效上来能压一压,可一个小时后,季展帛的体温不降反升,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范小妤有点慌了。她怕这温度烧下去,真把人给烧傻了。

  她冲到窗边,抓起手机,信号格依旧是空的。

  她又跑到门口,顶着寒风拉开一条缝,把手机举出去。

  冰冷的雪粒打在脸上,屏幕上依旧显示没有服务。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狂跳。

  怎么办?药物所剩无几,联系不上外界,外面大雪封山……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异国他乡,万一季展帛有个三长两短,警察上门,她真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范小妤很快打定了主意,死马当活马医,上物理降温。

  她跑进卫生间,打了一盆冷水,又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她回到沙发旁,拧干毛巾,开始给季展帛擦额头和脖子。

  冰凉的毛巾接触到滚烫的皮肤,季展帛的身体一颤,发出一声像痛苦又像缓解的声音。

  范小妤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掀开他上身的衣物。

  那坚实的胸膛和块垒分明的腹肌,在发烧带来的潮红下,有着很强的视觉冲击力。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降温的目的上,忽略那让她心跳加速的触感。

  她屏住呼吸,用毛巾一路帮他擦着身体,动作快得像蜻蜓点水。

  到了夜里,范小妤更是煎熬。

  她不敢睡死,隔一阵就得爬起来摸摸季展帛的额头,听听他的呼吸。

  他烧得厉害时会说胡话,那些音节既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范小妤一个字也听不懂。

  也许是那几片退烧药起了作用,也许是范小妤的物理降温没有白费力气,也许是季展帛本身的体质确实强得惊人。

  到了第三天下午,范小妤再次探他额头时,终于感觉到那吓人的滚烫退下去了。

  季展帛的呼吸平稳了许多,总算能沉沉睡去。

  范小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仗,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她也瘫在了床上,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又过了三天,外面的暴风雪完全停了下来。云层散开大片,露出了久违的澄澈天空。

  木屋周围,树枝上的积雪也停止了簌簌下落,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巨大的喜悦冲上了范小妤的头顶。这意味着她可以出门了,可以联系外界了。

  最重要的是,可以把沙发上的“麻烦”送走了。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那个让她绝望了好多天的信号格,也不再是刺眼的红叉。

  她翻找着当地的紧急电话,刚要按下拨号键,一个带着挪威国家代码的陌生号码,抢先一步打了进来。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范小妤看着陌生来电,有点发愣。

  她忽然想起,表姐说过挪威当地提供旅游产品的商家,会联系她确认体验时间。

  她按下接听键,才刚用英语开了个头,对方立刻传来一串天书般的语言。

  范小妤只会最基本的英语,别的国家语言对她来说,就是一堆毫无意义的音节组合。

  她只能提高声音,试图让对方明白,“Hello Can you speak English”对方也没听懂她的意思,依旧用那串又快又急的语言说着。

  范小妤感觉自己像个傻子,她急得皱起眉头,下意识地看向沙发。

  季展帛安静地看着她,眼神虽然还有些病后的虚弱,但已经恢复了最初的清澈。

  范小妤想起他发烧那几天的胡话,虽然她也听不懂,但感觉和电话那头的语言有点像。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把手机怼到季展帛耳边,“你来听听他说什么,是不是挪威语?你听得懂吗?”

  季展帛看了她一眼,接过电话。他侧耳听了一会,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他对着范小妤,快速翻译着,“他说他是‘北极探险者’公司的向导,叫伊瓦尔。现在暴风雪警报已经解除了,他们明早十点会派雪地摩托到木屋门口接你,行程是去冰面体验捕捉帝王蟹。他问你有没有问题,能不能准时出发?”

  范小妤目瞪口呆地看着季展帛。他翻译得很流利,不像是在瞎编。

  她机械地点头,“你帮我转告他,没问题。”

  季展帛立刻对着伊瓦尔回应了几句挪威语。

  挂了电话后,范小妤盯着季展帛,眼神像是要把他盯穿。

  “你怎么会懂挪威语,还说得这么溜?”她心里警铃大作,之前的警惕瞬间拉满,“你到底是中国人还是挪威人?还是在我面前装失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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