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屿明白她的意思,起身去洗手间洗澡,温愉觉得自己也需要洗漱,她站在洗手间敲门:“老公?我可以去你房间洗漱吗?”
门内低低传来一句:“进来。”
温愉:“……”
进就进,温愉一鼓作气,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他竟然真的没锁。
而且正对着她。
真自信。
也有自信的资本。
温愉自认为是个保守的女生,但她下意识的,就把视线投在了傅修屿轮廓分明的腹肌处,然后向下……
她盯着看了好久。
直到傅修屿睁开眼睛,看见她愣怔地表情,随口吐槽道:“这么色。”
温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哦,她很色的。
她就是为了睡眼前的这个男人才结婚的。
现在已经成功了。
温愉抿着唇笑了一下,转过身去洗脸。
傅修屿很快就洗完澡,扯了一块浴巾围在腰间,擦拭着黑色短发,走到温愉身后的时候,他忽然低低问了一句:“不洗澡?”
“来不及了。”她说,“八点就要上课。”
“我送你。”
“嗯?”
傅修屿已经出了洗手间,温愉抬起脸来,木愣愣地看着镜子里倒影出的男人背影,有一点出神。
她现在不止有结婚的感觉,还有一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恋爱感觉,健康的恋爱经历会令人感到愉悦轻松,她现在确实是这样的。
温愉快速洗脸刷牙,到衣帽间换了一件白T恤和浅黄色过膝裙,她的装扮大多数都是这样保守端庄,但凡稍微有一点奇特,就会引来部分学生的关注,况且医院对老师衣着有着明确规定,裙不可短于膝,上衣不可漏肩。
温愉下楼时,傅修屿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一双修长的腿交叠于餐椅前,面前摆放着平板电脑,手里拿着刀叉,正慢条斯理地吃一片火腿。
温愉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一点点养眼,如果细想的话还有一点点滑稽。
她走到傅修屿面前,准备和他道别,傅修屿头也没抬:“坐下吃饭。”
“我……”温愉正在思索要怎么开口拒绝。
“我送你。”傅修屿也会打消她的疑虑,“不会迟到。”
这不是迟到不迟到的问题,而是傅修屿的车过于招摇,被同事看到就太不好了。
“有什么问题?”
“我觉得这样有一点点不好。”温愉沉默一下,在傅修屿的注视下缓缓说道,“你在医院里名声很大,所有人都知道你给医院捐了一栋楼,如果让同事们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我会感觉不自在。”
这话傅修屿是真不爱听。
不自在早干嘛去了,这都多久了才说。
“你是第一天知道我是谁?”
“……不是。”
“那你现在说这话不自相矛盾么?”
“……”
“坐下。”
“……我——”
“吃饭。”
温愉看了看时间,只要她能在五分钟之内吃完饭,就能保证踩点到教室上课。
她坐了下来,将面前的三明治快速切开。
傅修屿放下了刀叉,抬眸看着她未施粉黛的脸颊,因为年轻,所以有着别样的稚嫩,挺好看的。
“在哪儿练车?”
“医院附近,一个红绿灯就到了,我有同事就是在那里考的。”温愉边吃边说,“听说还不错。”
“几点下班?”
“三点半。”温愉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错愕地问,“你要接我吗?”
“不行?”
“行啊。”
“那你还问?”
温愉有一点受宠若惊,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这才腾出嘴巴问他:“你很闲吗?”
傅修屿轻轻嗯了一声:“很闲。”
他已经不屑于和温愉争论什么,这个姑娘傻不愣登的,竟然连他的身份都能成为她的吐槽点,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到她嘴里倒变成了轻轻松松三个字——不自在。
温愉没时间去研究他的话外音,笑着说:“好啊,有时间就来接我吧,我下午四点到六点练车。”
“嗯。”
温愉说:“谢谢你啊,老公。”
女孩子的声线本就偏细,这一声又是故意,短短几个字绵软黏腻,像极了会拉丝的棉花糖在口腔里化开的感觉。
傅修屿一时之间,也有一点恍惚。
杨助理车技很好,一路上经历了小小堵车,车子平稳停在医院门口。温愉下车前对杨助理说了声谢谢,就准备下车。
傅修屿坐在驾驶位后排的位置,欲盖弥彰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温愉无法忽视他的眼神,毕竟她的视线总是为他偏移。
她轻轻地勾起唇角,声音低得,傅修屿再远一点儿就会听不到了。
“也谢谢你,傅总。”
傅修屿没有说话,才到医院大门而已,为了避嫌,她已经改口叫他傅总了。
温愉开门离开,傅修屿只是看着她,她鹅黄色的过膝长裙随着步伐摇曳,像是阳光下翻涌着巨大浪花。
温愉来到教室,赵晨帆和他妈妈还没有到。
赵晨帆是她来到友爱医院的第一个学生,他那时候刚满四岁,从另外一个康复机构转院过来,初见时就不爱说话,但是很乖,好像和正常的孩子无异,但不会回应任何问题。
直到一周以后,温愉穿了一件蓝色毛衣,那件毛衣触发了他的刻板行为,他摸了那件毛衣一节课,下课时也不愿离开,他的妈妈想尽办法带他回家,那也是温愉第一次见他崩溃大哭。
自闭症分为多种类型,但每一个孩子,都需要精心呵护和陪伴。
赵晨帆迟到了半小时,小课后面接着小课,一个半小时的课程,温愉没办法给他延长时间。
下课之后,赵晨帆妈妈一个劲儿和她解释:“早晨不吃饭,在家里闹脾气闹了很久,车子半路爆胎,没办法只能给他爸爸打电话……”
“没关系的赵妈妈,下周上课可以给赵晨帆提前半小时,后面还有其他学生所以没办法延后,如果能早到的话,我们可以把这周的半小时弥补一下。”
“好啊。”赵晨帆妈妈说,“谢谢你了温老师。”
“应该的。”
温愉这人心软,对学生更是毫无保留。世界上所有的生命都是平等的,她所接触到的孩子因为疾病,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正常感知情绪,控制自己的行为,这对他们本来就不公平。
所以,如果拥有弥补的机会,她愿意让自己辛苦一点,这没关系。
王老师给温愉安排了三节小课,下午三点半,温愉才结束一整天的工作。
办公室里没什么人,温愉收拾整齐准备出发去练车时,收到了徐汝真的消息。
徐汝真:「我弟出发了。」
温愉惊了一下:「真的要陪我一起练?」
温愉和徐汝真的弟弟已经交换了练车时间,温愉很感激,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要陪她练车,这其实挺好的,多个人在,她不会那么紧张。
徐汝真:「他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温愉:「我请他喝奶茶。」
徐汝真:「让他请你。」
温愉打车去了驾校,她现在打车的频率越来越高,这让她想考下驾照的心思更强烈。
抵达驾校的时候,上一个学员还没有结束练车。
温愉坐在大厅里等了一会儿,空调吹在身上舒舒服服,她脸上了三节课,中午只在办公室休息了一会儿,阳光照在面前的地板上,盈盈晃晃,一时间困意袭来。
她眯了眯眼睛。
只是几秒钟,包里的手机响了。
温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一个本地陌生号码,她想了想,接起来。
“喂?是温愉吗?”
温愉一愣:“你是?”
“我是徐如风,你到了吗?”
温愉眨了眨眼睛,正想问你是徐汝真的弟弟吗,面前却多出一双干净到一尘不染的白色板鞋,然后是灰蓝色宽松牛仔裤。
她缓缓抬眸,视线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少年鹤身长立,身高体长,穿着一件她和一样的白色T恤,身形纤瘦,唇角微弯,一双眼睛明亮,笑着看她。
“姐姐好。”
温愉:“你是……徐汝真的弟弟?”
“对。”徐如风姿态随意地坐在了温愉身旁,声音晴朗,“我叫徐如风。”
他伸出手,“你好。”
温愉只好搭上去:“你好。”
徐汝真比温愉大几岁,她之前没考虑过徐如风年龄的问题,如今见面,她觉得也不用问了。
“你还在上学?”
“开学大一。”
这么小,温愉点了点头,“还没开学吗?”
“十月开学。”徐如风姿态游刃有余。
“这也太幸福了。”
“一般幸福。”徐如风勾了勾唇角,问,“姐姐今天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