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了。”温愉笃定地看着他。
但只是一秒,她就闭上了眼睛。
傅修屿看了她许久,竟下意识将手指放在她鼻息间,感受呼吸。
他确定她睡着了。
她没洗澡,身上一股浓郁的火锅味道。傅修屿脱光了她的衣服,用莲蓬头温柔地清洗她的身体。
温愉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她的脖颈处流下,她奋力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硕大的浴缸里,只围着一条浴巾的傅修屿面无表情地拿着莲蓬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洗干净再睡。”他说。
这场面实在有些旖旎又滑稽,温愉下意识掐了掐脸颊,确定这是现实不是梦境。
“你……我……”温愉组织了很久语言,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欠我一次。”傅修屿没好气地说,“下次换你伺候我。”
温愉脸红扑扑的,小声反驳:“我也可以不洗的……”
“不洗?”傅修屿一脸“要不要闻闻你有多臭”的表情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不洗别上床。”
“谁要上你床了?”温愉一手扒在浴缸边缘,一手欲盖弥彰地护着身前,因为用力,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她别过脸,用纤细的脖颈儿对着傅修屿的眼神,“我没说要。”
傅修屿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还是她心情不好故意朝他撒气。
他看了她几秒钟,没由来地打开开关,一下又一下地滋她的脸。
他故意的,像中学时学校里经常对喜欢女孩恶作剧的坏小子。
温愉气得捂住脸颊,她完完全全处于下风,她太不甘心了。
“别弄我!”温愉喊了一句,侧着脸扒着浴缸,想要站起来。
傅修屿看透了她要反击的心思,单手捉住她的手腕,那块被围好的浴巾因为动作幅度的增大,掉在了温愉腿上。
温愉睁大了眼睛。
傅修屿蹲在她身前,看看她的脸,又看一眼下面。
“你看什么看?”
“我才不看!”温愉别过脸,眼睛闭得紧紧的,“你也别看我,咱俩扯平!”
“扯不平。”傅修屿幽幽地看着她,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他,“看。”
他还就不信了,治不了一个小丫头片子。
“我让你看。”他挑着眉,愈来愈靠近她的脸,“有什么不能看?我不仅看了,我还摸了。”
温愉:“你——流氓!”
“我给你洗澡前,早就摸遍了。”傅修屿有点儿生气,不知道她在犯什么毛病。
他不喜欢她的排斥,这让他感觉糟心。
“你为什么不让阿姨给我脱衣服?”温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为我做一点事情就要求我还给你,那我干脆不要你帮我。”
傅修屿感觉自己被梗了一下,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
这话挺伤人的,就好像他帮了她那么多次,最后是自作多情。
“你就听到这句了是吗?”傅修屿说,“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温愉:“……”
傅修屿第一次伺候人,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
这是他此刻的想法,他生气了,温愉看得到。
他起身迈出浴缸,温愉看着他的背影,被他回头看了一眼。
“别看我。”
温愉:“……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温愉微微一顿,在他出门前,倔强地回应:“不够。”
其实傅修屿真的是一个脾气性格很好的男人,他很温和,也不失血性。
他没有经历过恋爱,没想到温愉这么棘手。但他也不后悔。
他面无表情地问:“你酒醒了?”
“嗯。”
“自己洗。”他转身向外。
温愉“得逞”了,但她却感觉自己不是那么的高兴。
半小时后,温愉洗完了澡,站在洗手间里吹头发。
她的头发又长又多,平时需要吹很久,但这次她没什么心情,草草吹干了发根,又把发尾处的水渍吸干,就这么走了出去。
傅修屿坐在床上看手机,手机微弱的荧光照在他的脸上,鼻尖侧面投落一片淡淡的阴影。
温愉只犹豫了一秒钟,就走向了傅修屿的床。
她就是这样,表面看着人畜无害的,其实逆反心理特别严重,她还爱听好话,不爱听训斥,她就像个孩子一样,天真无邪。
余光里看见她的身影,傅修屿长腿一斜:“不是说不上我的床了?”
温愉挠了挠脸颊:“您真小气。”
她的语气里还有半分酒气,听起来像是酒没有醒。
傅修屿不准备和醉鬼一般见识。
温愉上了床,安安静静躺了下来。
“你没吹头发。”傅修屿提醒她。
“我吹了。”只是没有干。她反驳他。
“湿的。”
“我知道。”
傅修屿是个很讲究的人,温愉实在不想下床吹头发了,她好累好困,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直到一股热流,在她的脑后涌动。
她听见吹风机的声音,温热的手掌在她的脑后拨动。
她唇瓣翕动,说:“谢谢你。”
傅修屿:“客气了,记得还。”
温愉以为他听不见,惊讶地睁开了眼睛。
头发吹得差不多了,傅修屿关掉了吹风机,慢条斯理地缠着电线。
温愉错愕地问他:“你说什么?”
傅修屿冷声道:“记得还。”
温愉听清了,抬起手扯过被子盖上自己的脑袋,不想听他说话,她很快就侧身睡着了,整个人纤细的一条。
夜深了,房间里安安静静,陷入一片黑暗,她明天要早起练车,迎接三天后的考试,她定了明天一早的闹钟,很怕自己睡眠不足。
深夜里,温愉的呼吸被压制,浓郁炽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脸上,她错愕地睁开眼睛,漆黑干净的眸子里倒映出男人轮廓清晰的脸。
温愉本想推辞,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触动了她的敏感点,让她在极短的时间里柔软下来,如水流淌。
温愉在困顿中听见他的沉沉呼吸:“伺候了你一晚上,这次换你伺候我了。”
温愉难受地蹙紧了眉,声音从喉间溢出,一声一声,像是哭诉。
她突然感觉身上的压制没有那么重了,她意识到傅修屿在慢慢减轻力道。
傅修屿也不知道自己和她较什么劲儿,明明就是个小姑娘,喝醉了酒闹脾气,抱着他哭几声,他就又于心不忍了。
第28章
下了一场雨, 天气凉了许多。
练车场场地湿润,白色标记线比以往清晰了许多。
温愉坐在车里,教练坐在副驾驶上, 她一次性跑了整条考试线,所有操作完美无缺。
教练说:“你考试的时候, 考成这样就准能过。”
温愉心里有底了, 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她一下车, 就接收到了徐如风的赞美。
“太完美了姐姐。”徐如风竖着大拇指, “太厉害了。”
“你也是。”温愉受不了徐如风了,他太能吹彩虹屁,她都不好意思了。
“昨晚在哪里吃火锅?”徐如风闲聊道,“我都好久没吃了。”
“朋友家里。”温愉拍拍他肩膀,“考完试请你。”
这是她答应过他的。
“谢谢姐姐。”徐如风笑着说, “考完试我就开学了,咱们就不能一起练车了。”
旁边另外一个学员惊呼:“你俩不是同学啊?”
徐如风:“不是啊,她是我姐的同事。”
“哦哦。”学员说,“我还以为你俩是小情侣呢,看年龄差也看不太出来。”
温愉笑着说:“谢谢你哈。”她就是,完全不经夸。
徐如风解释说:“不是。”转头又问,“姐姐, 你有男朋友吗?”
温愉愣了一下,说:“我不是单身。”
“那我姐还说你现在没男朋友。”徐如风道,“她骗我?!”
“不是。”温愉低声道, “她不知道,我没告诉过她。”
“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吗?”徐如风别有意味地看着她。
温愉想了想,点头。
徐如风说:“我懂我懂。”
温愉不再解释了,反正以后她和徐如风见面的机会不多, 也有可能考完试后再也不见。
考试当天,温愉和徐如风进场只相隔十几分钟,温愉考完了去现场确认,刚按下手印,徐如风就出现在眼前。
“过了吗?”
“过了,你呢。”
“我也过了!”
两人笑着恭喜对方,当即拍板去一起吃午饭。
虽然温愉几天前才吃过火锅,但她答应过徐如风要请他,两人打车去了附近的商场里,找了一家口味很好的火锅店。
正在饭点,店里人很多。
还没点完餐,店里就有人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