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艺说:“他怎么还找你呢?”
“不知道。”
“成心的吧。”
“我们昨天刚聚完会。”温愉觉得可能是这个原因。
傅修屿的出差计划原定明天会江城,等他回来,温愉就要和他好好聊聊。聊结婚之前的期欺瞒,和结婚之后的欺瞒,反正这次她决定好了,如果傅修屿不能给她合理的解释,她会重新思考和傅修屿的婚姻关系。
窗外天色暗了,渐渐有灯光闪烁。房门被敲响,忙了一天的陆子艺刚刚换下床单被罩,正准备丢进洗衣机。
温愉起身,打开了门。
傅修屿就站在门外。
温愉瞪大了眼睛,跟做梦似的,“你、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傅修屿幽幽看了她一眼,抬脚迈进房门,就这么心安理得地走在干净的地板上,环视一圈才问,“你准备在这儿过夜?”
“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
温愉又气弱了,她要被自己气死了。
傅修屿歪了一下脑袋,还不知道温愉闹脾气的原因呢,他就知道他满心欢喜地等着人来,没想到对方干脆利索地拒绝了他,然后跑来和闺蜜蜗居。
“你在这儿是不是不方便?”温愉对傅修屿说。
“方便!”陆子艺闻声,从洗衣房出来,看见傅修屿就站在自己六十平的出租房内,赶忙说道,“方便方便!傅总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回避也行!”
“那你回避一下?”傅修屿问得很委婉。
“好嘞。”陆子艺本来想回卧室,人都转过去了,想想还是不合适,于是拿了外套直接出门,“我去倒个垃圾,顺便去趟超市,半小时……一小时之内不会回来。”
傅修屿没说话。
温愉说:“十分钟就好。”
陆子艺看了一眼傅修屿,发现他没什么表情,对温愉比了个OK的手势,拎着垃圾出门了。
她准备走远点。
到底是在鲸屿待了近一年,陆子艺做事是越来越上道了。
傅修屿听见关门的声音,开口问道。“心情不好?”
“没。”温愉想了想,索性还是说吧,反正明天就准备问的,她酝酿了一番,欲言又止地看向傅修屿。
傅修屿不明所以:“?”
温愉抿了抿唇,然后看着他:“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请你吃饭的时候,你说你需要一段婚姻。”
“记得。”傅修屿看着她的眼睛。
“当时我问你,你有没有过女朋友。”
“嗯。”
“你说你没有。”
“我是没有。”
“但是……”温愉忽然就有点儿委屈,“我们第一次□□的时候,我问你有没有过经验,你说你有。”
傅修屿愣了一下。
这个他记得,他当时确实没有否认。
大概是生意场上待久了,跟谁都不想说实话,也没必要说,所以他就含糊不清了过去,况且男人二十八岁还有第一次,大概率不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你没有过恋爱经验,却和别人上过床。”温愉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这该怎么解释呢,你和别人约过吗?还是你骗了我?”
事到如今,傅修屿得承认。
男人会为了那一点无可厚非的尊严,闯下不可挽回的结果。
他也是一样的,庸俗。
温愉的认真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过错,然而当他准备开口解释时,忽然出现了一道门锁松动的声音。
两人一同望过去,沈斯厉正拿着钥匙,打开了陆子艺出租屋的房门。
门被打开的后三秒钟,三人面面相觑,房间里如同死一般寂静。
直到傅修屿出声,打破僵硬局面。
心情仍烦闷着,他蹙眉质问:“你怎么来了?”
“我——”沈斯厉的表情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儿局促,不管是傅修屿,还是温愉,都很少能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傅修屿竟笑了:“我们鲸屿体恤员工已经到这种程度了么?”
温愉也感觉到不对劲儿,看着沈斯厉手中的钥匙,忽然发问:“你怎么会有子艺家里的钥匙。”
沈斯厉沉默数秒,只是说了声:“我是来送钥匙的。”
“啊?”温愉一脸疑惑道,“是吗?”
“嗯。”沈斯厉沉默地将钥匙放在鞋柜上,又退了出去。
只是没一会儿,他和陆子艺就又一起回来了。
温愉和傅修屿默契地一言不发,不约而同地看着两人。
陆子艺攥着手指,讪讪道:“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解释。”
温愉看着陆子艺心虚的模样,忽然想起她今天早晨的异常。
傅修屿也停下了动作,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只是几秒钟,陆子艺就已经想好了理由,眨了眨眼睛,说:“我欠了沈主管一万块钱,把我家钥匙抵给他了。”
说罢,轻触了一下沈斯厉,呵呵笑道:“是吧,沈主管?”
温愉摇了摇头,不太信,反问道:“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在家?”
陆子艺的脸唰得一下红了,她赶紧摇头,说:“在家,在家!我早晨下楼扔垃圾了!没来得及告诉你!”
沈斯厉沉默地偏移了视线。
陆子艺求饶道:“愉愉,你别说了……”
温愉不解地看着她,连自己情绪都忘记了。
傅修屿双手交叉,置于胸前,深邃的眼眸似乎有着洞察一切的本领。
他轻咳了一声,好整以暇道:“鲸屿不允许员工之间谈恋爱?”
陆子艺立刻竖起手道:“傅总,我绝对没有谈恋爱!”
“我发誓!”
沈斯厉缓慢地偏过脸,又看向了她。
然后,轻轻叹了一声。
第41章
这一声温愉和傅修屿都听见了, 可陆子艺像是没感觉。
“傅总。”她无比真诚道,“请您相信我!”
傅修屿是不会给人留情面的人,身处高位, 他没必要看任何人脸色。但陆子艺是温愉的朋友,他能让步, 也完全是为了温愉。
任谁也能看出陆子艺和沈斯厉关系的不一般, 一般会拿到她家里的钥匙, 恍若无人地开锁进门?
傅修屿觉得, 就连单纯的温愉也能察觉到些什么了。
他挑了挑眉,说:“我相信。”
温愉看了他一眼,因为觉得有一点儿不可思议。不过在看到他表情的时候,她就知道他是有意的。
“不好意思。”沈斯厉终于出声,他的表情有那么一丝无奈, “我还有事,我……”
“您尽管去忙!”身处自己地盘,陆子艺完全没有了在公司里那股怂劲儿,如果连她都不能救自己于水火,那这个世界还能依靠谁?
当下境界里,只有让沈斯厉快点离开,于她而言才算安全。
“沈主管, 再见。”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沈斯厉。
沈斯厉看也没看她,听到她声音都心情烦闷。
他抬头看向傅修屿:“傅总,我就先走了。”
傅修屿不紧不慢地“嗯”了一声。
沈斯厉转身离开。
门被关上, 直到十几秒钟之后,温愉才问道:“子艺,你和沈主管怎么回事?”
“没有没有。”陆子艺用力摆着手,希望温愉千万不要再多说, 她看看温愉,又看向傅修屿,呵呵笑道,“傅总,您看您还需要时间吗?我可以回避。”
“你问她。”傅修屿抬了抬下巴,对准温愉。
温愉侧对着他,只留出一道清瘦的身影和倔强的侧脸,傅修屿知道她生气了。
陆子艺又抿唇,询问温愉:“愉愉,你——”
“我也回家。”温愉低眸道,“你别出去了。”
一次一次,弄得人很累,还好尴尬。
“那你要心情好一点。”陆子艺靠近了一些,关切地看着温愉。
温愉很感动拥有陆子艺这样的朋友,诚然她自己的生活也算不得顺心顺意,但她对自己一直都很真诚。
“好。”温愉说,“别担心。”
温愉转身去拿东西,经过傅修屿的身边,头也没抬一下。
她还是不开心。
直到出门也没和他说一个字。
傅修屿双手插兜,无可奈何地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地跟了出去。
温愉生气归生气,却没有闹得太过。她在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自顾自坐了进去,却没着急启动车子。
傅修屿看见她这模样,就知道事情还有很大回旋余地,于是快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挤了进去。
温愉没有说话,傅修屿就笑了一声,语气里似乎有一丝讨好的意味,让她觉得诧异。
“还生气?”
温愉觉得委屈,却不至于委屈到哭。
傅修屿也万万想不到,第一次床笫之间的夸大,敬为以后埋了这么大的雷。
车厢里空气安静,窗外却一直有人经过。这让温愉觉得特别割裂,她在和傅修屿吵架,但于这个世界而言没有半分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