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骗我?”
傅修屿叹息一声,声色十分低沉:“对不起。”
这还是温愉第一次听他说对不起,不知道还有没有别人听见过。她心里一阵悸动,定了定思绪,坚定道:“我需要解释。”
她之所以能够嫁给傅修屿,因为他为了完成奶奶的遗愿,可更重要的是,她喜欢他。
毕竟从始至终,傅修屿就没有强迫过她,还愿意帮助她,这是她所感激的。
抛开一切不说,难道真正成为夫妻以后,她就应该为了傅修屿对她家庭的帮助而忍气吞声吗?
不可以。
她不是这样的人。
傅修屿真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傅修屿看着她,他觉得与他对视的那双眼里满是震惊,同时又饱含难过,他不忍心再欺骗她。
“在我们结婚之前,我就……调查过你,我知道你家庭贫困但和睦,也知道感情一片空白,如同一张白纸,恰好我又对你有兴趣,所以我才会和你提出结婚。”
温愉眸里震惊更甚,那几分难过却变成了难以置信。
“我想得到你的好感。”傅修屿一字一句道,“因为我想让你嫁给我。”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温愉一字一句道。
他是真错了,也感觉到窘迫了。
不过在温愉面前,他向来脸皮厚,只要温愉能消气,他觉得道歉无可厚非。
毕竟他就是错了。
他都开始怀疑,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不在意细节?
大概是他从未预料到事情会朝现在的方向发展。
温愉有一点儿难受,心里泛起一抹酸涩。
这一抹酸涩让她忽然眼眶微红:“所以你和别人……也像我们这样过?”
“哪样?”
温愉别过脸,吸了吸鼻子:“上床。”
“没有。”傅修屿想都没想便道。
温愉气愤道:“你又骗我。”
傅修屿脱口而出:“我没骗你。”
“那我们——”温愉欲言又止,“我们第一次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说有过?”
其实那天他只是敷衍了事。
“因为我觉得二十八岁没有性生活,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傅修屿黯淡了,他连看都不再看温愉了。
他觉得丢人了,丢大了。
“我不觉得。”温愉很是认真,这怎么会是丢人的事情呢,“反正你现在也不是处男了,没什么好纠结的。”
傅修屿唇瓣翕动,半晌没说出话。
“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不要再欺骗我。”温愉启动车子,车灯划破夜空,她看起来没那么难过了,好像心情好了一些。
傅修屿也没想到会来这一遭。
“你别冷暴力。”他目视前方,低声道,“婚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我对你从没有过任何要求,我结婚就是为了自在,你自在我也自在。”
“你没有要求吗?”温愉叹了一口气,反问道,“还是因为我已经满足了你的所有要求,你才会选择我结婚?”
“温愉,我从没说过我是一个好人。”
“但你表现的就像好人。”
不管是初次见面时对自闭症儿童展现出大方温柔的一面,还是在此之后带她去医院为她还债,一切的表现都像是个体贴入微的好人。
温愉感慨:“原来我从不曾了解你。”
傅修屿有种跳进黄河都洗不清的无力感,在此之前,他一直都以为他是不在意别人评价的。
原来并不是。
“还有一件事。”
“什么?”他转眸看她的神色。
“你和壹心总裁是什么关系?”
“朋友。”
“仅此而已?”
“对。”而且是很久不见,关系一般的朋友。
温愉说:“那你和夏卿呢?”
傅修屿看着她,叹了口气,一字一句道:“九年前,夏卿加我联系方式,我知道她,也知道她父母,想着有这层关系,我们可以交个朋友。”他顿了一下,接着道,“自从加上她,她就开始追我,我没答应,但也偶尔联系,后来我才知道,她在追求我的同时一直和崔译保持着身体关系,他们那会儿还没有在一起。”
“你们那会儿——”温愉问他,“多大年龄?”
“二十岁。”傅修屿平静道,“在加拿大念书,学校离得不远。”
因为这件事,他对夏卿印象一直很差劲,当然夏卿本人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崔译知不知道,夏卿曾对他释放好感。
傅修屿觉得崔译是知道的,温愉现在也知道了。
“那为什么——”温愉抿了抿唇,不知道该不该说出下一句,因为她知道,一旦说出口,势必会引起面前这人的追问,“有人说,你和夏卿在一起。”
“什么?”傅修屿看着她,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有人看见你和夏卿一起。”
“谁?”傅修屿这就放心了,无中生有的人常有,没做的事情不心虚,“你把他给我叫过来,让他当面说。”
温愉微微一怔,她果然猜到了傅修屿的逻辑。
她不说话,傅修屿就接着道:“这九年里我只见过夏卿一次,在上次的活动中,我和沈斯厉一起参加,她来找我,我们短暂地聊了一会儿工作。”
“真的。”
“我不会骗你了。”
“好,说到做到。”
“所以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我、我不知道。”
“温愉。”傅修屿笑了,“你不会撒谎。”
温愉攥了攥方向盘,干脆启动车子,车灯划过夜空。
“陆子艺?”
“不是她。”温愉矢口否决,“你别为难她。”
“我不会。”
“哦。”
“你也别把我想得太坏。”傅修屿说,“虽然我刚才说,我不算好人。”
“我知道。”温愉一边开车,一边道,“你该好的时候坏,该坏的时候好。”
“只要你不生气了就成。”
傅修屿想,男女关系之间讲究个高低,是极为不理智的作为。
他现在一点儿都不想证明自己是好的坏的,对的错的,他就想让温愉高兴。
温愉高兴,他就也高兴。
这是傅修屿以前不懂的逻辑。
回家之后,温愉仍是给陆子艺打去了电话。
陆子艺很关心她和傅修屿,问道:“怎么样了?和好了吗?”
“嗯。”温愉坐在次卧的床上,低声说,“是误会。”
陆子艺松了一口气,说:“幸好,是误会就好。”她顿了一下,继续道,“愉愉,你那个同学,你一定要提防。”
温愉:“我知道了。”
她已经感觉到许均年的不怀好意了,实际从开始重逢起她就极为不适。
“我觉得他没安好心。”陆子艺说,“正常人哪有这样的?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成立了公司,开发了unreal balance 特别牛?”
温愉承认,许均年是挺厉害的,但比起傅修屿,他还差得远。
“对了。”温愉沉默数秒,问道,“你怎么样?”
“我?”陆子艺说,“我怎么了?”
“你和沈主管。”温愉笃定道,“很奇怪。”
“奇怪吗?没有吧?”陆子艺呵呵笑道,“没什么的,就是之前把备用钥匙落在他那里了,他帮我送我过来,真的没有任何情况。”
“是吗?”
“对。”
陆子艺坐在床上,唇角笑着,手指却攥紧了被子,她不想被温愉听出不对劲儿,抿着唇等了一会儿,说:“要不我们就先挂了?”
“嗯?”
“有空再聊,今天很晚了。”
“你累了对吗?”陆子艺照顾了她一天,温愉知道她累了。
“有一点儿,没大碍。”陆子艺说,“你也早点休息吧,和傅总好好交流,别动不动就……不开心了。”
温愉说:“那也是他的错。”
“嗯。”陆子艺说,“你们夫妻之间,我一个外人,就不多评价啦。”
挂断电话,陆子艺仍然坐在床上,这一天无比充实,昨晚从沈斯厉那里赶过来,就累得气喘吁吁,没想到晚上,还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安抚完了温愉,就该安抚沈斯厉了,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以后工作方面,还要多多仰仗他。
她给沈斯厉发消息:「沈主管,睡了吗?」
沈斯厉没回复她。
陆子艺觉得沈斯厉离开的时候有一点儿挂脸,应该是生气了。但她又不确定,因为他一直都这样。
她躺了下来,正准备闭上眼睛。
手机震动,沈斯厉发来消息。
「你为什么不承认?」
第42章
陆子艺肯定不会承认的, 因为在她心里,她和沈斯厉根本就不是恋爱关系。
虽然昨天晚上,她确实在沈斯厉那里过了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