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快穿:白月光只求国泰民安_音冰儿【完结+番外】(309)

  胤禛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但他性格算得上刚毅倔强,也认死理,又自诩为国分忧,让他学八王党那样一味钻营,遇事推诿,他自觉做不到。

  “收敛?如何收敛?江南的烂摊子要钱粮,西北的准噶尔要军备,辽河前线几十万张嘴要吃饭,这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布尔和就知道劝不住,只能无奈道:“总之……爷万事小心,如今这光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吧。”

  胤禛随意的点点头,这下俩人也没了什么可谈的,布尔和便起身告退。

  康熙五十四年秋。

  大清尚未见起色。

  华夏似乎也很安静。

  好像他们就只安安心心的割据一方,连试探性的去攻击盛京都未曾有过。

  但其枪炮之利,仍旧叫清廷不敢掉以轻心。

  在康熙等人的设想中,华夏政权的进攻方式,必然是沿着传统的辽东走廊,一步步攻城略地,最终叩击山海关。

  辽河是康熙能设想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天然屏障。

  因此,在这里囤积重兵,哪怕他们的炮再好,用人命也能堆起来战果,也能阻拦对方的脚步,也能换得对方的损失。

  而只占据吉林和黑龙江的华夏,在康熙等人看来,地多却荒芜,人烟稀少,罪奴成群,可用的人想来极少,损失不起几次。

  自己这边呢?

  呵。

  王朝的存续,当然远重于百姓的生死。

  原本在康熙的设想里,在辽河的大军在某种程度上,也能将大清内部的矛盾导向华夏,让各方势力觉得,正是因为华夏的存在才导致火耗,徭役等加重。

  只可惜,华夏太过能收买人心,导致名声极盛,这一招抹黑不了多少他们的形象。

  康熙,或者说清廷的这些政策,华夏对此乐见其成。

  清军很大一部分的主力被牢牢吸引在辽河一线,空耗钱粮,士气涣散,正好方便了华夏在后方安心发展建设,训练海军。

  又是一年冬。

  紫禁城举办的年宴没有多少热闹的气氛,谨慎又局促,金碧辉煌的琉璃瓦上是一层层落雪,红墙被映衬的格外夺目。

  侍卫们如同泥塑木雕,在凛冽寒风中纹丝不动。唯有呵出的白气显示着他们是活物。

  席间的王公大臣、勋贵宗亲们,大多食不知味,统一的轻拿轻放,咀嚼无声,生怕发出一点不合时宜的声响。

  没有人真正在享受这场宴席。

  笑容是僵硬的,寒暄是谨慎的,彼此交换的眼神里,藏着难以言说的焦虑和猜忌。

  无人敢谈论关外的战事,无人敢提及江南的凋敝,更无人敢问西北的军报或黄河的堤防,话题小心翼翼地绕开所有可能触怒龙颜的雷区,只拘泥于毫无意义的天气,诗文或是几句干巴巴的,对皇上龙体的问候。

  胤禛面无表情,慢条斯理地吃着眼前的菜,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八阿哥胤禩早已「病愈」,此刻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润如玉的笑容,身旁的九阿哥时不时与他低声交谈,却不敢做的太过,以免又要惹得康熙震怒。

  康熙端坐于龙椅之上,面容比去年更为苍老。即使强打着精神,那份疲惫与阴鸷也难以完全掩饰,宴席按着流程进行下去,康熙举杯,口中念着「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祝词,殿下众人慌忙起身,山呼万岁。

  关外的寒风依旧凛冽刺骨。

  但不再难熬。

  家家户户都穿着新的,厚实的棉袄,脸上洋溢着笑,煤炉里烧着红彤彤的蜂窝煤,桌上是堆的冒尖儿的大盆肉,大碗菜,还有管够的白米饭和烧刀子酒。

  孩子们尖叫着,嬉笑着在人群中穿梭,手里抓着糖果,油炸果子,还有糖葫芦,小脸冻得通红却满不在乎。

  因为殷灵毓到处拐「同志」,人实在太多,大家便聚集在了萨布素以前的将军府里。要是有乡亲百姓想来一起过年,也一律敞开大门欢迎。

  因为人多,所以饭菜准备的也多,数十口大锅支棱起来,底下柴火烧得噼啪作响,锅里炖着整只的猪。羊,浓郁的肉香混着香料气息,随着热气蒸腾,弥漫。

  萨布素看着自己的将军府从办公楼又成了大饭堂,也只能连连摇头,然后赶紧抢了个位置坐下。

  眼看着殷灵毓大大方方说着——“同志们!兄弟姐妹们!这杯酒,敬伟大的,劳动的,创造了如今华夏的我们!”然后一口喝下,萨布素满眼疑惑。

  这丫头不是不喝酒吗?每次都是抿一口意思意思,这次怎么喝的这么痛快?

  因为是过年所以不愿意扫大家的兴?

  戴梓硬坐到他身边来,身上还带着些许兵工厂里的钢屑,原本是想要问萨布素一些战场上的数据,见萨布素不解,便凑到他耳边。

  “袁珠给咱们首领提前换的白水。”

  萨布素恍然大悟。

  怪不得呢!

  人们红着眼眶,激动地与身边的人用力碰杯,将自豪和喜悦随着烈酒一饮而尽。

  子时,更夫敲锣,漫天烟火。

  新的一年到了。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漫长一些,明明已经是四月初,可京城仍在落雪。

  第四百四十七章 春寒

  小太监一边扫雪,一边嘟嘟囔囔的抱怨。

  “今年这倒春寒来的也太猛了……”

  “谁说不是,眼瞅着树都绿了还下这么大的雪……”

  “花房的人这下估计要遭殃了。”

  “可不是,嘶……太冻手了,赶紧扫完回去看看能不能蹭着主子的炭盆烤烤手。”

  话音未落,一阵极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撞破了紫禁城清晨的宁静。

  谁敢在宫内纵马?

  这念头还没来得及升起,一声声嘶哑的吼叫便伴随着鞭子的破空声传来。

  “让开!让开!八百里加急!”

  “挡路者死!”

  马背上血葫芦一样的人背后加急令旗歪歪扭扭,几乎是滚下的马鞍,冲乾清宫殿前正跑过来的侍卫急促的哑声大喊。

  “天津大沽口失陷!”

  “反贼自海上来!”

  刚才还在抱怨天寒冻人的几个小太监,此刻只觉得一股比倒春寒冰冷千百倍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牙齿不受控制的开始咯咯作响。

  华夏……不是应该在关外吗?他们……他们怎么会从海上来?!

  前来扶报信人的侍卫腿也一软。

  京师……京师危矣!

  乾清宫内,康熙刚刚被外面的骚动惊动,正欲发怒,梁九功就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万,万岁爷!不好了!天,天津……八百里加急,反贼…反贼从海上……打…打过来了!快到…快到京城了!”

  康熙先是想大骂荒唐,可殿外的确嘈杂了起来,紧随而来的,是第二道的八百里加急,声音急促,凄厉。

  的确不可能是谁在谎报军情。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反贼俱在关外!怎会从海上来?!

  海上……海上?!

  他所有的战略部署,辽河的重兵,山海关的防务,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可笑又可怜的废纸!

  他像一个精心布置了棋局等待对手入瓮的棋手,却突然发现对手根本跳出了棋盘,一子落在了他最毫无防备也最致命的地方!

  一种被彻底愚弄,彻底颠覆的荒谬感和恐惧感攫住了他。

  “他们……有多少人?到…到何处了?”康熙的声音干涩低哑。

  梁九功亦瘫软在地,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恐慌和颤抖:“奴才…奴才不知…报信的人说完就昏死过去了…只说,说海上有密密麻麻的大船,大沽口的炮台…一炷香都没撑住……”

  康熙踉跄一步,扶住御案,才没有倒下。

  “好一个殷灵毓……好一个声东击西……”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充满了无尽的恨意和一种……近乎绝望的钦佩。

  跑吗?

  能跑到哪里去?

  又来得及吗?战吗?

  可大军大部分都调拨在了辽河,剩下的,在西北应对边患,在南疆镇压土司。

  他指望那些逗鸟玩蛐蛐儿的纨绔子弟上战场吗?

  半晌,康熙面色一片灰败,挥了挥手。

  “自去找出路吧,朕……自身难保了。”

  梁九功和乾清宫的众奴才侍卫不敢动,连声音都不敢发出。

  康熙颓然靠坐在椅子上,望向了殿外的大雪。

  他将八旗劲旅,大清的将军,大清的粮饷,他的一切算计,都堆在了辽河!

  他以为那是棋局的天元,是必争之地!他在那里等着殷灵毓!等着与她决战!”

  可她…

  根本就没看那棋盘!

  她抬手,就把整个棋盘掀了!

  海上…竟然是海上!

  康熙想过千万种殷灵毓和华夏可能进击的路线,唯独…唯独漏算了这茫茫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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