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一番洗脑之下,风辞臭着脸极其不愿地解下腰间的荷包丢了过来。
我欢快地接过,仔细数了一番:“不够啊,还差我一颗灵石呢。”
我遗憾道:“本来呢,你如果是我的队友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给你打这个折,但某人不是说了吗,各自行事,互不相干,我这么守规矩的小仙,肯定不能不遵守约定啊。既然不够,那不如……”
目光扫向风辞,从上到下将他快速瞄了一遍,最后定在了他腰间的白玉弦月铃上,那繁复精致的镂空纹理间似亮了一瞬,便悄然隐去,实在吸引人。
“哎你!”他惊呼一声,我已倏地上前,趁其不备将那铃铛取了下来。
风辞似是呆愣一秒,遂匆忙道:“东西还我,这个不行。”
“怎么不行?”我将手中的东西于他面前晃了晃。
“你浑身上下除了后背那把破剑就没有值钱的东西,便用这个抵在我这吧。”学着他先前拒绝我的语气,“其余嘛,免谈!”
我乐滋滋将东西系在腰上,拨弄一番玉铃轻响,好不美哉。
“我这个人最信不过的就是欠条了,等你日后有了灵石,再把它换回去好了。”
他许是妥协,不再揪着不放,只一瞬不瞬望着我。
“干嘛一脸我占了你很大便宜的样子,都说了是暂时抵用,我总得要个保障不是?”
风辞轻哼一声:“我看你在红銮殿真是屈才了,当去宝灵塔做守塔人。”
宝灵塔里具是仙家神兵灵宝,里面的守塔仙侍做的也都是细活,要的是盘算之力,我自认还没有那般本事,但那不重要。
我厚着脸皮报之一笑:“仙友谬赞了,谬赞了!”
我做生意可规矩,当即把计划告诉了他。
风辞盯着姻缘纸上的内容良久,拧眉炸毛:“你总共四句话,还有一句是废话,就敢要我五十颗灵石!”
我心知不地道,也不看他,抬脚快步远离他身侧,转移话题:“哎哟哎哟哟哟,我看见欧阳了,赶紧的别墨迹,按计划行动啊。”
风辞被我磨得没了脾气,却没忘了正事。
我二人各自送各自的人,瞧着他们上了明月桥。
明月桥很长,今夜闹市人潮涌动热闹得紧,欧阳司琴跟顾百厘从桥的两端相向而行,一个掩面,一个遮羞,要点都对得上,我就不信发生不了一点故事。
我心终放了下来。
这几日不是在办差,就是在办差的路上,我实在身心俱疲。
眼下一切尽在掌控,总归天色还早,理当先去围楼吃口点心喝口茶,犒劳犒劳如此勤奋尽职的自己。
在这之前,必须将我近日行踪要迹在任务书上留下标记,也好让司命星君跟月老他老人家知道知道,我可是很认真地办事的。
念在我这么不容易的份上,多给我发些灵石为好。
思及此,随手从头上扯下一根发丝,它倏地化成带字的纸条,轻轻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烬,心满意足地夹在命簿公文对应的页面里。
“这下好了。”松一口气,哀叹一声,“呜呜,本就不甚茂密的头发,愈发稀少了呢。”
我将东西收好,寻了一处空位。
围楼之上,刚巧能看到窗外繁盛之景,也刚好方便我盯梢,遂招呼小二过来伺候。
“哟,姑娘您来了,这回要点什么?”
我这人记性好,一眼认出那小哥,上次太过窘迫,这次定要连表带里的找回场子。
要说这差事倒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至少还骗了点,哦不对,是赚了点儿灵石,从腰间那金线云锣荷包里取出一颗来,吩咐道:“好酒好菜都给我摆上来。”
小二的嘴都快要咧到耳根子后面,好生应着:“得嘞,您稍等。”
楼下说书先生讲了一个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大致内容就是朝堂争斗以子谋权,多年之后计划败露,惨遭报应,做恶之人落得被亲生儿子手刃的下场。
我啧啧感叹,这围楼怎的老换说书先生,今日的故事一点感情线都没有,喝茶的人相比之前来的时候也少了一半不止。
幸而有美酒相伴,倒也可勉强入耳。
风辞姗姗来迟,脚下生风,掀袍于对面落座。
他敲了敲桌面,难得说了句好话:“行啊,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
“那是自然。”我扬了扬眉。
今夜心情好,连风辞这家伙都看着顺眼许多,大方地给他倒了一杯酒尝尝鲜。
他却丝毫不领情:“小气。”
“我小气?”我满是不可置信,将那杯本要给他的酒收了回来,一饮而尽,“哼!”
风辞眯了眯眼,惊讶:“诶,地上谁的钱掉了?”
“嗯?哪里,哪里有钱。”
我一摸腰包,东西还在,低头望去地上什么都没有,只觉中了圈套。
果然,趁我分神,风辞微微调用灵力,便将我的酒整坛抢了去。
“喂,你不讲武德!”
“跟你学的,兵不厌诈。比起你,小爷我可是手下留情了哦。”
他轻嗤一声,捧着酒坛吞了一大口:“果真是好酒。”
小二说这桂花酿是二十年珍藏的陈酿,可不好喝嘛!
“还我!”
他灵活躲开,理直气壮得很:“坑了小爷那么多灵石,喝你口酒不过分吧!”
我俩因为一坛酒抢来抢去,不分胜负,最后干脆拼酒,谁赢了归谁。
是以,在这过程中竟一不小心把酒喝到底了,最后谁也赢不了。
不愧是二十年陈酿,后劲儿上来,我觉得脑袋晕晕的。倒是面前这人,看起来像是一点儿事都没有。
“喂,臭丫头醉了?”他抬手在我面前晃了晃,轻笑一声,“这就不行了,还真是人菜瘾又大。”
我虽不快,却也懒得跟他计较。
“我说……你啊。”我强撑着,打了个酒嗝,“真就是……很让人讨厌,什么时候……能回家啊。”
我趴在了桌上,昏昏欲睡。却听风辞“咦”了一声,而后神经质地摇我。
“干嘛啊,让不让人睡。”
只听他焦急道:“喂,臭丫头,你不是写了姻缘纸还施了结契术,说他们肯定会相遇吗,你好好瞪大这张纸眼看看,桥上是什么情况。”
我被他架着抬起头,睁开眼,视线开始聚焦,而后震惊。
无他,只因那姻缘纸上的契约并未应验,哦不对,应该说是应验出错了。
女主人公欧阳司琴此刻面前确实有位玉面公子,但并非墨色锦衣的顾百厘。
而男主人公那脸上的玉面竟不知何时坠落了,相遇的竟是与欧阳一同前来的葛瑶!
乱了,全乱套了。
怎么会这样!
“快快,快阻止啊!”酒瞬间醒了大半。
也顾不得晕了,匆忙起身,抓光盘里的花生米,最后嘬了一口桂花酿,拉着风辞便着急忙慌出了围楼。
身后小二喊着下次再来,我思索一番还是花了片刻叮嘱他将我那没喝完的最后一酒底仔细存放起来,好方便我下次接着喝。
生活属实不易,入世行事还是莫要铺张浪费的好,司命星君说过,日行一善能积累功德。
可怜我这些年勤俭持家,怎的就没有一点功德利事业!
我真是欲哭无泪啊。
最丢脸的是,我只有那一瞬间的清醒,出了围楼那股汹涌的酒劲儿再次来袭,我径直倒地。
风辞伸手一捞,嫌我费事,一把将我扛走了。
“小爷我真信了你的邪!”
我晕死。
第8章 阴差阳错任务彻底崩坏,绞尽脑汁补救反而成全对手!
等我酒醒,已是次日午后。
欧阳来看我,一脸少女怀春样跟我分享昨日那位公子给她赢得的兔子花灯,她对我甚是感激,还误以为这都是我给她安排好的。
我心里有苦难言,便只能旁敲侧击打听他们的进展。
听她那意思,想必二人只是初见倾心,萍水相逢一场,加上互相遮了面,更是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截止目前,欧阳也只听旁人称呼他萧公子。
好吧,没看见脸就好,指不定是个丑八怪呢,这丫头就死心了。
至于葛瑶那边,她向来不善言语,有什么都只藏在心里的,我什么也问不出来。
之前接欧阳回来的时候,她便已经见过顾百厘了,我刻意当她的面提起,葛瑶眼睛都亮了几分。
看来知道对方是男儿身了,说不定二人还因此定下了什么小秘密,毕竟话本里都这么讲的。
我脑袋瓜子疼,自觉还是要去探探顾百厘的口风。
晚上便是国宴了,顾百厘正在为出席做准备,便想着曲线救国去找风辞。
听宫人讲,昨晚这家伙将我打包回宫后直接丢在了房门口,一点君子之风都没有。害我在欧阳疑心问起的时候,费了好大劲儿才搪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