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筝点了点头,卓春雪看着顾明筝说道:“陛下怕娘娘不习惯,昨日便已吩咐大家布置了,里面和王府中也是一模一样的。”
顾明筝闻言看向谢砚清:“早上我说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
谢砚清道:“那会儿还没布置好。”
顾明筝心情肉眼可见地大好,她放开谢砚清,脚步轻快地进了屋子,谢砚清看着她的背影,唇畔间的笑意如黑夜中绚丽的烟火。
仝玄上前垂首问道:“陛下今夜宿在坤宁宫吗?”
谢砚清敛了笑意,看着仝玄说道:“朕日后皆与皇后宿一处,皇后也会和朕一同上朝。”
仝玄有些震惊地抬眸看了谢砚清一眼,对上谢砚清那冰冷的眼神,他急忙垂下头,“是!”
谢砚清道:“两宫的人合在一处,在坤宁宫一切以皇后为主。”
仝玄道:“奴才记下了,一会儿便叮嘱大家伙。”
谢砚清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追着顾明筝进了屋内,仝玄看着谢砚清的背影,脑海中回想着谢砚清的话。
通常新皇登基后,接下来便是选秀充盈后宫,延绵子嗣。
但谢砚清这话像是在告诉自己,他不会选秀,这宫中也不会有其他的妃子,还有皇后一同上朝这事儿,仝玄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谢砚清是铁了心要顾明筝参与朝政,现在还好,但等过些日子,不论是选秀还是皇后参政,必然会有反对的声音出现,但仝玄又想到永寿宫的事情,如今满朝文武都知晓皇后的刀工了得,或许也不会那么快就来试探新帝后的底线。
他长叹一声,召集了宫人交代事情。
顾明筝进屋看到一模一样的陈设,人也放松了下来,再看跟着进来的卓春雪她们,顾明筝也很是开心,今日大典,身边全是宫人,她本想着过了今日再安排她们进来,没想到今晚她们就全来了。
顾明筝问道:“陛下昨日就和你们说了?”
卓春雪点了点头,顾明筝道:“没良心的,还瞒着我。”
周嬷嬷在旁道:“这也是陛下对娘娘的心意,自然是陛下告诉娘娘为好。”
这虽然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但也是谢砚清惦记着她,顾明筝点了点头问道:“你们可吃过饭了?”
周嬷嬷回道:“前面开席没多久,就有宫人给我们送来了,都用过了。”
周嬷嬷的话刚落下,谢砚清便进来了,瞧见还没去更换衣裳,他道:“怎么不先去把朝服换了再来说话。”
顾明筝闻言忙道:“对哦,一开心便忘了,先帮我弄一下。”
徐雁雁她们迅速来给顾明筝卸了头冠、脱了朝服,然后服侍她去沐浴洗漱,谢砚清那边也更衣沐浴,他动作快了许多,顾明筝出来时他已经全部收拾好在屋内等着她了。
看着谢砚清迷离的眼神,顾明筝也没了要和周嬷嬷她们聊闲篇的心思了,周嬷嬷瞧着谢砚清和顾明筝这样子,她最高兴,她光想着老太太欢喜,她都开心。
顾明筝上前牵上谢砚清的手便朝寝殿里走去,刚踏进寝殿的门,谢砚清便拥了上来,垂首轻咬着她的耳垂,顾明筝的脊骨上爬上一股电流,她转过身子吻上谢砚清,她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用力,谢砚清的呼吸骤然变重,他抱起她三步并两步地快速到了床榻上。
顾明筝瞧见连床帐被褥都和家中的一样,抬眼还能看到她挂在床帐上的香包,仿佛他们还在王府一样。
顾明筝看着谢砚清的眉眼,第一次觉得喜欢的人比自己爱他更爱自己,也是一种幸运。
她用力翻了个身将谢砚清压到了下面。
或许她的动作太大,谢砚清错愕了片刻随即笑了起来,顾明筝笑着吻了吻他的眉,他的眼睛,低声道:“谢砚清,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里吗?”
“哪里?”谢砚清声音沙哑,顾明筝轻声说:“眼睛。”
“啊?”
他还没问为什么,顾明筝说道:“它里面有我,它会告诉我你最爱我。”
不知道为何,谢砚清听着这话,眼眶涌出一阵酸意,“当然。”
“顾明筝,我会永远爱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
他话还没说完,嘴巴便被顾明筝吻住了,她似翻滚的浪、汹涌的潮,铺天盖地而来,将他包裹其中,谢砚清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却又不舍得放开,他紧紧地扣着她的肩,心想着溺死其中他也心甘情愿。
寝殿内燃着红烛,谢砚清看着顾明筝,她的长发散落在背部、肩头,她伏在他的身上,谢砚清想到了那个晚上,他走出屋门闻见了风中的酒香,而顾明筝坐在院墙头,她当时便是披着这一头青丝,宛如会吸人精魂的山鬼,那夜他做了一个梦,与此时重叠到了一起。
他们自成亲以来,在这件事上一直非常契合,每次也都非常尽兴。
但也都是谢砚清主动,他像个黏人精似的缠着顾明筝,顾明筝最多也是配合他,从未像今晚这般的热烈。
周嬷嬷和徐嬷嬷他们在外面,她们在王府时就已经习惯了谢砚清和顾明筝的亲昵,今天这样的日子,她们让人备好热水,只觉得一切如常,一切照旧。
但没想到从屋内传出来的会是谢砚清的声音。
他一遍一遍地唤着明筝二字,后面伴随着一声声的求你,给我吧,那话语,那声音暧昧得她们老脸都瞬间烧了起来。
徐嬷嬷和周嬷嬷俩人对视一眼,随后觉得这可能还要好一会儿才能结束,不约而同地起身朝院中走去。
谢砚清接触这事儿就是和顾明筝,他本以为之前便是天上人间,今夜才算是被顾明筝领着从天上人间走了几遭,俩人从戌时半折腾到了子时末才结束,洗一番回来夜更深了,顾明筝道:“又只能睡两个时辰就要起了。”
谢砚清心情特别好,他在旁边低笑道:“登基第一天就明白了君王为何不早朝了。”
顾明筝拧了他一下,谢砚清打了一下嘴巴,求饶道:“我胡说!”
顾明筝道:“睡觉,困了。”
谢砚清嗯了一声,抱紧了怀中的顾明筝,但他一闭眼,脑海里都是刚才的情形,根本控制不住不去想,他轻叹一声,喃喃道:“完了,我睡不着。”
顾明筝转过身来,笑道:“要不再来?一会儿也不去上朝了,我们连着十天半月不出这屋门,满朝文武都开始骂我妖后。”
听到妖后二字,谢砚清的眼眸微变,是啊,将来他若是行差踏错,骂声便会朝顾明筝涌来,他吻了吻顾明筝的眉心,柔声道:“睡觉。”
顾明筝回吻了他一下,随后枕着他的胳膊睡去。
听着顾明筝平稳的呼吸声,谢砚清也渐渐地平静下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他梦见自己回了王府,还是大雪天,王府里里外外挂着白幡,似是有人去世了。
谢砚清心里咯噔一下,疾步朝王府内走去,但他还没走到灵堂前,就看到裕王爷和小皇帝还有太后他们都在宽慰太皇太后,让太皇太后务必保重身子,小皇帝还说:“皇祖母,等事情办完您跟孙儿回宫里住吧。”
太皇太后还没说话,裕王便道:“就是,皇嫂,寺中清苦,这都是天命,您何必要为难自己?”
太后也在一旁附和:“母后,你就跟我们回宫中住,我们娘俩可以作个伴。”
谢砚清站在他们的身后,他紧蹙着眉头,感觉脑子里像是被人刻了一道堑,他怎么都越不过去,他一时着急便问道:“谁去世了?”
话音落,四人都回头朝他看了过来,满脸地惊恐之色,眼底皆是不可置信。
第100章 后续二:宫中日常
梦中的太皇太后看着谢砚清好似要开口说什么,谢砚清就突然头痛欲裂,痛醒了。
他从梦中惊醒时,左手还紧紧地抓着顾明筝手腕。
抬眸看到熟悉的场景,谢砚清长舒了一口气,这只是个梦。
可鬓间突突直跳,仿佛刚才的头痛是真的发生过,他摇了铃叫人送了一盏热茶进来。
他喝了水,缓和了好一会儿心绪才平静下来。
上一次在寺庙,他也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梦。
那个梦里也是冰天雪地,他梦见了送葬的队伍,梦见了卓春雪下跪求人,却没有看清楚卓春雪面前的那个人是谁,只记得卓春雪那句“小姐死不瞑目”。
当时他未曾多想,只觉得是白日里想太多,谁曾想昨晚又来一个如此莫名其妙的。
按常理,王府里挂白幡,只有他和顾明筝去世才会挂。想起梦中他们的话语,谢砚清感觉梦中死的人是他,毕竟太皇太后是因为他才住到王府里的。梦中太后和小皇帝劝她回宫,而她要去寺里。
这样的情形里,只有可能是他已经死了。
再回想到醒来前一刻的那一幕,她们好似听到了他的话,也看到了他,所以惊恐不敢相信?
谢砚清揉了揉眉心,看着熟睡的顾明筝,心道,这只是一个梦,他侧过身面对着顾明筝,伸手按了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