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筝被谢砚清翻身吵到了，她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微光下，瞧清楚了谢砚清的动作。
“你头痛吗？”顾明筝问道。
听到顾明筝的声音，谢砚清放下手，“没有。”
话落谢砚清才问道：“吵醒你了？”
顾明筝说：“嗯，我还以为天亮了。”
谢砚清轻笑道：“还能再睡一会儿。”
顾明筝嗯一声，谢砚清的手覆在她的后腰上，将人往怀里按了按，顾明筝顺势往他怀里挪了挪。
“你是没睡着，还是这么早醒了？”
谢砚清：“醒了。”
“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谢砚清说。
听到奇怪的梦，顾明筝问道：“什么梦？”
“梦见回王府了，整个府邸都挂着白幡，谢云朗和裕王太后他们都在宽慰母后，我问他们谁死了？他们回头惊恐地看着我，我突然间头痛，痛醒了。”
听到这话，顾明筝道：“你这是刚离开就想念王府了？”
话落，顾明筝却突然想到了卓春雪，她经常做梦，还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分不清楚。
“你感觉那个梦真实吗？”顾明筝问道，“有没有什么地方觉得不对劲？”
谢砚清回想着梦境，半晌后才道：“像是今年倒春寒时发生的事，但今年那会儿我们在东郊，我也未回王府。”
“你之前还做过这样的梦吗？”
谢砚清：“之前在大相国寺里，也梦见了那个大雪天，我在路上遇见了送葬的队伍，我当时看不清白幡上的字，但听到了卓春雪的声音，她跪在雪地里求人。”
听到这句话后，顾明筝的睡意彻底没了，她睁开眼睛，静静地看向谢砚清。
先前卓春雪被梦困扰，顾明筝让她把未发生过的告诉自己，后来卓春雪陆陆续续地与她说了一些，其中有一件事她提及得最多，那便是原身的死。
卓春雪经常梦见她从井水里捞出来就死了，连尸骨都没人收敛，卓春雪到处求人。
这竟然与谢砚清的梦境对上了。
顾明筝的眼眸幽静，谢砚清有些不安地问道：“怎么了？”
顾明筝问：“前些日子宫里死了那么多人，过几日是不是要请大相国寺的法师来做一场法事？”
“嗯，要做的。”
“今日祭祖，祭祖结束，再等裕王和南疆余孽的事儿处理干净，再让法师进来。”
顾明筝道：“到时候咱们问问空明法师。”
“对了，我之前给你的那个荷包，你随身带了吗？”
谢砚清道：“昨晚换衣裳拿下来了，没放到床上来。”
想到那个荷包里还有空明大师画的符，顾明筝笑道：“日后睡觉也带着。”
谢砚清点了点头，那个荷包的线有些松了，他怕不小心弄坏了，保存得极其小心。
白日里随身带着，晚上他会放在枕下，昨晚特殊情况，他怕宫人不小心弄到，更衣时放进了箱笼里，出来时忘拿了。
想着也快天亮了，谢砚清起身去将荷包拿了回来。
仝玄看到谢砚清起来，忙跟了上来，“陛下！您这是……”
谢砚清：“备水吧。”
仝玄没再追问，招呼宫人进来伺候。
顾明筝看着谢砚清拿回来的那个荷包，抿着唇道：“待我有空练练女红，再给你绣一个。”
谢砚清掀起眼帘朝她看来，眼底还有隐隐的期待，但片刻后他才笑道：“若是皇后的手艺更熟练的话，可以把这个的线稍微紧一下就可以了。”
顾明筝瞪了他一眼，谢砚清大笑着将荷包贴身收了起来。
要上朝，他们依旧身着朝服，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今天顾明筝的梳妆是宫女做的，徐雁雁她们在旁边学习。
宫人们知道顾明筝那天在永寿宫的事情，伺候起来大气都不敢出，瞧见顾明筝和谢砚清这相处模式，她们很是好奇，但眼神不敢乱瞟，也不敢轻易开口。
谢砚清梳洗结束，顾明筝这边还在盘发，仝玄上了热茶，谢砚清亲自端了一盏放到顾明筝跟前来，顾明筝喝了两口，感叹道：“要是能剪个短发就好了。”
盘发的小宫女手都抖了一下，却只听谢砚清道：“过俩月再剪。”
顾明筝看向他，手往脖颈处比划了一下，“剪到这么短也可以？”
谢砚清：“……”
他想象不到顾明筝那是什么模样。
梳妆结束，顾明筝和谢砚清前往太和殿。
先前因未举行登基大典，所以顾明筝和谢砚清一同坐在大殿中与朝臣处理事务，但昨日举行了登基大典，新帝登基的诏书已经传出，今日便是嘉明元年皇帝第一天上朝。
他们听着仝玄扯着嗓子喊帝后到，满朝文武垂首高喊陛下万岁皇后娘娘千岁，但有不少人蹙着眉。
顾明筝和谢砚清并肩坐在龙椅上，随着谢砚清喊了众卿平身，顾明筝看着满朝文武直起了身子，她一眼扫过，将众人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
那位礼部的田大人，对上了顾明筝的眼神后迅速移开了。
经过前几日他也看明白了，皇后参与朝政这事儿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不同意，但现在谢砚清刚登基，他们当臣子的在这个时候逆谢砚清的心思，很可能会惹怒谢砚清，还不如再等等，等到过些日子，或顾明筝出篓子，或者大臣们连成一线，到时候顾明筝不退也得退。
顾明筝看着田宗翰这样子，面色平静。
谢砚清登基为帝，她是皇后，且此时谢砚清愿意让她参与朝政，那她肯定不会退，一是夫妻共同承担一些责任，二是顾明筝觉得，权力能到手中时，不能拒绝。
等祭祖结束，那几位太妃送走，顾明筝便会着手准备，她可不会就这么等着朝臣们连成一线时束手就擒。
早朝后还要祭祖，谁也没浪费时间，迅速禀了手中的要事。
顾明筝惦记这江州受灾的事儿，都已经进行着了，她又询问户部可否从户籍上查出郎中人数，预估一下告示后即便全部到场能不能忙得过来？若是不能，那便从太医院调派几名过去，顺带从京中各大医馆再招一些郎中带着去。
韩敬看顾明筝的安排谢砚清并未反对，便道：“微臣领命。”
聂铎又禀了靖远侯夫人的审理情况，她已认罪，靖远侯以及其府中人并未参与，
她一口咬定当时王氏为太后，她身为臣妇，君有命不敢不从，并非己愿。
谢砚清道：“谋害公主和驸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褫夺靖远侯绝爵位，降为靖远伯，其子孙不再袭爵，陈氏受八十大板可归家。”
八十大板可是一个男子都受不住的，何况一个妇人。
但聂铎跟着谢砚清多年，他很清楚谢砚清的心思，这罚五十大板还是六十大板，其实都一样，目的是留陈氏一命。
早朝散后，顾明筝和谢砚清用了个早饭，守着吉时去宗庙祭祖，祭祖来回又是一天。
昨日未曾看奏折，之前堆积的也还没看完，顾明筝和谢砚清回来后又熬夜看，俩人忙到了深夜才回去休息。
顾明筝道：“明天下午就你自己看了，我得把宫人和那几位太妃的事情解决了。”
谢砚清点头笑道：“好。”
因为明日要放宫人出宫，这些人的册子已经全部送到了顾明筝手里来了，顾明筝睡着睡着突然想到了一些事儿，她翻身起来去看那些册子。
送进宫的这些女子，有的是读过书识字的，有的是身上有手艺的。
作为大赦放宫人出宫，这是祖制，但顾明筝又觉得也是人才流失，这些人归家后，要做起一番事业也是独身一人，但若她们还是聚在一处，那即便不在宫里，那也能做成一番事。
但这还只是她的想法，她得看完册子，了解完这些人之后，再和谢砚清好好聊一聊。
第101章 后续三：送太妃出宫
顾明筝不在身边，谢砚清也睡不着，他披着衣裳去到了顾明筝身边坐下。
“你还不困？”顾明筝扭头看向谢砚清问道。
谢砚清有点困了，但顾明筝不在他不习惯，笑道：“等你一起。”
顾明筝看了看面前的一堆东西，“我可能还要好一会儿。”
谢砚清道：“没事。”说完他问顾明筝：“饿吗？”
“还好，但也可以吃。”顾明筝话落，谢砚清吩咐人去煮两碗点心，他拿起册子和顾明筝一起看。
“你看她们的册子找什么吗？”
顾明筝放下册子看向谢砚清说道：“我想着这里面不少人年纪不小了，而宫中给的赏赐也不多，有手艺的人若能获得家里人的支持，那谋生方便一些，若家里人不支持，那生存也不易，我想看看她们都有一些什么手艺，若不想回家的，那便聚在一处做点事儿。”
其实这是小事儿，顾明筝会尊重这些人的意愿，谢砚清问她便说一声，但有另一件事情，她并不知道谢砚清是如何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