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娘和楼不眠？”谢砚清问，顾明筝扭头看向他，面露疑惑，谢砚清道：“楼不眠没细说，还不知锦娘如何想，得等他们回京才知道。”
“若是成了的话，你要放楼不眠离开吧。”
谢砚清道：“嗯，不过也得看他自己，锦娘是知道他身份的，不影响。”
俩人边走边说，从方锦和楼不眠说到秦阳与宁乐瑶她们，秦阳与宁乐瑶在顾明筝成亲时候一见如故，如今宁家又搬到了盛京，外祖母对宁乐瑶她们管教很严，以前在临安时候外祖母还不过问她的课业，倒是如今府中请了先生，不管男孩女孩，小点的都开始启蒙，大点的狂补课业，宁乐瑶这个郡主，也一视同仁。
宁乐瑶去不了武安侯府，但是秦阳可以来，宁乐瑶去听夫子讲课了，她一个人闲得无聊，宁乐瑶便喊着她一同去了，等散学后俩人才能去玩耍，秦阳这一来便是一天。
谢砚清笑道：“外祖母对他们也太严厉了。”
顾明筝看向谢砚清说道：“管严一些也好，年轻孩子若是每日放他们出去招猫遛狗，即便性子不坏，可能也会遭人算计，带进沟里。”
“这倒也是，多念书总是好的。”
“对了，今日赁房的书生多吗？”谢砚清问。
顾明筝道：“大半都是，也有一些夫妻二人带着孩子来赁的。”说着顾明筝顿了顿道：“等住满了我再瞧瞧，若是念书的人多，我就去弄一批书，到时候给他们借阅，只不过忙完这几天我还要去买地皮，继续盖。”
谢砚清轻笑着握紧了顾明筝的手，柔声道：“我来出钱吧。”
顾明筝拒绝道：“钱就算了，陛下先帮我把书籍搞定才是正事儿。”
谢砚清点了点头，他道：“等你的聚福小院名声打出去，日后便成了进京的寒门书生首要落脚地，到时候聚福小院的书籍可以公开使用，他们应该也不会一股脑的钻研着去投靠世家了。”
顾明筝道：“再寻一些没有在朝为官的夫子吧，或者已经致仕但没有拉帮结派的官员。”
谢砚清道：“前者可以，后者就比较难了。”
“授课而已，影响不大。”
“嗯。”谢砚清应着，仝玄跟在后面，清晰地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他看着顾明筝的背影倒吸一口凉气。
从平昌侯府的案子仝玄就猜到了，谢砚清想削弱世家，削弱世家必然要有新生力量进来，那便是寒门子弟，可寒门子弟出头难上加难，钱财门路皆是他们苦恼的事儿，有些人即便才学不错，能靠自己的本事科考，最后为了仕途也得寻一个靠山，高官世家招揽，有了师徒之名，便会被裹挟在一起，若是有人想要挣脱出来，那脱层皮都是轻的。
谢砚清初登基，若是明着大刀阔斧的来，难免会搞得人心惶惶。
如今好了，顾明筝明着做赁房的买卖，背地里却在徐徐图之，而且她看上去只是在赚这些穷学子的钱而已，没人会想到顾明筝和谢砚清还有最终的目的。
仝玄想到开业前他说顾明筝公道，谢砚清嘴角含笑时的样子，他那会儿只当是自己说对话了，谁曾想谢砚清高兴的是如今说的事儿？
原来他还想着谢砚清和顾明筝一同上朝，一同处理政务是因为宠爱，到今晚他才明白，顾明筝有的，不仅仅是杀人的能力。
想到将来，仝玄莫名有些激动，他长舒一口气后赶紧跟上并肩而行的帝后。
此时的武安侯府里。
秦阳疲惫的趴在软榻之上，武安侯府夫人瞧着女儿近几日早早出门，又天黑后才回来，回来还是满脸疲倦。
前几日她还只当是玩累了，可今日仔细瞧，她好像也没去疯跑，忍不住问道：“你们做什么去了？怎么瞧着这么累？”
秦阳长叹一口气道：“宁乐瑶的祖母太严厉了，要她跟着兄弟们一起听夫子讲课，我等她散学便一同去听讲了，好累啊。”
武安侯夫人：“……”
“你这几天都去听讲了？”
秦阳点了点头，“我听乐瑶说，她十天才有两天可以歇息。”
宁乐瑶她们被管得这么严，武安侯夫人有些惊讶，让她更意外的是秦阳竟然能够连着几天耐得住性子陪宁乐瑶听夫子讲课去。
“同宁郡主不能出来玩，你不约赵念和赵萝去玩？”武安侯夫人话落，秦阳笑道：“娘你别说了，自从卫国公回来后，赵念和赵萝已经被二夫人困在家里了，说是要准备议亲！”
看着女儿苦恼的样子，武安侯夫人道：“你们年纪相仿，娘也得看看，该准备给你议亲了。”
秦阳努了努嘴，有些苦恼，“成亲有什么好的？我不着急。”
武安侯夫人眼神温柔地瞧着女儿，伸手替她正了正发间的钗子。
“你比赵念还年长两岁，就我和你爹爹纵着你，早该议亲了。”
秦阳笑道：“娘你还是先操心二哥哥吧。”
提起二儿子，武安侯夫人沉沉一叹，大儿子长得像她，秀气许多，二儿子则像武安侯，生得人高马大，又沉迷于习武，一年比一年壮！又不爱笑，虎着一张脸很是骇人，这京中根本没什么小娘子心悦他。
先前她给儿子议亲时，人家都会专门问一句，老大还是老二？说完还不忘夸一句老大，这就是告诉她，老大可以，老二不行。
老大已经成亲了，但老二议亲困难，她看中的女娘人家都委婉地拒绝了她。
她回来训了老二，叫他每天不要虎着一张脸，多笑笑，对着客人客气些，嘴甜些，这样有些妇人瞧着他讨喜，也会放心嫁女儿，可秦固就像是那又臭又硬的石头，死性不改，还和亲娘放话，媳妇他能自己找！
武安侯夫人当时气坏了，咒骂道：“靠你自己找，过个几十年找个老伴还差不多！”
秦固：“那不也挺好？年轻找了不也是老来作伴，我到时候直接找老伴。”
一句话把武安侯夫人气到跳脚。
如今听到秦阳说起，她瞬间就沉了脸，“别提你二哥。”
秦阳瞧着母亲这样子，大笑道：“娘，其实你也不能怪二哥，小时候你还夸他能保护我们呢。”
武安侯夫人摆了摆手，小时候能够保护家里这些弟弟妹妹，那个时候嘴也甜，虽然大块头但是贴心啊，现在完全不同了。
“别说你二哥的事儿，我头疼。”
“对了，你总是去成国公府玩耍，你也约一约同宁郡主，她歇息时候可以来咱们家吃茶。”
想着老太太管得严，可能不会轻易放宁乐瑶出来，武安侯夫人便道：“或者你问问何时歇息，娘给成国公夫人下帖子，邀她们过来玩。”
秦阳一听便笑道：“嘿嘿，这个好！”
“到时候我可以带乐瑶看看我的小马驹。”
武安侯夫人：“……”
第114章 后续十六：武安侯府做客（1）
武安侯夫人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昨夜刚和秦阳说了，第二天就亲手把帖子写了，准备让人送到成国公府去。
秦阳看着母亲写的这一张帖子，她道：“娘再写一份吧，给乐瑶她姑姑也写一张。”
武安侯夫人听到她这话，掀起了眼帘看向女儿。
成国公府搬家时她见过宁满，宁满在成国公府的身份是安国夫人的义女，老太太有个义女，武安侯夫人觉得很正常，并没有多留心，如今秦阳主动说起，那必然是有所不同了。
“你接触到这位宁家姑姑了？”武安侯夫人问。
秦阳点头道：“接触到了，人特别和气。”话落，秦阳沉默了片刻说道：“娘，这位宁家姑姑，虽然说是义女，但我感觉乐瑶的祖母把她当亲生女儿的，而且她和乐瑶的爹娘叔叔婶婶关系都特别好，就像是亲兄弟姊妹一样。”
武安侯夫人眉梢上扬，眼底有些不相信，秦阳道：“真的，而且皇后娘娘与她也很要好。”
“怎么说？”
“昨日聚福小院开张，乐瑶她们有去帮了一会儿忙，我发现皇后娘娘身边的卓姑娘和宁家姑姑有商有量的，卓姑娘管着摊子事儿，若是宁家姑姑和皇后娘娘关系不好，那卓姑娘怎么会和她商量？不去和老太太还有乐瑶母亲说？”
武安侯夫人听着秦阳的话回想着成国公府搬迁那日，那位宁家姑姑就和顾明筝挨着坐的，只是她也没仔细看，没注意到俩人说话时候的神情是何样。
“你这孩子，去别人家玩怎么能盯着别人家的事儿？”
秦阳道：“不是我故意盯着的，是乐瑶她们家就没有藏，乐瑶她们兄弟姐妹们对宁家姑姑都很恭敬的，宁家姑姑对她们也很好，乐瑶祖母严厉、她们家夫子也很严厉，乐瑶还说连着她娘都严厉多了，有什么想要的只能求这位姑姑。”
“前日午后热得很，大家想吃外面的樱桃酥山，但长辈们不给吃，乐瑶就央求了一下宁家姑姑，她很快就派人去给大家买了，每个人都有。”秦阳说着想到当时的场景，嘴角的笑意上扬：“娘你都不知道，小厮刚买回来，乐瑶母亲就来了，大家都愣住了不敢动，宁家姑姑笑着让我们赶紧吃，然后把乐瑶母亲拉走了，乐瑶母亲和那位姑姑好得和亲姐妹一样，我就觉得她是宁家很重要的家人，不是普通的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