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春雪的眼泪有些不受控制,她哽咽道:“我不明白,为何一个人如此对我,而我却还会对他情根深种!我到死时都爱着他怨着他!姑奶奶,我绝不会背叛小姐,我绝不会对这样的人动心!”
宁满听着她的话,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语气坚定地说道:“春雪,你记着,那只是梦!现实里你家小姐没去世,还成了皇后,夫人的仇老太太也已经报了,你没有被人欺骗,顾家早就灰飞烟灭了!”
“至于顾怀瑾,如今给你提鞋都不配!”
宁满紧紧地抓着卓春雪的胳膊说道:“你家小姐现在可是皇后,谁也不敢逼你做妾。做恶的人遭了报应,我们都好好的活着,不用在意梦中的那些事儿,向前看,幸福美好的生活在等着你。”
卓春雪看着宁满,“满姑奶奶,梦中的那些事儿永远都不会再发生了对不对?”
宁满笑道:“当然。”
“你现在还会做梦吗?”卓春雪问。
“不会了,我看到仇人人头落地,看到你家小姐幸福美满,那些噩梦便再也没来过了。”
卓春雪道:“我相信姑奶奶。”
宁满拿着帕子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做了这样的噩梦,还不敢告诉顾明筝,由自己一个人扛着,宁满想着就觉得残忍。
脸上的泪拭去,宁满柔声道:“放心吧,大家都会好好的。”
卓春雪说:“我今日给小姐求了一份恩典,她许诺我可以不嫁人,还可以去立户。”
宁满道:“那很好呀,别为那虚无缥缈的梦伤心。”
卓春雪平静下来后,宁满带着她去外面吃了晚饭才回去。
她回府后换了身衣裳就去了外祖母的院子里。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宁满道:“我去看了看春雪,跟她吃了个晚饭。”
想起卓春雪,外祖母道:“春雪也是个不错的丫头。”
外祖母身边伺候的丫头给宁满端来了她常喝的茶,屋内只剩下母女二人。
宁满喝了两口才将茶盏放在旁边,她询问外祖母:“娘最近有顾家人的消息吗?”
外祖母挑眉看向她,“问这做什么?”
宁满笑道:“突然想起来,随便问问。”
“放心吧,他们回不到盛京。”
宁满点了点头,“那便好。”
宁满安抚好了卓春雪,却想不明白这事儿和卓春雪有何关系?
在她的视角里,她被背叛被谋杀,女儿被欺负,她也曾看着顾弘毅拿顾明筝的死做垫脚石,她看着顾家飞黄腾达,她恨得想将顾弘毅和卫氏碎尸万段,她重生过很多次,终于改变了结局,可她不记得卓春雪。
在卓春雪的陈述中,顾明筝的死只是一个起因,一个让卓春雪去求顾怀瑾的理由。
想到这里,宁满的眼神渐渐暗了下去。
自从和宁满说了这事儿之后,卓春雪睡眠好了很多,梦还有,但她没再梦见顾明筝去世后的事儿,又梦回了小时候,她们还在顾府时。
她醒来时看看那一封绢布,所有的情绪烟消云散。
她在小院里招到了愿意教大家识字的夫子,又和伙计们说了顾明筝的话,每家可以送俩孩子来免费识字,大家都都开心疯了,请人带信去将孩子领来。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卢府给京中各家送了请帖,于十月初四在府中请满月酒。
卢明月和卢家祖母带着孩子一同入宫将日子告诉了顾明筝,双胞胎很爱笑,顾明筝随便一个鬼脸就能让俩孩子咧嘴笑半天,看着小宝宝可爱的模样,顾明筝为了逗小孩玩,将卢明月和卢家祖母留到天快黑才放她们回去。
送走了卢明月她们,谢砚清才和顾明筝说道:“有顾家人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顾明筝面色平静,“谁怎么了?”
谢砚清道:“顾怀瑾疯了,大喊他是什么伯府世子。”
“后来呢?”
“与官兵拉扯中摔下悬崖摔死了。”谢砚清看着顾明筝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道:“三小姐和四小姐为了救哥哥,也跟着去了。”
第119章 番外-满月酒
听到后面这句话,顾明筝微微皱眉。
“兄妹三人一同殒命了?”
谢砚清嗯了一声,见顾明筝没说话,也猜不出她此时心底的想法,谢砚清道:“这事儿是有点巧了。”
顾明筝扯了扯嘴角,淡淡道:“或许这就是他们的命。”
对于这些所谓的弟弟妹妹,实属顾明筝计较不过来便罢了,让他们随着顾家而去,恩怨也就算了结了,如今再听这些消息,顾明筝不会替他们惋惜,他们享受了顾弘毅和卫氏带来的所有好处,承受二人带来的孽,顾明筝没什么好说的。
“尸体原地葬了吗?”
谢砚清道:“报了当地官府,查明是意外后就地埋葬了。”
“那便没什么了。”顾明筝说。
话到此处,谢砚清也没再多说什么,他漫不经心地喝完了一盏茶才看着顾明筝问道:“明筝,你说顾怀瑾是风言风语会不会也是因为做梦?”
顾明筝的身子一滞,扭头朝谢砚清看去,见他双手捧着茶盏,神色自然。
“像你做的那个梦?”
“嗯。”
顾明筝想到卓春雪,她长叹了一口气道:“也有这个可能。”
“但谁会把一个梦当真呢?说不定也是他接受不了从大少爷变成阶下囚,疯掉了而已。”
谢砚清沉默着,顾明筝问道:“你又做梦了?”
“没有,就是之前两次的梦让我有些不安。”
顾明筝想到他的那两个梦,再想到卓春雪这些日子所梦,她看着谢砚清笑了笑,“你说,你梦到的会不会是我们俩的上辈子?”
“我们的上辈子?”
“对啊,你在大雪天遇见我出棺,又看到王府挂白幡,你想想梦中的大雪像不像年初倒春寒的那场雪?”
谢砚清蹙眉疑惑地看向顾明筝,“此话从何说起?”
顾明筝道:“在春雪的梦中,我在平昌侯府跳井死了,她跪地求顾家人,而你的梦中恰好梦见春雪跪地求人,她还梦见顾家三小姐和四小姐一起入宫做了谢云朗的宠妃,顾家被封赏,这中间并没有你的存在,说明你我都不在了。”
这话出来,谢砚清的神色渐渐地变得凝重了,顾明筝笑道:“但我这猜测即便是真的,那也是上辈子的事儿了;现在我没有死,你也没有,顾弘毅早就被砍头了,而且我们还成亲了,你还登基了,即便不说什么天命所归,就说胜者为王,我们也是胜利者,是不是?”
谢砚清静静地看着顾明筝,他想到之前空明大师说的生机源自顾明筝,是顾明筝和离、活着,搬到了他隔壁,他们才有这样的缘分。
“是,我们才是胜利者。”
他道:“结合春雪的话,顾怀瑾还真可能和我们一样,梦见了上辈子。”
“他已经死了,是不是梦我们也无从得知了。”
“不说这些了,明月他们请满月酒你去不去?”顾明筝问道。
谢砚清道:“你去我肯定去。”
顾明筝笑了笑,“我让尚衣局给俩孩子做了几身衣裳,得看看再给孩子点什么礼物。”
谢砚清道:“小孩主要带金银,给两套小镯子项圈长命锁就可以。”
“那你准备两套,到时候你给孩子,我给孩子衣裳。”
说起那俩孩子,顾明筝连眼神都是温柔的,谢砚清心想若是顾明筝当母亲了一定会更温柔,她曾当过母亲,只是他未曾见过那时候的她。
虽然顾明筝对自己可能当不了母亲很坦然,但对于顾明筝曾经受到过的伤害,他无法无视,也不敢像无事发生一样的去和顾明筝提贺家的那个孩子。
他听着她的安排,笑着应下,想了想初四那天卢府人多,看孩子的人也多,她和卢明月也不能一直坐着说话,便提议道:“不然我们初三的午后去吧,那会儿卢府人不多,你也可以和卢娘子多说说话,初四客人很多,到时候他们还要招待客人,咱们在场反而让主客都拘束。”
顾明筝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如果谢砚清不去还好,但谢砚清去了,卢家人不好不陪着。
初三的大早,卢家的亲戚已经来了很多了,顾明筝他们到时,俩孩子刚吃了奶,卢明月坐在摇篮旁边逗俩孩子玩耍。
听到顾明筝来了,卢明月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不管三七二十一,匆匆忙忙地去门口迎接。
瞧见顾明筝身边还有谢砚清,卢明月作势要行礼,顾明筝忙拉住她笑道:“别搞这些虚的,是陛下说趁着客人不多我们先来看看孩子,等明日你们要忙着招待客人。”
卢明月闻言惊讶地看向谢砚清,随后笑道:“多谢陛下替我们着想,这俩臭宝可真有福气,让陛下和皇后娘娘惦记。”
顾明筝笑问道:“现在醒着的吗?”
“醒着的,乳母刚喂完奶,我刚还在逗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