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顾虑周全，是草民之幸，亦是天下百姓之幸。”楚雄此言，当真是真心实意。
不因身份尊贵而将他人的卖命当作理所应当，也不因地位高高在上而轻贱任何一条人命，这样的皇室，值得百姓爱戴追随。
“楚盟主，您对遇刺一事是如何看的？”穆凌兮问道。
“老王，你先带他们下去。”提及正事，楚雄的脸色严肃不少，“霖轩，扶为父起来。”
楚雄打开卧房的机关，珍宝架转动过去，竟可以直接通向书房。
不愧是武林世家，连卧室都设计得如此巧妙。
穆凌兮还没来得及感慨，就见楚雄不知转动了哪里的机括，对面整片墙壁都在慢慢后退。
“之前我还有疑惑，但听霖轩讲了药人之事，方才恍然大悟。”
“二位请看。”
石门被缓缓打开，密室中的景象渐渐清晰。
“父亲，这是！”楚霖轩惊呼，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家书房的密室，竟然会有这东西。
“穆浩杰！”穆凌兮和慕容楚则是因为认出了铁笼中关押的人，反应要比楚霖轩大得多。
“是药人。”穆凌兮诊断的结果是，穆浩杰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自己的主体意识，成为一个彻头彻尾、只知道执行主人命令杀戮的药人。
“楚盟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凌兮洒出一把特制迷药，将把铁链砸得框框作响的人迷晕。
见穆浩杰微微挣扎了一会儿就陷入昏迷，楚雄看得十分惊奇。
“半个月前，有两位小友来拜会，说数年前被武林正道声讨的邪教，有抬头之势，很可能会卷土重来，让我务必多加注意，我便上了心，便让门徒去调查。”
回想起当日的情形，楚雄仍感慨万分：“据我那两位小友所说，他们原本打算进入川州西边的山林寻找一种十分喜爱的野花。”
但没想到，他们初出茅庐，事先又没有了解过川州这个季节正是雨水茂盛的时候，一进山，就失去了方向。
“山林里起了大雾，他们又没有携带罗盘，只能跌跌撞撞往前走，没想到阴差阳错进入了一处山洞。”
“他们在山洞里看到了什么？”穆凌兮追问，直觉告诉她，那个山洞里，没什么好东西。
“尸体，堆积成山的尸体，而且各个都死状诡异。”
武林中人，外修拳脚，内修功法，不说孤胆，好歹也比寻常人大得多，可他们......
“我虽未曾亲眼见到，但我那两位小友说，他们当场就吐了，之后一连数日，食不知味，夜不能眠。”
后来大概是觉得放在心中实在憋闷，便向旁人诉说。
“这才惊觉，这么残酷的手法，很可能是当年的邪教余孽所为。”
第210章 药人升级了
楚雄思虑良久，最终还是决定走上一趟，亲自去看看。
可谁知进了山，没找到那个山洞不说，还在下山的途中遭到了穆浩杰的攻击。
“朝廷的画像下发到各地，交战之中我认出此人是穆家子，便费了一番功夫将人活捉。”楚雄叹了口气，继续道：“本想给京城送个信，可还没来得及，就被人打伤。”
事就是这么回事，但慕容楚有一个疑问，“楚盟主，既然你那两位朋友发现了大量尸首，为何不上报官府？”
朝廷的指令应该已经下达到各地，各州府凡有五人以上失踪人口、死状有异者、不明身份者，以及其他十余种情况，都要及时上报官府。
地方官也不得有任何延误或懈怠，应一千里加急快马报往中央。
据慕容楚所了解，川州的知府范友元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治理川州十余年，地方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若是有人报官，他定会处理。
“唉。”楚雄长叹一口气，“王爷恕罪，并非我们不信任朝廷，而是江湖中人习惯了用江湖的方式解决纠纷。”
朝廷和江湖，两不相涉，早已是众人默认的规矩。
毕竟，在此之前，他们从未将这些事情和梁宇的药人联系在一起。
慕容楚问：“楚盟主，不知你那两位小友如今在何处，可否与我们一见？”川州山多，且怪石嶙峋，他们不能在此耽搁太久，若是进山需要有人指路。
“实不相瞒，我那两位小友早就离开了川府，如今人在何处，我也不知。”楚雄只知道，从山上下来，他们就觉得身体不适，此行是要去求医问药。
慕容楚抬了抬眼皮，萧隐立马会意，“是，属下马上安排。”
“等等。”喊住萧隐，穆凌兮从案后走过来，递给楚雄两张简陋的小像，“楚盟主的小友，可是这两位？”
刚刚听楚雄说起，她脑海里就浮现出容山镇遇到的那两个人。回想谍网给的情报，川州，正是他们到达容山镇前最后一处落脚之地。
趁着楚雄和慕容楚交谈的功夫，她就画了这两张小像。
“正是，正是。”画像虽然只有寥寥数笔，但神形兼备，楚雄一眼就认了出来，“王妃认识他们？”
“是他们。”慕容楚也认出了画上之人，就是他们在容山镇客栈遇到的那对侠侣，“萧隐，把人请来川州。”
“另外，让川州知府三日之内整理好川州近三个月内所有失踪人口的名单，凡有一人遗漏，提头来见。”
当夜，慕容楚飞鹰传书京都，让豫王慕容泽速速来川州。
他们南下的行踪是保密的，未免万俟君迁生疑，剿灭药人基地，需要有一个明面上主事的人。
“三哥什么时候能到？”
“三天后。”“也好。”
凌兮点点头，“让三哥把穆浩杰押送回去。”
“你说，穆浩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从早上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怎么都想不出其中缘由。
穆浩杰是被万俟君迁带走，这点毋庸置疑，可万俟君迁为何要大费周章从戒备森严的京都带走一个人，然后又随意丢弃在这里？
他这究竟是重药还是不重要？
“或许，答案在望月山里。”慕容楚有直觉，那座山里，或许不仅仅是一个药人基地那么简单。
三日后，白柳二人先一步达到，慕容楚在问话，凌兮闲了下来便出来迎接慕容泽。
“三哥，一路辛苦了。”风神俊朗的人，这会儿胡子拉碴，眼底无情，可见是日夜不休，星夜兼程赶过来的。
“还好。”把马交给下人，慕容泽问道，“楚儿呢？”
“在屋里，三哥跟我来。”知道慕容泽心系药人之事，凌兮也没说让他先休息的客气话，直接把人带到内室。
顺便看了看穆浩杰。
慕容泽端详了半天，向穆凌兮求解，“他似乎与之前的药人，有些不同？”这种感觉很强烈，可是他又说不出具体不同在何处。
“是。”慕容泽都能看出来有不同，凌兮自然早早就发现了。
“之前无论是在南境，还是我们在梁宇遇到的药人，都是通过笛音操控，而穆浩杰......”
“可以自主攻击”慕容楚声音严肃，万俟君迁的药人，又近了一步。
没错，穆凌兮的脸色看起来也十分沉重，她没想到，万俟君迁的动作这么快。
“王爷，王妃，”白朔和柳依依对视一眼，齐齐开口道，“天下兴亡，我等共责，我们愿随王爷一同进入望月山。”
慕容楚本不欲强人所难，只要他们画出路线即可，这个结果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多谢二位少侠，不过，在进山之前，我们先做一件事。”
白柳二人一头雾水的看着穆凌兮，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倒是慕容楚秒懂，问道：“对你可有危险？”
他记得兮儿说过，强行改变别人的因果，是会受到反噬的。
“没事。”冲他笑笑，示意慕容楚不必担心。
她其实并没有入道，也不算是真正的玄门中人，所以只要她的实力能碾压鬼气，便不会受到因果牵连。
和楚雄要了间安静的屋子，穆凌兮留下柳依依，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凌兮卖什么关子呢？”见慕容泽询问，其他人也竖着耳朵凑了过来，他们也想知道，只是睿王的神情实在太过严肃，一言不发就那样冷着脸，他们也不敢多问。
“兮儿说，柳依依身上的鬼煞之气过重，已经影响了自身的生机，若不解决，不出三月必亡，兮儿要帮她镇压鬼气。”
“鬼煞之气？”这里面最惊讶的莫过于白朔了，看看屋内，又看看慕容楚，他更困惑了，“王爷，这，这鬼煞之气是什么意思？”
“你们之前在容山镇，是不是救过一个孩子？”
听慕容楚解释完，楚雄等人才明白，难怪穆凌兮能画出他们的画像，原来是那个时候就遇到了。
“那时兮儿便看出，柳依依鬼气缠身，我们也猜测过，你们可能是去过积尸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