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楚将密信焚毁,只当这是一场有心人算计的试探。无论许家还是慕容华,都是对方精挑细选的对象。
至于有心之人,除了万俟君迁,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许是被慕容逸的故事分了心,慕容楚和穆凌兮都没想过,连他们都不知道的宫闱秘事,万俟君迁是如何得知,又加以利用。
穆凌兮和慕容楚在萧府安顿慕容逸的时候,姜新城已经找上了个鬼翳,就是那个曾将在辰国南境,和穆凌兮有过交锋的手下败将。
“鬼翳大人。”姜新城点头哈腰,卑躬屈膝,一副奴才模样。
“就是你找我?有什么事?”鬼翳靠在软榻上,一脚瞪着桌子,另一只脚正搭在婢女腿上,享受着美人的按摩。
一只银黄色的巨蟒,缠在鬼翳脖子上,因嗅到陌生的气息,时不时探出身子,冲姜新城嘶嘶地吐着舌头。
姜新城吓得冷汗直流,但想到他这些日子的奇耻大辱,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在原地,时不时擦一擦额上淌下的冷汗。
“鬼翳大人,小人全部的家产都在这了,这是孝敬大人的。”姜新城恭恭敬敬地呈上一个盒子,里面都是地契、银票之类的。
他现在已经不指望东山再起,眼下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要萧子明和苏慕兰尝一尝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滋味。
“就这些?”鬼翳对姜新城的诚意并不满意,指尖挑出一张地契,随手又扔在了地上。
“大人,小人知道这些俗物,入不得大人的眼,小人还有一个极品。”
早就打听到鬼翳此人最好美色,尤其是有妇之夫,姜新城特意带来了一幅苏慕兰的画像。
“大人请看。”他请了卫城最好的画师,好歹将苏慕兰的风韵画出了三分,“大人,此人是萧子明的夫人苏慕兰,不瞒大人,小人请了卫城最好的画师,也只能画出苏慕兰三分味道。”
苏慕兰确实是个美女,不然也不会让当年的姜新城,不择手段地想要得到。
果然,鬼翳眼睛都亮了几分,将脚边的美人推开,亲自把画接了过来。
“确实是个妙人啊。”
“说说你的想法。”
被美色冲昏了头的鬼翳,十分好说话,姜新城连忙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让萧氏商行倒闭,把萧子明交给他处置,再把苏慕兰送到鬼翳的床上,姜新城只要想想,就兴奋地无法自拔。
有鬼翳大人帮忙,很快,他就可以大仇得报了。
“大人!”
鬼翳正在欣赏着苏慕兰的美貌,突然手上一空,画像稳稳地落到了万俟君迁手里。
“这就是苏慕兰?”明明是两张面孔,可这个女人给他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是,大人。”鬼翳不明所以,大人不是一向不近女色吗?难道他也对有妇之夫感兴趣?
“鬼翳,国师府好像从来没有办过宴会。”
明明已经收到确切的消息,穆凌兮并未离开京都,但他还是不死心,“你负责吧,把这个女人也请过来。”
临了,万俟君迁还不忘拿走鬼翳的画像,“这个女人,你不许动。”
虽不明所以,但一向唯大人之命师从的鬼翳,早就将给姜新城的承诺抛在了而后。
可怜那姜新城,奉上全部家产,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楚,穆凌兮,再加上一个慕容逸,三个人已经盯着桌上的请帖看了足足一刻钟。
万俟君迁举办宴会就已经够稀奇的了,更稀奇的是亲自点名邀请他们参加,而且还要一家三口悉数前往。
“他该不会怀疑我们了吧?”慕容逸弱弱地问。
“不像。”穆凌兮不这么认为,京都既然已经传给了他消息,他没理由再怀疑。
“姜新城去见了鬼翳。”慕容楚道。
“所以,是鸿门宴?”穆凌兮疑惑,难道姜新城想借万俟君迁的手除掉他们?
他就不怕玩火自焚?
不管怎么说,三日后,三个人还是如期赴约。
“萧老爷,萧夫人,里面请。”国师府办宴,万俟君迁的是从川谷亲自在门口迎接。
穆凌兮四处打量了一下,来的人还真不少,商界名流,达官贵人,各行各业都有。
“三位,这边请。”
三人都没想到,他们的位子会这么靠前,就在万俟君迁的下手。
“多谢。”萧子明道了声谢,坦然坐下。
“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离开我们身边,听到没?”穆凌兮小声嘱咐慕容逸,就算撕破脸,她和慕容楚还能自保,慕容逸就完全是来送人头的。
“知道。”大厅里阴森的装饰,再加上周围人诡异的眼神,一向胆子大的慕容逸也不由得往穆凌兮身边缩了缩。
第219章 变态的宴会
“诸位,请,”万俟君迁姗姗来迟,诚恳地邀请众人举杯,“我先敬各位一杯,聊表歉意。”
“国师大人,客气了。”
“国师大人,请!”
不少人连忙斟酒,打算一饮而尽。
可当杯子递到嘴边,鲜红的颜色,扑鼻而来的血腥味,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只是,除了鬼翳之外,没有一个人喝下去这杯酒。
心理素质好一些的,只是脸色微微有些发白,手指哆嗦着,还不算太失态。那些心理素质差的,就没那么淡定,扶着桌子当场就吐了起来。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国师府的酒,竟然是鲜红的血,尽管他们默认是动物的鲜血,依然让人难以下咽。
穆凌兮不动声色地将萧逸揽进怀里,做出一副慈母的模样,然后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是人血,别喝。”
见万俟君迁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到她身上,“苏慕兰”不得不装装样子,干呕几声,靠在“萧子明”身上的样子,十分虚弱。
“怎么不喝呢?”
“是不和胃口吗?”
“既然如此,鬼翳,上菜吧。”
万俟君迁仿佛唱了一台独角戏,或者准确的说,这出戏,从一开始他就只是为试探苏慕兰一个人唱的,至于其他人如何,根本不在他的考虑之列。
“好嘞,属下早就饿了。”
说是上菜,可呲着一口黄牙的鬼翳,竟直接走到了刚刚伏案呕吐的那位宾客面前,单手把人拎了起来。
“啊。”
被人拎着,凌空而起,那宾客直接被吓傻了,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众人不明所以的时候,鬼翳掌间闪过一道银光,收起刀落,已是将人大卸八块。
长剑一挑,分毫不差地落尽每个人面前的碟子上。
好长一段寂静之后,大厅里终于爆发了各种尖叫,以及呕吐声。
“苏慕兰”和“萧子明”也不得不入乡随俗,不着痕迹地将指尖点在腹部,吐了起来。
慕容逸的反应倒不是作假,尖叫一声后靠在穆凌兮的胳臂上吐得昏天黑地,穆凌兮趁机在她耳边低语,“装疯。”
作为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孩子,受这么大刺激,疯是最好的反应。
慕容逸也算有天赋,呕了两声,一个巧妙地过渡,就傻在了原地,眼神呆滞,任凭“苏慕兰”如何呼喊都做不出任何反应。
万俟君迁将下面这场闹剧看在眼里,难道,真的不是她?
万俟君迁给川谷使了个眼色,决定最后一试。
“慕容楚。”穆凌兮突然扯住慕容楚的衣摆,无声道:“毒。”
后者秒懂,万俟君迁这是在用毒试探他们。慢慢地挪动着身子,将穆凌兮敲到好处地挡住。
既方便她搞小动作,又不至于让万俟君迁怀疑。
穆凌兮仔细辨别空气中的香气,应该是羽灵散,吸入后会出现呼吸苦难,七窍流血,痉挛的症状。
她心里有了数,借着慕容楚的遮挡,在自己身上的几处大穴扎了几针。
穆凌兮对原主这具高配的身体,实在有些无语,只见过费尽心机给自己解毒的,还没见过她这样大费周章让自己中毒的,
果然,没多一会儿,众人就都出现了七窍流血,呼吸困难的情况。
“真不是她。”万俟君迁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失落?庆幸?
“把解药给他们。”万俟君迁没了兴致,悻悻离场。
至于剩下的人,莫名其妙参加了一场宴会,莫名其妙被吓了个半死,还中了毒,这会儿又莫名其妙被扔了出来。
“等我辰国大军踏破梁宇大地的时候,小爷一定报今日之仇。”慕容逸揉揉被摔得生疼的屁股,龇牙咧嘴地咒骂。
“行了,赶紧走吧。”
不管怎么说,这一关,他们算是过去了。
至于姜新城,这个始作俑者,九等不到鬼翳的消息,再次上门之后,便消失了踪影。
鬼翳本就因为被苏慕兰挑动了心弦又动她不得而郁闷,偏偏姜新城还不知死活地上门,后果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