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将慕容逸和慕容文芷揽到怀里，柔声安慰着，“相信五嫂，你们五哥会没事的。”
凌兮自始至终都没有落一滴泪，脸上也没有任何悲痛，仿佛——无知无觉。
“凌兮，哭吧，若是难过就哭出来吧。”冉素冰将孩子递给夫君，上前抱住穆凌兮，泪眼模糊。
身为女人，她太清楚这样的打击有多大了。她心疼这丫头，她和楚儿，还没完婚啊。
“大嫂，我真的没事。”穆凌兮抱着冉素冰，目光却看向慕容泽。
“三哥，我需要你帮忙。”
“好。”慕容泽什么都不问，只有一个字。
“多谢三哥。”穆凌兮笑笑，和她往常的笑容一样，平和又让人安心。
“请三哥在三日之内，找到一百个自愿受死的死刑之人。”
呃？
不要说其他人，饶是慕容泽，也深深蹙眉，这是什么要求？
穆凌兮无意也无心解释更多，“三哥，或者给他们家人钱财，或者许他们子孙高官厚禄，无论如何，请三哥一定帮我。”
从第一天认识到今天，穆凌兮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了哀求。
让人无法拒绝。
“好，三哥帮你。”
她是楚儿的妻，他身为兄长，在这个时候，莫说这样简单的忙，就是送命，又有何不可？
“丫头，你去哪？”
见穆凌兮往外走，老皇帝担心地喊了一句，这丫头太反常，他担心她会做傻事。
似是猜到了慕容昊天的想法，穆凌兮回头粲然一笑，明媚地足以驱散压在人心上的阴霾，“父皇，我还要回去准备一些东西。”
“你们放心，他会活。哪怕堕身成魔，逆天改命，我也要他活。”
整个大殿久久回荡着穆凌兮最后一句话。
堕身成魔，逆天改命，只要他活！
这样的爱情，浓烈的让人心颤。
没人知道，上一世，她卑微地祈求被爱，换来的却是亲父杀她，兄长害她。
渴望两世的东西，亲情、爱情，在这一世，因为慕容楚的出现，她全都得到了。
已经握在手里的东西，就是天皇老子也夺不走。
人要他死，我便杀人；天要他死，我便同天争！
“五嫂她，不会出事吧？”夕阳将穆凌兮孤寂又挺拔的背影扯了老长。
仿佛让人穿过层层宫墙，看到那个独自走在宫道上的身影。
“不会的。”慕容泽摸着弟弟妹妹的头安慰，她答应过的事，从未食言。
就在众人心中还抱有希望，或许是穆凌兮猜错了的时候，宫里收到了来自梁宇的飞鹰传书。
“报，皇上，安王殿下飞鹰传书。”
慕容华在信中言，慕容楚追击万俟君迁的时，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军医无力回天。
心中侥幸的泡泡，砰然破裂。
宫灯两日未亮，皇上两日未上朝，众臣心中不安，纷纷请旨面圣。
慕容昊天这个时候哪还有心思搭理朝臣，全都拦在了门外。
一时京都内谣言四起，民心惶惶。
幸有豫王坐镇，使得镇压。
第三日，是慕容楚最后的生期。
穆凌兮一大早就进了宫。
她两天两夜不眠不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父皇，等慕容楚回来，请父皇给我们完婚吧。”踏进大殿之前，穆凌兮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但她没有等慕容昊天的回答，像是落荒而逃。。
她其实有些后悔了，什么十八岁之期，去她的吧，她现在，只想要慕容楚。
“好！”
看着那丫头的背影，慕容昊天在她身后，默默应了一声。
若楚儿能活，他亲自给他们完婚。
一百个死刑犯，前一天就被慕容泽秘密带进了宫里。
一百个人，尽数被安置在宫里一座空闲的大殿。是穆凌兮要求的，有些事，不适合让寻常百姓知道。
“今日过后，你们必死，若是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穆凌兮给了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没有人开口。
他们本就是死刑犯，只等秋后问斩，临死之前，若是能给家人换些安稳过活的筹码，何乐而不为？
“好。”穆凌兮也不再废话。
机会给过了，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屋外的人等得心焦，屋内的穆凌兮，缓缓拿出了玄冥云兮符。
直到慕容楚出事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师父为何会给她送来玄冥云兮符，又留下那样一句话。
是善是恶，皆在一念之间。
思量？斟酌？
穆凌兮目光变得幽深起来，她不需要思量，她也不需要斟酌，她只要一个慕容楚！
穆凌兮借势一挥，玄冥云兮符从掌心脱落，并没有落地，而是稳稳地立在了她的胸前。
穆凌兮双手捻诀，口中念念有词。
慢慢地，玄冥云兮符上的蓝光越来越浓，越来越浓，从穆凌兮，到身边的人，再到整个大殿，都被光圈包围。
“怎么回事？”
正趴在门上听动静的慕容逸，突然被弹了出去，再伸手，再被弹出去。
“这门，似乎被什么东西罩了起来？”慕容泽也说不清楚，但他看向屋内的神色渐渐深邃。
穆凌兮继续催动着玄冥云兮符，一道道黑气从死刑犯身上飘出的黑气，聚集在穆凌兮身上。
她的双瞳，瞬间变得血红。
轰！
轰！
晴天一道惊雷，大片的乌云毫无征兆地聚拢，黑压压地扑来，天地一刹那间黯淡无光。
“天降异象。”
“天降异象啊。”
“上天降灾，这是上天要降灾啊。”
街上的百姓惊慌无措，但宫里等候的人，隐约猜到，这异象，或许和穆凌兮有关。
第229章 师父来了
连续七十一道惊雷了。
殿内的穆凌兮突然挣脱了玄冥云兮符的控制，腾空而起，立于半空。
地上的那些人，生机已尽，可是穆凌兮的掌心，还在不受控地吸食着，就连殿外的人，也开始感受到压迫之力。
穆凌兮猛地睁开眼，催动着体内的玄钉，冲击着周身的经脉。
眼底的血红褪去，穆凌兮的眼神渐渐恢复焦距。
最后一道了。
第七十二道惊雷，不偏不倚地在皇宫上方炸响，与此同时，穆凌兮大喝一声。
“啊！”
一股看不见的冲击力，以穆凌兮为中心，向外扩去。
莫说殿内的摆设顷刻间粉粹，就连殿门都受到了冲击，直接破开。
“父皇小心！”
“母后小心！”
幸亏慕容瑾和慕容泽眼疾手快，第一时间扶住两人，后退半尺。不然他们只怕也和慕容逸、文芷一样，被掀翻在地，滚出去老远。
玄冥云兮符的蓝光越来越微弱，直到彻底的暗淡。而穆凌兮也如虚脱一般，直接从空中掉落，坠地。
她身边躺着的，是一百具已经了无生机的死刑犯。
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他们身上没有半点伤口，就如同话本中写的，那些被狐妖吸食了精气的人一样，双眼凹陷，脸颊干枯。
穆凌兮太过疲累，以至于没有发现，一道黄光，悄无声息地潜入她的体内。
“好孩子，没事吧？”
殿外的人几乎是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刻就冲了进来，满地的尸体，在他们眼中视为无物，满心满眼都只剩下眼前这个脸色苍白唇边带血的孩子。
“母后。”她知道，他们看到了外面的异象，也猜到了自己身上。
可她张张口，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
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想念慕容楚，她害怕了，她需要他的陪伴。
或许是爱人之间生死相依的感应，远在卫城，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的慕容楚，突然动了一下小手指。
“好孩子，什么都别说，不想说就什么都不要说。”皇后揽着这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丫头，不管你是谁，都是我慕容家认定的儿媳妇。”
“还有我，还有我。”慕容逸和慕容文芷两个小的，也跳着脚道：“你永远是我们的五嫂。”
若是两年前，他们看到今天这一幕，或许，不，应该是一定，一定会怀疑穆凌兮，一定会怕她，忌惮她。
甚至，以皇家的疑心，或许会除之而后快。
但人心是肉长的。
两年里，这丫头为他们做了多少，为皇家做了多少，又为辰国百姓做了多少，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哪怕他是妖，也一定是只善良的妖。
“谢谢你们。”穆凌兮笑得心满意足，谢谢你们给我信任，给了我一个家。
“父皇，母后，慕容楚没事了。”穆凌兮放开文惠皇后，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要听到的答案。
“五嫂。”慕容文芷红着眼眶扑进她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