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他已然明白了她的答案。
“为师安葬你母亲的时候，那五十个人已经惨死。死状，与这些人一摸一样。”同样是被人活生生地吸食了生机而死。
“我当年给过你母亲一张玄冥云兮符。”
奚仲再度语出惊人。
玄冥云兮符？给母亲？五十个人？
穆凌兮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为什么这些词她每个字都能听懂，可是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所以呢？”穆凌兮呆呆地问奚仲，向以前一样，每当有不懂的问题时，她就会用这副茫然又无措的表情看着他。
奚仲突然觉得，有些事情似乎是自己弄错了。
“玄冥云兮符只有一个作用，就是逆天改命。”
是云裳她，改了穆凌兮的命数。
第231章 大概是有些委屈吧
“所以，我才会来这里？”
一些事情渐渐清晰，可显然又出现了更多的问题。
这个时空究竟是哪里？她为何不在现代重生反而来了这里？母亲并不会玄术，又是如何做到的？
“凌儿。”那个藏在心中已久的疑惑，奚仲还是决定问出来，“穆家死于你手的一百二十三人，可有隐情？”
奚仲紧紧盯着穆凌兮的反应。
她垂在身侧的小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是熟悉的小动作，奚仲瞳孔瞬间放大，果然是另有隐情。
“他们被人下了毒。”不死，会更痛苦。
穆凌兮的声音低低的，说不出的情绪。
师父这么问，其实是有一点相信她的吧？
她当初又何曾没想过解释，只是师父离开的背影太过决绝，她不敢追上去，也不敢去解释。
至少，这样还能自己骗自己。
“师姐，师姐！”是李乐。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到了这里，跑的气喘吁吁，手里还拿着一本破书。
“师姐。”一看穆凌兮，李乐抱着她就哭了起来，“师姐你没死，你没死太好了。”
李乐呜呜咽咽。
他今日正在药堂翻看穆凌兮给他的书，突然想起来师姐这几天打造了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在加上穆凌兮的神色不对，他心里担心，所以翻遍了药堂的藏书，终于找到了一本关于“丧魂钉”的记载。
“还好，还好，吓死我了，我以为师姐用了丧魂钉。”
李乐心有余悸地拍拍自己的胸口，全然没注意在场有两个人神色大变。
“凌儿！你用了丧魂钉？！”奚仲是肯定的语气。
“啊！”李乐被飘在半空的奚仲吓了一跳，往穆凌兮怀里瑟缩一下，吓得都结巴了，“师，师姐，这，这，这是谁啊。”
“你师父，跪下。”穆凌兮踹了他一脚，把人踹跪在地。
“师父一日未曾清理门户，我便一日是奚家的内门弟子，这个师弟，是凌兮帮师父收的。”穆凌兮这个时候，颇有几分无赖的模样。
说着，又踹了李乐的屁股一下，“快喊师父。”
“弟子李乐，见过师父。”
虽然对这个奇奇怪怪的老爷爷有些害怕，但李乐还是听凌兮的话，恭恭敬敬行了师徒大礼。
奚仲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个小鬼身上，他一对眼珠子都快长到了穆凌兮身上。
“为了不让自己迷失心智，所以打了八十一根丧魂钉入体？”也就是说，这孩子从他出现到现在，身上一直带着丧魂钉在跟自己说话？
沉默。
“为什么不解释？”
还是沉默。
“丧魂钉的滋味很好受吗？”
奚仲被她的沉默挑起火气，没有任何征兆地对着穆凌兮凌空打出一掌。
八十一根钉进要穴的丧魂钉，没有任何缓冲地被瞬间打出，强如穆凌兮，也不由得闷哼一声，扑倒在地，口吐鲜血。
食指粗，三寸长的玄钉，整整齐齐地钉在殿内的柱子上，上面沾染的血迹顺着柱子躺下来，和红漆融为一体。
“啊！”
这些人里，反应最大的莫过于李乐。
她离穆凌兮最近，他清楚地看到师姐脸上一瞬间冒出的冷汗，还有被咬得鲜血淋漓的下唇。
“师姐，师姐，你没事吧？”
书上说，用了丧魂钉后，人会生不如死痛不欲生的。
“我没事。”师父毫不留情的一掌，让穆凌兮说话都有些困难，开口就会涌上来鲜血。
缓了好一会儿，穆凌兮有些费力地借着李乐的搀扶站起来。
“师父，您当真以为，区区一个穆远就能杀了我吗？”
穆远，就是穆凌兮的堂兄。
身为隐士家主，前世的穆凌兮，实力远在现在之上。
要在一瞬间避开一颗子弹，于她而言，并不是难事。
“凌兮，是自己放弃了。”
她只是活够了，不想一个人孤单的活着。
“我阴差阳错来到了这里，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慕容楚。”他真的很厚脸皮，和原主记忆中那个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的睿王殿下，完全不一样。
回想起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穆凌兮的脸上都带了笑意。
“他努力给我一个家，全了我前世的奢望。”
所以，她要救他，生死不论。
“但是，师门教诲，凌兮一日不敢忘记。”
前世还是今生，华夏还是异世，她都不曾滥杀无辜。
“为什么不解释？”奚仲说不清楚现在的心情，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死后，他便算出了她是身死魂穿落入了平行时空，算到她命中会有一劫，不惜耗损玄灵之力来到这里，找到云州奚家，只为给她留下一道玄冥云兮符。
是机会，却也是试探。
若她用了，他便清理门户；若她没用，他便出手救人。
“大概是有些委屈吧。”
穆凌兮有穆凌兮的骄傲，不信她的，她从不屑于解释。
更何况是奚仲。
师父于她终究是不同的，她其实很希望他会相信她，就像她身后的这些人一样。
奚仲突然觉得心口闷闷地疼。
是啊，凌儿并不知道他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他会出手，所以玄冥云兮符是她最后的希望。
她用八十一根丧魂钉封住自己的要穴，用彻骨的疼痛提醒自己，她从未忘记自己的誓言。
奚仲就这样盯着穆凌兮的脸看，一直看。
直到......
他再次感到意外，然后拿出了自己的卦石。
玄门独有的六十四颗五彩卦石，凌空飘起，构成一个复杂地八卦图。
“凌儿，你与穆凌兮.......”
这个穆凌兮，自然是指辰国的穆凌兮。
“凌儿，往北去吧，等你找到你的身世之谜，你所有的困惑都会迎刃而解。”
玄门不得泄露天机，饶是奚仲，也只能委婉提醒。
“师父！”
意识到奚仲要走了，穆凌兮本能地上前，想要拉住他。
“傻孩子，他们看不出来，你也看不出来吗？为师不过是用了幻影之术，引了一道分身来见你。时间到了，为师也该回去了。”
“李乐，好好跟你师姐学医术，为师能教你的，她都能教。”
“凌儿，记住，你不是魔星转世，是玄门错了，去查清楚真相吧。”
第232章 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如同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奚仲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走了。
若不是手心的触感，她都要怀疑，这是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凌儿，拿着此物，云州奚家便可为你所用。”
“切记，他们若因你入世，定要于乱世中护他们周全。”
奚仲的秘术传音还回荡在耳边，穆凌兮翻开手心，露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白色玉扣，仿佛还带着师父的暖意。
“师，师姐，师父呢？”李乐虽然跟在凌兮身边学了不少东西，但终归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见奚仲凭空消失，捂着嘴惊叹，“师姐，师父他他他他不会是神仙吧？”
爱怜地摸了摸被吓傻的孩子，“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师父是玄门家主，身负玄灵之力。”
若非要说，算半个神仙吧。
玄灵之力？
李乐的好奇心，且先让他好奇着吧。
有些事情，她也该解释清楚了。
“皇上，我确实不是辰国治下的穆凌兮。”
从决定用玄冥云兮符救慕容楚的那刻起，她就料想到了所有的后果，包括自己的身份被揭穿。
所以穆凌兮的语气十分平静，“真正的穆凌兮，在阴阳峰遇见慕容楚那日，就跳崖自尽了。”
“而我，是另一个时空古武世家的家主，身死异世，魂穿而来。”
今天这一出，于慕容昊天这些人而言，太过震撼。
也至于他们对穆凌兮的话，久久做不出反应。
他们无法想象，在这片大陆之外，竟还有另一个平行时空。那里的科技，甚至比这里要发达数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