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公主。”丁岩奕脑子嗡的一声,身体先于意识作出反应,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身子不受控地哆嗦,“臣,臣臣青州知府丁岩奕,参见参见公主殿下。”
“臣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公主殿下,请公主殿下恕罪。”
“有眼不识泰山?本公主看丁大人眼神好得很,区区一介庶民,竟敢与天子同尊,丁大人好本事啊。”
“公主恕罪,公主恕罪,是臣失言,是臣失言。”丁岩奕吓得脸都白了,不停地叩首告饶。
这一番反转,直接惊呆了在场的众人,他们看看丁岩奕,又看看穆凌兮,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倒是王琨最先反应了过来,心里盘算了一番。
刚刚收服梁宇,公主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而且宁兄弟也说了,公主对宁家宽厚,想来不会做出这等伤情分的事情。
王琨眼珠子一转,当即道:“丁大人,你说什么胡话呢!我可是亲眼见过公主殿下,眼前这人,根本就不是公主。”
“这两人不知从哪里打造了假令牌,就在这里装神弄鬼,还不快快把他们拿下。”
丁岩奕欲哭无泪,心里把王琨骂了个狗血淋头。他要作死,别拖上自己啊。
察觉到头顶传来的阵阵威压,丁岩奕把头一低再低,使劲儿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唯恐公主气急,挥剑斩了他。
有些人就是没脑子,好好活着不好,偏偏要上赶着作死。
王琨轻蔑地看了楚穆二人一眼,“你是公主?难不成他还是睿王?大老爷我刚刚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喊他夫君呢!”
“本王今日就让尔等开开眼界。”
第248章 塔塔图腾
慕容楚同样从腰间掷出一枚令牌,只是这次是擦着王琨脖子过去,生生带下一片血肉,把他疼得,当时就捂着脖子跪地哀嚎。
“王,王,王爷。”丁岩奕这次是真的吓傻了,如一滩烂泥瘫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他早该猜到的,早该猜到的。公主都来了,王爷怎么可能不来。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一队重甲的士兵从外面涌入,为首的将领径直来到慕容楚面前,单膝跪地,朗声道:“末将叶萧辰,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叶萧辰会来,是慕容楚在确定丁岩奕不堪为官之后,示意暗中保护的暗影,把人叫来的。
平素里,军政各行其道,他们彼此之间既无从属,也无高低,互不干涉。
不然,以慕容楚今日所见青州之混乱,叶萧辰定然难逃责罚。
青州驻军都跪拜了,众人还有什么可疑惑的,纷纷跪倒在地,高呼:“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之大,让街上的行人都驻足观望。
“免礼。”
王琨也砰的跪坐在地上,两眼无神,痴痴地望着地面。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人竟真的是公主和王爷。若早知现在的局面,他又何苦色迷心窍,非要为难一个卖唱的。
果然是色字头上一把刀啊,王琨现在是悔不当初,悔之晚矣。
连跪带爬地挪到慕容楚脚下,砰砰地磕头,“小人有人无珠,冲撞了王爷王妃,王爷王妃饶命,王爷王妃饶命。”
“都是宁恪凯,是他,是他,是他骗我的,与我无关啊王爷,王爷饶命,王爷大人您大量,绕小人一命。”
慕容楚嫌恶地一脚把人踢开,对叶萧辰道:“叶萧辰。”
“末将在。”
“传本王令,青州百姓凡有受丁王二人欺压者,今日之内,皆可来此递上状纸,本王亲自给他们做主。”
“是,末将马上去办。”叶萧辰推了推身后的男人,“王爷,百姓会写状纸者少,这是青州大营的军师方士山,写得一手好状子,王爷可让他代笔。”
“方士山,见过王爷。”
方士山长相略显文气,但眉宇间自有一股正气。
“准。”
慕容楚冷眼瞧了丁岩奕一眼,“至于你,脱去官帽,革去官职,压入府牢,容后再审。”
“另,速传书渝州,命其将宁恪恒父子捉拿归案。”
“王爷英明,王爷英明,王爷英明。”
消息传遍青州,受丁王二人欺压已久的百姓,无不欢呼,自发高呼睿王殿下英明。
“老人家。”
“公主,公主使不得,老朽姓江,贱名一个柱字。”将柱到现在还恍若梦寐,不敢相信。
“江老爷子坐吧,不必拘礼。”穆凌兮笑得和煦,没有一点高高在上的姿态,“我二人微服到此是为私事,若非此二人欺压百姓,我们也没想过暴露身份。”
酒楼一楼的桌椅都被撤了下去,挤满了前来告状的百姓。
穆凌兮瞅了一眼,方士山确实有个好笔头,她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索性打发了一个官兵去青州济民堂分部,让坐堂大夫带着医案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疑难杂症,她顺便指点一二。
这一年来,丁王二人联手犯下的案子,数不胜数,受害百姓多达近千人。甚至在此之前,他们也没干净多少,收受贿赂,强征百姓土地,强娶民女,桩桩件件,罪不容诛!
慕容楚翻看着手中一沓子诉状,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难以想象,辰国的治下还会有这种贪官污吏,更不敢想象,若非今日他和兮儿恰好来到此处,又恰好撞破他们的真面目,青州的百姓还要经历水深火热多少日子。
丁岩奕和王琨被处以凌迟执行,即刻行刑,全城百姓都来围观,无一人不高呼皇上万岁,王爷千岁,公主千岁。
“我们若离开,青州的政务怎么办?”穆凌兮问道。
“我已经修书给父皇,新的知府已经在途中了。之前先由方士山盯着。”
也好。
他们在青州耽搁得够久了,穆凌兮可是还记得,这假公主一事,还有个关键人物逍遥法外呢。
“我以为,宁恪恒和宁扬父子,手上没了宁家的产业,会安分些日子,看来我是看低他们了。”他们倒是想了个来钱快的“好法子”。
据王琨交代出来的时间,这两人是一从京都回来就想了这么一出。
那位假公主,是宁扬找来的。
一从京都回来,宁立坤就收走了他们手中所有的铺子,尽数交给了宁恪凯和宁羽父子。
他不甘心,便说服了自己的父亲,假借永宁公主之名牟利。反正宁家与穆凌兮关系到底如何,也没人知道。
他们只要用穆凌兮的名头,打通官场,何愁不来钱呢?
为免被宁家人知晓,他们特意找上了青州的王琨。这王琨也是胆大之人,明知公主是假,还是与宁扬这位“贤侄”一拍即合,连手给青州人民演了一出大戏。
这一年,单说王琨给宁家父子的好处,就有足足几百万两。
两日后,慕容楚和穆凌兮到达渝州。
他们没急着上宁家,而是先在客栈落脚,打算歇息几天再说。
倒是宁家人沉不住气,早早安排了人守在城门口,一看到两人进了城,立马就通知了宁老爷子。
宁立坤带着人找上门的时候,穆凌兮还没睡醒,眼尾猩红,明显带着起床气。
“兮儿,宁家,可以不用去了。”
何意?穆凌兮一时没懂他话中之意,不解地望着他。
慕容楚将刚刚拿到的消息递给凌兮,“从京都回来,宁老爷子便夺了宁恪恒父子的大权,这两人将事情都怪到了你头上。”
“一气之下,一把火把你娘出嫁前的闺房,烧了个干干净净。”
就算以前有过什么线索,他们这会儿去也是徒劳无获。
穆凌兮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额角的青筋暴起,突突地跳个不停。
宁恪恒和宁恪凯两兄弟,一母同胞,怎么性格就差了这么大?简直是云泥之别!蠢笨得无可救药。
第249章 奇妙的缘分
“去见见吧,这次见过,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凌兮。”
见到穆凌兮出来,宁立坤有些无措地站起来。
他是听到消息,所以急匆匆地过来,想要给儿子求情,可真等见到了穆凌兮,求情的话如鲠在喉,他又说不出口了。
这个孩子苦难的时候,他们不曾帮过一下,之前在京都,又屡屡算计她,而今她不记前嫌,处处扶持宁家的产业,宁恪恒父子俩还要给她找麻烦。
宁立坤自己都觉得,这张老脸臊得慌。
“宁老爷子,坐吧。”穆凌兮的态度,比起在京都时更冷淡几分,这其中难免有几分迁怒的意味在。
“宁老爷子有话不妨直说。”
宁立坤张了张嘴,对上穆凌兮那双清冷的眸子,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到底没说出口。
唉,算了。
他岁数大了,不知道哪天就闭了眼,管了这回,下回呢?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自己作的孽,就自己担着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