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给他留了暗影在身边,会保护好他的。”
“别忘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都独自领兵上战场了,他如今还只是跟和穆鸿林观摩罢了。”
穆凌兮知道,自己确实太过担心云儿,以至于忘了,这个时代,和他们那个年代不同。
十二岁的孩子,已经是个小大人了。
“是啊,睿王殿下这么英明神武,谁能比得上呢!”
她笑着,他看着,这大概是就是人世间最美的模样了吧。
说是这么说,但穆凌兮临走的时候,还是给穆凌云留下了各种的药丸,防身的,治病的,解毒的,下毒的,应有尽有,都快赶得上她在京都药堂的存货了。
“二姐放心,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这不是还有二叔嘛~”
穆凌兮给他准备的东西太多了,他只能一脸无奈地向慕容楚求救,“姐夫~”
“好了,兮儿。”就冲他这声姐夫,慕容楚也定是要解救他的,“咱们该启程了。”
“你们两个啊!”
穆凌兮伸手点了点穆凌云的小脑袋,笑得颇有几分无奈。
站在一侧的江小槐将他们姐弟的互动看在眼里,有些羡慕,却又有些酸涩。
“睿王爷请留步。”
他们刚欲上马,毕力格和格里就急匆匆地飞奔而来,“二位留步,留步。”
毕力格年纪大了,这一路快马,险些把他的老腰给跑散了架。
“王爷,”他缓了几口气,挺直身子,将右手放于胸前,郑重道:“请睿王爷将国书转交给贵国皇帝,塔塔愿与辰国,永结百世之好。”
他略微弯了弯腰,“待塔塔事了,毕力格必亲自朝觐。”
慕容楚略有些惊讶,躬身行礼,亲自朝觐,这意味着两国不是平等的结盟,而是,塔塔托庇于辰国,成为辰国的附属。
“若有朝一日,药人为祸天下,还请王爷看在塔塔今日投诚的份儿上,庇佑塔塔子民。”
“大首领快请起。”
慕容楚懂了,与其说毕力格是在向辰国示好,不如说他是在向自己示好,想来是已经有传言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尽管他未曾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但塔塔仗义出手,这份情,他承了。
“大首领请放心,有我慕容楚在一日,药人霍乱天下这件事,就绝对不会发生!”
“王爷慢走,王妃慢走!”与他们相处数日,分别在即,格里竟还有些不舍,用草原上的最高礼仪给了他们一个拥抱。
他们夫妻都是顶好的人,但愿辰国皇帝,是个眼明心亮的明君。
“保重!”
慕容楚和凌兮,加上萧隐和江小槐,四个人,自边城入辰国境,然后一路往东北方走。
“吁~”他们刚出边城地界,就被一人一马拦住了去路。
“奚怀瑜?你怎么在这儿?”
穆凌兮委实没有想到,他会在这里等她。一连多日未见,她还以为他一气之下已经回了云州奚家。
“我过去一下。”穆凌兮看了慕容楚一眼,示意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说。
“奚怀瑜,我说过,我不需要奚家的助力,你们要做的,就是好好修行玄门的本事,这就足够了。”
“穆凌兮,”奚怀瑜打断她的喋喋不休,“我知道了。”
他冷静下来,越想越觉得不对。
穆凌兮根本就不是个尖酸刻薄的人,为何要说出那样一番话。他想了又想,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是故意想逼自己离开,是真的不想让奚家掺进世俗这场浑水。
她不是厌烦他,也不是看不起他。
得到这个结论的奚怀瑜喜不自胜,连夜便拿着包裹出发前往朝歌。
他知道,慕容楚早晚是要一统天下的,而穆凌兮,势必会陪他一起。
他既不能与她携手一生,那他就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她,先去替她去朝歌探上一探。
奚怀瑜没想到,自己刚走没多久,就听到了民间的传言,说是睿王殿下私自调兵边城,与塔塔勾结,意图不轨,皇上已经下了旨意,要睿王即刻返京。
他心里担心她会受到牵连,特意停下来,在他们的必经之路等她。
“穆凌兮,小心江小槐。”
即便明知她可能已经早早猜到,但他就是不放心,非要亲口提醒一遍才安心。
“我知道了,谢谢你,奚怀瑜。”
穆凌兮从包裹里拿出一个册子递给他,“原以为你不辞而别,我还想这东西恐怕没机会交给你了。”
这是什么?奚怀瑜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随手翻了翻。
这一翻不要紧,险些惊掉了他的下巴,“玄,玄,玄符秘经。”
这不起眼的小册子,竟然是穆凌兮手写出来的玄符秘经,甚至连如何绘制斗符,她都在里面写得清清楚楚。
“这,这是给我的?”他又惊又喜,还有几分不确认。
这东西,都可以当他们奚家的镇家之宝了,她就这么轻易地送出来了?
“我对玄术不感兴趣,你们若能参悟得透,把师父的本事传承下去,也挺好。”
她说过,她会的东西千千万万,唯一真正感兴趣的,也只有医术。
每每看着病人在她手中痊愈,那种快乐,是任何事情都无法取代的。
“多谢!”奚怀瑜郑重地给穆凌兮道谢,这东西的诱惑力太大,他实在是说不出不要的话。
“穆凌兮,我们就此别过,我会在朝歌等着你们的。”
他本来是打算直接前往朝歌,但眼下,他决定先回奚家一趟,将这本秘经,交给大哥再说。
“慕容楚,我们走吧。”穆凌兮若无其事地翻身上马,瞥了江小槐一眼。
奚怀瑜都能猜到的事情,她和慕容楚又怎么会猜不到呢。
只是,有些心寒罢了。
她自问对江小槐真心以待,她从未想过,背后算计她的,竟会是他。
第273章 客栈惊变
“萧隐,去前面安排,歇一晚再出发。”
“是,王爷。”萧隐策马先走一步,便只剩下慕容楚凌兮和江小槐三人。
气氛突然有些凝滞。
江小槐一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一个瓷瓶,手心不停地往外冒汗。
再过一日,他们就要到京都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动手还是不动手?
直到他们在客栈住下,江小槐都没有纠结一个结果出来。
“小槐,怎么了,心不在焉的?”穆凌兮扯出一个笑意,“莫不是看上了哪个塔塔姑娘,舍不得回去了?”
“没,没有。”江小槐低着头飞快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夫人,我吃好了,我,我,我去后厨让小二烧些热水。”
江小槐太过惊慌,以至于起身时被凳子绊倒,踉跄一下,险些跌倒。
亏得穆凌兮及时拉了他一把。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江小槐不敢看穆凌兮的眼睛,只能低着头道谢。
他想将自己的胳臂抽出来,没抽动;又一下,还是没抽动。
“小槐,你可有什么话对我说?”穆凌兮直直地盯着他。
江小槐惊慌失措地抬头,正好撞进她那双仿佛可以透视人心的眸子,他心一虚,迅速垂下头,掩饰自己眼底的慌乱,“没,没有。”
“好,你去吧,多备些热水。”穆凌兮把人松开,平静地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小心些,别再摔了。”
“是。”江小槐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直跑到客栈的后院,他才摸着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一阵后怕。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要被穆凌兮看穿,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小心思,都现于人前,藏无可藏,躲无可躲。
他再一次握紧了手中的瓷瓶,默默地下定决定。
没时间再犹豫了。他的前程,他的未来,都在此一搏了。
房内,慕容楚正站在窗边解着飞鹰身上的密信。
早在塔塔,见到穆鸿林的时候,他们就怀疑上了江小槐。
给朝中通风报信的,不可能是塔塔的人,而他们身边,除了萧隐,也就只有江小槐一个人了。
这甚至是一个不需要排除法的答案。
江小槐这颗棋子,背后之人显然根本就没打算用第二次,所以他也不怕他们会怀疑到江小槐身上。
或者,对背后之人来说,他会更希望他们尽快解决了江小槐,以免除他的后顾之忧。
“如何?”见慕容楚收到飞鹰,穆凌兮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有些急切地问道。
她宁愿江小槐是受人胁迫、迫不得已,也不愿相信他从一开始就在装模做样,欺骗他们。
“暗影回报,江小槐的爷爷和姐姐安然无恙,他们身边也没有人监视。”
穆凌兮的动作一僵,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苦笑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兮儿,你说过,自古人心最是难测,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感恩。”总有一些人,会恩将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