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一时难以接受罢了。
“你要如何做？”慕容楚知道，大概是因为和云儿年纪相仿的原因，她对江小槐，是不一样的。
所以，如何处置江小槐，他尊重她的意见。
“你做主吧。”穆凌兮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她已经给过江小槐机会，是他自己不知道珍惜。
“咚咚咚！”
“少爷，夫人，小槐能进来吗？”
江小槐的声音怯怯地，似乎是在为打扰他们而感到不安。
他这副样子，真的很难让人把他和细作联系在一起。
“进。”
“少爷夫人。热水烧好了。”
江小槐把热水给他们放好，便退了出去。
他始终垂着头，不敢看穆凌兮的眼睛，也因此错过了她瞬间瞪大的瞳孔。
“慕容楚，快闭气。”
穆凌兮很少会有这么惊慌的时候，慌到连声音都在发颤。
她拉着他，甚至来不及解释一句，撞破了窗户就往窗外跳。
“萧隐，走窗户。”
萧隐就在他们隔壁，所以在穆凌兮出声的一刻，他就没有任何犹豫地跳了下来。
“兮儿，那盆水里有什么？”
慕容楚注意到，她的脸色是在看向那盆水之后，才陡然巨变的。
“慕容楚。”穆凌兮有些艰难地看口，“这间客栈里的所有人，都被药人感染了。”
“那盆水里，加了万俟君迁提炼浓缩过的药液，只要吸入，就会......”
后面的话，不用她说，慕容楚也懂了。
兮儿之所以让他闭气，是因为，只要吸入，就会被感染成药人。
而江小槐刚刚从后厨端着水，穿过大厅，一路上二楼，这中间挥发出来的药液，足以让整个客栈的人无一幸免。
万俟君迁的药人，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若是只靠吸入就会转变，那么这个天下，又有谁会是他的对手。
看出慕容楚的担心，穆凌兮解释道：“他还没这个本事。他给江小槐的东西，足以要了他半条命，他若想活着一统天下，便不会再用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
他应该是特意为他们俩准备的。
只是他大概忘记告诉江小槐正确的用法，让他下在了热水里，从而在水盆上升腾起一阵血雾，正好被她看到。
“萧隐，通知当地驻军，封锁客栈。”
“兮儿，可有办法消除那药液的作用？”如今这座客栈里，只怕到处都飘荡着药液。
穆凌兮摇摇头，“只能放火。”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
似是为了验证她的话，客栈里突然传来一阵痛苦的尖叫，以及不绝于耳地摔打声。
穆凌兮现在无比庆幸奚怀瑜走的时候，往她手里塞了一堆的符纸，这个时候，若是没有符纸，方圆十里，都会受到毒液的影响。
只见她双手交叠，符纸凭空立于身前，散发着淡蓝淡蓝的光芒。
她口中念念有词，那符纸便越飘越高，蓝光也越来越亮。
直到符纸升到客栈的正上方，蓝光也将整个客栈围拢起来。
“呼。”穆凌兮长呼一口气，脚下一个踉跄，幸亏慕容楚早已料到，扶了她一把。
第274章 清醒过来
他记得，上一次，她也是这样。
“王爷，恕奚某多言，王妃并未入道，贸然使用玄符，是要以寿数为代价的。”奚怀瑜临走前对自己说的话言犹在耳。
慕容楚没想到，自己不过是一愣神的功夫，她竟又用了玄符。
“日后，不许动用玄符。”慕容楚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恼意。
“没事，就是有些累了。”穆凌兮没想到他会猜出来，更没想到奚怀瑜会告诉他，只当他是担心自己，随意找个借口遮掩过去。
驱邪避灾的玄符简单，是真的只耗损精气神，但她这些玄符，因为威力太大，的确大多都是以消耗自身生机为代价的。
“胡闹！”
慕容楚气急，直接把人倒扣在自己胳臂上，把某个部位凸出来，啪啪给了她两巴掌。
清脆的声音，让两个人都懵了一下。
“慕容楚！”穆凌兮咬着牙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若非眼下时机不对，她定要好好和他打一架。
“兮儿，我只是气你不爱惜自己。”意识到把人惹毛了，慕容楚连忙把人重新拉回来，软了语气哄她。
“王爷，王妃。”
穆凌兮别过头不搭理他，两个人气氛正尴尬，好在萧隐带着人回来了。
“末将锡州守将项堃，参见王爷，参见王妃。”
“免礼。”慕容楚将气鼓鼓的小人先放到一边，吩咐项堃，“封锁客栈，点火，一个人都不许放过。”
“王爷？”项堃愣了愣，没想到王爷火急火燎把他召过来，竟是下这样的令。
“有问题？”
“没有。”尽管心有疑惑，但军人刻入骨髓的执行力，还是让他立马布置下去。
还好这地方位于郊外，客栈只是供往来客商和江湖游侠歇脚，因此并没有太多客人，点火也不至于引发恐慌或者伤及无辜。
早在看到萧隐回来的时候，穆凌兮就将玄符收了回来。毕竟，这东西太过玄幻，不适合让外人看到。
因为萧隐特意吩咐带了助燃物，大火很快就烧了起来，火光冲天，连天空都映着红色，如鲜血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火光之中，客栈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王爷，这，这？”项堃在火光中隐隐看到几个人影，不可思议地看向慕容楚。
他总算明白，王爷为何要下令放火了。
这客栈里的人，不不不，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只能勉强称之为东西。
项堃看到的那几个，或脸上的皮肤被溶解，露出黑漆漆五个孔洞；或长长的手臂拖在地上，和猴子一样爬来爬去；还有一个只能看得见残影，移动的速度之快，根本不像是个正常人类。
“小心！”
项堃愣神的一刹那，他刚刚看到的那个，像残影一样的怪人，竟仗着速度快，直接冲破了重重大火的包围，向他扑了过来。
若非慕容楚反应速度都快，即使推了他一把，只怕他这会儿已经血溅当场了。
火势猛烈，怪人的衣服被烧焦了大半，头发披散着，也所剩无几。一双眸子血红血红，呲着獠牙，时不时扭动一下脖子，蹲在不远处死死盯着慕容楚等人。
“江小槐？”
尽管五官已经完全变样，可以说和以前毫不相关，但穆凌兮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江小槐。
只因为，他的脖子上还系着她给他的玳瑁。
从古墓回来之后，凌兮见江小槐喜欢，便给了他，让他随身带着，好歹有些驱邪避灾的功效。
她喊了一声，江小槐似乎有一霎那的愣怔，眼底露出迷茫之色。但很快，就被更深的痛苦覆盖，然后眼底的血色更浓，尖叫着向他们扑过来。
“你们退后。”慕容楚让项堃带着人往后退，他们不是江小槐的对手，冒然冲上去，只能白白送死。
“兮儿，小心。”见凌兮也在身后同时出剑，慕容楚只来得及嘱咐一句，就迎面对上江小槐的一拳。
江小槐清醒时，身手连穆凌云都不如，发狂之后的一掌，却让慕容楚挥剑格挡的手都被震麻了。
“万俟君迁到底给了他什么东西！”
“慕容楚，让开。”
被他这么一提醒，凌兮突然想起来之前的那个推论。
只见她凌空一跃，后退一大步，拉开和江小槐的距离，然后将破月握在手心，一划一带，掌心的血受力，直勾勾地朝江小槐飞去。
咚咚咚。
所有人紧紧盯着血珠运行的轨迹，他们甚至清楚地听到血珠撞击在江小槐坚硬无比的皮肤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没有穆凌兮预想中的清醒，鲜血将江小槐刺激地更加疯狂，动作也越来越快。即使慕容楚的轻功，也只能勉强跟上他的速度。
“兮儿，喊他的名字。”
慕容楚注意到，江小槐每次攻击穆凌兮的时候，眼底都会浮现挣扎之色，而转头攻击他的时候，出手则更为狠辣更加无情。
“好。”
穆凌兮的轻功根本跟不上江小槐的速度，她索性退出战圈，站到一边。
“江小槐，清醒一点。”
“小槐，你可以控制他的。”
“小槐，用你的毅力去对抗他，你可以的。”
“小槐，看着我，清醒些。”
穆凌兮每说一句，江小槐的动作就慢上一分，直到最后，不用慕容楚出手，他就自己放弃了抵抗，跪坐在地上，抱着头哀嚎起来。
“别过去。”按住想要将人架起来的项堃，穆凌兮也收了手中的剑，一步步走到江小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