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的声音轻轻的，却让地上人身子抖得更加厉害。
“对不起，对不起。”万俟君迁的毒血，改变了江小槐的身体结构，他的声音有些含糊，但穆凌兮还是能听出来，他说的是对不起。
凌兮蹲下身子，和他齐平，“给我一个理由。”
她以为他是因为家人被胁迫而迫不得已，她也曾一次次给他机会，可江小槐，最终还是让她失望了。
“对不起，对不对。”那个龌龊的理由，他无论如何都难以启齿，江小槐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
第275章 逃了？
他跟着郑虎回到京都之后，满心欢喜的去找穆凌兮报道，不想没见到穆凌兮，却遇见了安王慕容华。
他许诺他，只要他跟着穆凌兮的身边，将他们的动向时时汇报，他便许他将军之位。他再也不用做一个最低等的列兵，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家人。
从渝州开始，所谓的偶遇，也是他的精心算计。
“王妃。”江小槐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她，那张面目狰狞的脸上有悔意，有真诚，也有解脱，“小心安王，这药，是他给我的。”
安王并没有告诉他这药到底是什么，只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要下到热水里，其他任何地方都好。
可直到自己的身体慢慢发生变化，他失去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见识过药人的江小槐才知道，慕容华给他的是什么。
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慕容华？”慕容楚和凌兮一直以为江小槐背后的人是万俟君迁，却没想到会是他。
他们刚解决了一个慕容宇，眼下又来一个慕容华，万俟君迁找盟友的速度倒是够快。
“啊！”
江小槐突然爆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底的血色渐渐涌了上来，他决别地看了穆凌兮最后一眼，大喊一声，“王妃，对不起，小槐愧对您的恩情！”
话音落，不等穆凌兮反应，他竟是在彻底失控之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手插进自己的身体里，将所有的器官都生生搅碎。
“小槐！”穆凌兮下意识地接住他坠落的身子，眼底满是痛色，“你这个死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这句话，她在古墓里也说过。
她果然早就猜到了。
江小槐笑了，尽管因为剧痛笑得十分难看，但他心满意足。
王妃，你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小槐最终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小槐没想着害您和王爷的，所以才故意把药下在了热水里。
他想着，不管是药液失效，还是会被王妃发现，哪种情况都好。然后他就跟王妃坦白，然后回京在皇上面前指认安王。
或许到那个时候，他还能继续留在王妃身边，留在王爷身边。
可他万万没想到，热水的确让穆凌兮发现了药液，但也加速了整个客栈的灭亡。
他因为一路端着过来，吸入的最多，变化的也最彻底。
王妃，对不起。
江小槐做了个口型，彻底闭上了眼睛。
“慕容楚，是我害了他。”穆凌兮有些痛苦地闭了闭眼睛。
十五岁的孩子，心智正处于一个不成熟的时期，若非她对他太过特殊，让慕容华对他起了心思，他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落地如此下场。
是她的错。
“兮儿。”慕容楚有些强硬地掰过她的身子，强迫她看着他，“兮儿，这不是你的错。”
她有什么错，她不过是不端着王妃的架子，平易近人了些，好说话了些，又恰好觉得江小槐合她眼缘罢了。
她哪里有错呢。
“兮儿，你什么错都没有！”慕容楚一字一顿，“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江小槐都是自愿的，从他答应慕容华的那一天，他就应该预料了今天的结果。”
所以，不必自责。
“把人火化了吧，骨灰，带给他姐姐。”
“走吧。”穆凌兮从地上站起来，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翻身上马，可那个孤寂又弥漫着哀伤的背影，莫名让人觉得有些想要落泪。
“王妃。”萧隐喊了喊，回应他的只有一声马匹的嘶鸣。
慕容楚心头狠狠一痛。跟在她身后上马，嘱咐萧隐道：“配合项堃处理好。”
他要回京收拾慕容华。
敢算计他和兮儿，敢让他的兮儿难过，找死！
“吁～”
两人每路过一家驿站，都会换马，然后接着赶路，几乎是昼夜不休，直到江小槐去世第五天，他们终于回到了京都。
穆凌兮马不停蹄，直奔安王府。
“兮儿！”
穆凌兮拔剑的动作一愣，她有些愤怒的转头看向慕容楚，“你要拦我？”
五天过去了，穆凌兮眼底的怒火，不仅没熄，反而烧得更旺了。她冷冷地看着慕容楚，大有他敢说一个“是”字，便立马同他决裂的意思。
“没有。”慕容楚身手将她握在手中的破月抽了出来，然后换到自己的身手，“你太累了，让我来。”
于公于私，为家为国，他都没有理由放过慕容华。更重要的是，慕容华该死，却不能死在她的手里。
安王府的大门被踹开。
厚重的门板，吱嘎了几声，竟直接倒在了地上，激起一阵扬尘。
“没人？”穆凌兮有些奇怪，这么大动静，竟然没一个人出来查看。
慕容楚也觉得奇怪，他们四下转了一圈，竟连一个人都没看到。
“楚儿，凌兮，怎么回事？”慕容泽前脚接到城门守将汇报他们回来的消息，后脚就听说这俩人怒气冲冲地杀到了安王府，便连忙赶过来。
噷。
穆凌兮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心中的怒火，“三哥，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
她不是不知道这只是慕容华一个人的行为，不关慕容泽的事情，她只是突然有些厌烦了。
没完没了的算计，为了自己的野心，不惜牵连无辜的人，这样的日子，她真真切切的厌烦了。
“凌兮这是怎么了？”慕容泽察觉到凌兮的态度有些奇怪，不明所以。
慕容楚苦笑了一声，“大概是迁怒了。”
“三哥，我去看看她。”
慕容泽等着他解惑，干脆也跟在他身后，一同回了公主府。
“欸，凌兮，吃些东西再睡吧。”
“叶姨，我累了，不吃了。”
“影一影二，一个人也不许放进忘川，我今天谁也不想见。”
慕容楚和慕容泽赶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她这两句吩咐。这是摆明了是连慕容楚都要拦在门外啊。
“叶姨，”见叶月茹一脸担心，慕容楚解释了一句，“兮儿五日未曾休息，先让她歇歇吧。”
可他又何尝不是呢？
看慕容楚也是风尘仆仆，叶月茹叹了口气道：“二位王爷稍坐，我去给您准备些吃的。”
第276章 告状
正厅里只剩下他们兄弟俩，慕容泽才迫不及待地问出心中的疑惑，“你们吵架了？怎么还有四弟的事情？”
慕容楚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问了慕容华的下落。
“前些日子平州发生水患，四弟前去赈灾了。”
“可若是赈灾，怎得府上连一个下人都没有？
慕容泽一愣，回想起刚刚在安王府看到的情形，的确是一个下人都没看到。
“楚儿，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意识到事情非比寻常，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三哥，慕容华和万俟君迁勾结，收买了兮儿身边的人，意图将我们变成药人。”
慕容楚这才将锡州之事细细告诉他，“江小槐因慕容华惨死，她是心里难过。”
慕容楚往忘川看了一眼，莫说她一直将江小槐当作弟弟看待，就凭他最后宁可自尽，也不愿伤害她，她只怕也过不去自己心里这个坎。
“楚儿，你好好陪陪她，我进宫将此事禀告给父皇。”慕容泽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若非为了你，以她的性子和能耐，也不会受困京都，是皇家欠她的，她若闹脾气，你多哄哄她。”
穆凌兮一直都是冷静自持的模样，很难想象，她也会有失控的一天。
但慕容泽能明白，凌兮是个重情的人，她来自异世，心中又无尊卑观念，与江小槐朝夕相处之中，是真的将他当作朋友。
更何况，慕容华这次的目标，原本还包括她。她心中有怒气再所难免。
“三哥放心吧。”
慕容泽所说，他又如何能不知。
唉，叹了口气，带着满腹的心疼抬脚往忘川去。
“王爷，小姐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慕容楚到忘川的时候，影一和影二装模作样地守在门口，身子却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把大门给他露出来。
“王爷，您莫要为难我们。”
“王爷，王爷恕罪。”
两人一边假模假式地冲着院子里喊，一边挤眉弄眼示意慕容楚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