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实告诉惠嫔即可，福公公会来跟你说的。”
“刘卓是吧，站起来，跟我走。”
天空飘起了几朵雪花，越发冷了起来，穆凌兮没了耐性，语气也生硬了几分。
姜海还在喋喋不休地说刘卓偷了宫里的东西卖，凌兮嫌他吵，直接一道指风封了他半炷香的哑穴。
倒是刘卓机灵，站起来就跟着他走。
“多谢郡主搭救之恩。”
刘卓咬咬唇，犹豫了一路，眼看着这条路就要走到头，终于开口了，“奴才没偷储秀宫的东西，那些东西是娘娘心情好的时候赏的。”
“家里传来消息，我娘重病，我原想卖了那些东西凑钱给我娘治病的。”
结果钱没卖到，还没姜海抓了个正着。
第89章 安顿在文芷宫里
他不会奉承，姜海素来不喜欢他，好不容易让他抓到这个机会，一定会折磨他。
若不是穆凌兮相救，只怕他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多谢郡主救命之恩。”刘卓恭恭敬敬给穆凌兮行了大礼。
“起来吧。”见他第一眼，凌兮就觉得此人目光清澈坚韧，是个正直之人。难得他知道感恩，穆凌兮对他印象不错。
“这金疮药你拿着，好好上药，三天便可痊愈。”凌兮从怀里摸出瓶金疮药，递给刘卓。
宫里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刘卓这种级别的小太监，手上没什么好药，伤口只能拖着，怕是要恶化的。
“郡主使不得。”上好的瓷瓶拿在刘卓手里，如同烫手一般。
他认得这瓶子，平底刻了“凌”字，永宁郡主专用的药瓶。
装在这里面的药，都是永宁郡主亲手制的。
“奴才的伤没事，休息几天便可，这么珍贵的东西，还请郡主收回去，奴才受不起。”
穆凌兮的药有多珍贵，他听请平安脉的太医说过。
就是宫里的娘娘，都未必能用得上，何况是他区区一个小太监。
刘卓想塞到穆凌兮手里，又觉得会冒犯她，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拿着吧，不过是身外之物。”
“谢谢郡主。”凌兮语气强硬，刘卓也不敢再三推辞，闷声道谢，眼底带了几分湿意。
自打进宫起，他就侍奉惠嫔，在主子的眼里，他们奴才的命还不如一个茶盏值钱。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自己的命比这些身外之物更重要。
储秀宫刘卓是呆不下去了，穆凌兮干脆把他一起带到了皇后宫里。
巧了，皇上竟然也在。
“陛下，坑了魏家这么大一笔，凌兮也算有功之人吧。”
“想跟您讨个恩典。”
皇上心情确实不错，也不计较凌兮的直白。
“呵呵，此事凌兮确实有功，说吧，想要什么恩典。”
凌兮将跟在他身后的人拎出来，“来的路上遇到惠嫔教训宫里的下人，看他合眼缘，便将人保了下来。”
“给他求个赏，留在文芷宫里做事。”
本来是想把人送到福公公身边的，但是凌兮转念一想，福公公是皇上跟前的人，她往福禄身边塞人，容易遭人诟病，不如把人交给文芷护着。
反正这丫头自从病好之后，性子也泼辣起来，除了皇上皇后，没人能让她吃亏。
“好啊好啊，五嫂看上的人，一定错不了。”
皇上还没说什么，文芷就一口答应下来。
呵呵。
穆凌兮真是哭笑不得。
文芷现在对她，是盲目的信任。
“既然文芷同意了，便留下来吧。”
“还不快谢谢公主和郡主。”见刘卓还傻楞在原地，福公公提点了一句，“郡主这么大的功劳，就讨这么个恩典，可是有些吃亏啊。”
后面这话是打趣凌兮的。
“皇上都把最优秀的儿子给我了，我还有什么好求的。”毕竟皇上刚刚卖了自己人情，凌兮还是懂得适时卖乖的。
果然，慕容昊天哈哈大笑，十分得意。
这马屁拍对了。
穆凌兮暗暗给自己树个大拇哥。
凌兮是特意进宫送猫崽的，把小东西交给文芷，又细细嘱咐了一番，谢绝了皇上留在她宫里用膳的好意。
“云妃娘娘此前请我去看看容王殿下的隐疾，已经和容王殿下说好了，不好放人鸽子。”
皇上也知道这事。
慕容瑾是他的长子，他自然是关心。
听说穆凌兮要给慕容瑾看病，不由得懊悔，他怎么就没有早点想起来请凌兮去看看。
其实慕容昊天算得上公允的父亲了，对待六子，尽管有所偏爱，但也没有忽略过谁。
“凌兮，老大的病，你可有把握？”
这话说的，还有几分紧张的意味在里面。
“没摸过脉，说不好。”
见老皇帝脸上出现失望之色，穆凌兮心软地宽慰了一句，“不过我看过云妃娘娘送过来的医案，可治愈的希望很大。”
老皇帝脸色好了许多，“尽力就好，不必为难。”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希望穆凌兮能带个他奇迹。
“五嫂，我也想跟你一起去找大哥。”
“不行。”不等凌兮开口，皇上先断了慕容文芷蠢蠢欲动的念头。
“你如今‘重伤在身’，‘生死一线’，连床都下不了，如何出宫？”
若是平常，文芷跟着凌兮出去，皇上也放心。
只是如今他们刚刚强硬地收回了魏家的兵权，要小心被人抓到把柄，趁机作乱。
“父皇。“慕容文芷抱着慕容昊天的胳臂撒娇，“父皇，儿臣可以易容出去。”
“你还不知道吧，五嫂跟三哥学了易容术，让五嫂帮我易容，旁人看不出来的。”
“文芷别胡闹，你五嫂是去看病，你跟着去捣什么乱。”温婉劝道。
“父皇，求你了父皇。”
“五嫂的易容术，是三哥都夸的，不会被人发现的。”
见慕容昊天的脸色有松动之意，文芷决定再接再厉，“父皇难道不想知道大哥的情况如何吗？我去了，第一个回来告诉父皇。”
“罢了罢了。”左右有穆凌兮在，不会出什么乱子。
“好好听你五嫂的话，不许捣乱，早点回宫。”
什么信任穆凌兮，慕容昊天绝对不会承认，他是觉得文芷太聒噪，才想让她出去，清净一会儿。
“小卓子，正好你在这里，你跟我一起去。”
文芷兴冲冲地拉着穆凌兮进里屋易容。
等在出来的时候，那个明媚的小公主，已经变成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太监，连周身的气质都变了。
整个人畏畏缩缩的，没有半点公主的影子。
其他人倒还好，都是见过大风浪的人。
可怜了刘卓，差点没被惊掉了下巴，在御前失德。
这，这是公主？怎么比他还像太监？
呸呸呸，说什么呢？不想活了么？
“怎么样父皇，看不出来吧？”
易容成太监的慕容文芷和真太监刘卓站在一起，看不出丝毫破绽。
“五嫂，走吧。”
三个人出来的时候，马祥还驾着马车在宫门外候着，见凌兮带着两个小太监出来，也没奇怪，两只小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第90章 容王府诊脉
啪！
一声清脆的响鞭。
“小姐坐稳了，走喽！”
这是马祥的习惯，每次赶车之前，都要凌空抽一个花鞭，吆喝一声。
凌兮觉得他太浮夸，纠正了几次，马祥每次都是笑呵呵地应下哎，下次继续吆喝。次数多了，凌兮也就习惯了，懒得纠他。
“你是京都人？你娘得了什么病？”
几个人在车上坐得无聊，凌兮突然想起来刘卓被诬陷偷东西的起因是因为倒卖公里的物件。
男儿家进宫当太监，不同于女儿家进宫做奴婢。
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能舍得把孩子送进宫的，要么是父母根本不爱孩子，那孩子换钱；要么就是家里实在穷的没办法了，想给孩子谋一条生路。
刘卓能为他娘冒着大风险，可见他们母子关系不错，应该是第二种情况。
若是方便，她不妨好人做到底，去看看他娘。
“回郡主，小人家就住在城外的刘家村。”
凌兮轻嗯了一声，没有在言语。
倒是文芷，越临近王府，情绪越低落，“五嫂，大哥的病，真的能治吗？”
这几年，她亲眼看着大皇兄和皇嫂为了孩子遍访名医，从一开始的希望满满到最后的失望，再绝望。
她都心疼皇兄了。
“五嫂，大哥很好，你能不能帮帮大哥。”
这话慕容文芷说得倒没有偏颇。
慕容瑾饱读诗书、学富五车，身上的气质十分温和。
与他呆在一处，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也会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