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吩咐完宋显就在脸上了。
给他吓的登时魂不守舍。
“周大人!周崇焕!”宋显又重复了一遍。
下朝出宫就这一条路。
周崇焕没从正面出来,那就是进宫了!
孙福通连连摆手:“我可没见,我……跟着陛下呢我,我哪知道他……”
宋显环顾四周,不见周崇焕,更不见李延。
他想去御书房,被孙福通拦下。
“宋大人,你可刚给陛下立下了军令状,要抓那些重犯,你现在在这里耽搁,万一那重犯伤了百姓,你怎么交代?”
宋显内心焦灼,但一思忖,也确实是这个话。
周崇焕有罪,但不及那些江湖恶徒危险。
他也顾不得,转身便走。
孙福通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双手合十,暗暗祈祷。
“小宋,你上了天可别怪我啊,我也是给陛下办差,若是我,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杀你呢?我只是传令……传令啊。”
宋显风风火火的当着众臣的面奔出了大殿。
瞧他这副样子,众臣心里都被搅弄的隐隐不安。
杨谦更是挽着郑孝真胳膊:“老师,你说他们被逼急了不会来杀了我们才走吧?”
郑孝真一震:“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快!带上你祖父来我家!宋济仁!宋济仁!把小妹送家来!我娘想她了!”
郑孝真一边说一边加快脚步往外走。
他们家的安防做的还是很好的,那些护卫都从边防退出来的老精锐。
虽说有些年纪,可比起那普通护卫还是要强得多。
更别提他们家内院儿的墙修的有多高多结实了。
这做坏事的人啊,家里墙都高。
杨谦跟着郑孝真一路小跑,回头看了眼宋济仁。
“老师,我们不带宋师叔吗?”
郑孝真大手一挥:“哎呀他死不了!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脏活累活都是我在干,他有什么仇人啊?”
说着他又回头:“把小妹送家来!听见没!”
宋济仁觉得他这副样子太市井了,不想理他。
没想到他又喊了一声,宋济仁有点丢脸,咬牙切齿。
“知道了!”
这事儿闹的,江湖上最穷凶恶极的一帮人,都在京城。
没做过亏心事的,自然不怕。
可看这朝中众臣人心惶惶的模样,显然都很怕。
宋济仁也不禁加快脚步,他不能让儿子独自一人去冒险啊。
他一个哪打的过那些人呢?
然而郁擎先他一步已经将朝中发生的事传到内院去了。
“快——!快!”姜老太太从榻上下来,郑夫人忙把她扶住。
“姜家谁在?!经羽在吗?!”
郁擎急回:“世子不在!上个月带兵驻兵大同,回来要有些时日!小公爷在!”
“姜达?”姜老夫人有些犹豫:“这……年纪有些小了吧,他……行吗?”
郑夫人急道:“哎呀娘!他十七了还小呢!再小也比阿显能打呀!而且他的几个师父都在国公府,他的师父能打!”
“好好好!”姜老夫人也顾不得了:“去国公府!凡是能打的都带上!去支援阿显!”
这一下子,整个京城都大乱了!
以郑孝真为首的贪官之流,都闭门不出。
他的学生、门客,都跟着他躲进了内院儿,女眷们,都被藏在地道密室里了。
宋济仁与自己的一众门生则是协同府尹衙门,将街道上的百姓们都驱赶回家了,不准他们出门,也不准商户经营摆摊。
郁擎独自前往令国公府搬救兵。
孙福通派去的小太监走到兴宁坊的时候,外面正乱着呢。
官兵在驱赶百姓回家,鸡飞狗跳。
他自己也害怕,都有点不想去了,却也不敢违命。
硬着头皮来到了周府。
周府为了隐藏这些恶徒,经常大门紧闭,谢客不见。
如今对于外面发生的事,并不知晓。
但也并非所有人都不知晓。
那些本身就是以哨位能力突出而被选进周府的,早就逃了。
还有一些本来就善于藏身、探信的杀手们,也都逃了。
此时的屋顶上,站着一个浑身黑衣,用黑布裹着头、蒙着脸,只露一双眼睛的人。
此人身材矮小,伏在顶上,像一只黑猫,并不被人注意到。
小太监叩了门,按照孙福通所教的,叫了冯主事出来,把李延吩咐的话原模原样的告知了冯主事。
告完之后,门被叩上了。
四周一片寂静。
小太监不知所措,不知该等候回信,还是——
‘砰——!’
一声巨响,强沙飞砾,烟尘滚滚。
周府的东墙被炸了。
千奇百怪的人从那滚滚烟尘中涌出,各个奇装异服、神色凶恶、杀气腾腾。
好像那破了封印的修罗,带出了一股臭气、恶臭!死人之气!
紧接着,小太监的身旁——周府的大门发出一声隐约的断裂声。
等他再回头看,一个身高近与门一样大的人站在那。
他的头顶……刚刚到他的大腿。
那人手里举着周家半山门,低头看他。
小太监抬头,对上那野尸般浑浊的绿眸,吓的昏死过去了。
第120章 乌龟
宋济仁手里都是些文官。
即便府尹衙门有官兵,但是刑部和大理寺逮不了的人。
没道理让府尹衙门派兵去死。
况且,谁知道那周家藏了多少人,藏的什么人?
一片毒烟洒出来,死一片怎么办?
他们没跟江湖人打过交道,其邪其恶都不知晓,不敢贸然行动。
而皇城的禁军,是李延所指派的魏家来统领的。
李延自然是不可能出这个兵。
只能任由这京城乱着。
好在,他们把百姓赶回去了。
这些人若想着逃,就不会作乱。
宋显出宫,直奔周家。
他倒也不是要一打十。
反正埋伏他已经让人去部署了,他想先看看周家情况。
他策马狂奔,兴宁坊的坊门就在前面。
他俯下身,再扬马鞭,身下的追云鼻子里哼哧着气,更是使上了全身的力。
也就在这时,马儿浑身的肌肉绷紧!
宋显明显感觉到它僵了一下,就在这一下,马身的步伐戛然而止,壮硕的骏马整条马身被绊的腾空而起!
狂风呼啸,目之所及皆颠倒旋转,宋显失重,握紧马鞍,脚踏马身,借力后翻,稳稳落地。
发丝散乱,劲风停息。
他握住腰间的刀柄,警惕的看着前方。
追云被绊的翻倒,摔的很重,眼睛流了血,他心急,却顾不上。
心急,所以烦躁。
“出来!”
他怒吼。
然而空旷的街道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回声。
追云在流血,但他不能看。
他一看,一旦背对着那个人!
那个人就会出手!
而这四周,还不知道被布置了多少暗器机关!
他可能存在于任何地方,攻击可能来自任何的方位!
宋显觉得自己顾首不顾尾,只是这沉默的静寂,就要耗干他为了警惕而集中又快速消耗的精力。
而对方就像那老成的野兽,逼赶着他,让他紧张,让他警惕,让他不断的耗尽自己。
等到他注意力不再能这么集中的时候,一个走神……
咻——!
两枚飞镖在宋显心乱的那一刹那飞出。
他借着极快的反应一躲,却在余光里瞧见发丝被齐齐的隔断挥落。
耳朵一痛,鲜血滴滴答答。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东南角的屋檐上一声惨嚎。
他回眸,只见一抹红色鲜艳身影趴在那,把一个一身黑衣身材矮小的人从屋檐底下揪了出来,提上房顶。
照着他的脑袋打。
“去你娘的东瀛老!乌!龟!”
他骂一声,用砖瓦在那人脑袋上砸一下。
几下给他砸过去了。
“姜达?”
宋显终于放松,也有一些庆幸。
屋顶上的红影抬头,瞧见那血光,立刻紧张起来,轻盈的落下屋顶,神色十分的担忧关切,跑了过来。
宋显刚想说自己没事,只是小伤。
那红影就带着一阵风从他身边掠过去了。
“追云!你没事吧!追云你不能有事啊!来人!来人——!”
屋顶上陪伴姜达捉那东瀛矮倭瓜的姜家护卫纷纷下来追过去。
过去的时候都礼貌的看宋显一眼,低头行礼。
宋显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伸手捏了捏耳朵上的血。
确实,小伤。
姜达抱着躺在地上的追云哭,大声嚎啕。
然后扈从检查过后说:“只是吓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