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从包里抽出一百两的银票塞到王慕凡的手里,“这个钱你拿着,你实在是太蠢了。”
她开始庆幸,幸好没有嫁给王慕凡,要不然她肯定会被他良善的性子气死的。
王慕凡把钱塞了回去,“我和你说这个,不是和你要钱。”
只是他只有这一件事还瞒着她了,说出来,他们才算两清。
青萍却非要把银票塞进他怀里,恶狠狠地说:“我现在不缺钱,而且沈远志敢拿我卖钱,我迟早是要讨回来的。”
她拍了拍王慕凡的胸口,把人推下了马车,“好了,你可以走了。”
王慕凡笑了笑,站在马车边说:“那我们就有缘再见吧。”
青萍挑帘,俏皮地眨了眨眼道:“嗯,有缘再见。”
“王大夫,你在那边干什么呢?”墨书的声音陡然传来。
青萍匆忙放下车帘。
王慕凡朝墨书走过去,笑着说:“和刚认识的小兄弟辞行呢。”
“怎么今天就走?不参加完晚宴吗?”墨书摸了摸脑袋,疑惑道。
今天是庆功宴,王慕凡却不在,世子爷让墨书出来找人呢。
多热闹的事啊,竟然还有傻子不参加?
“许是他有急事吧,墨书,我们回去吧。”
两人策马回了西州城。
*
翌日,裴晏清送别了衢州的大夫们。
大家伙没想到御史大人如此平易近人,很是受宠若惊。
裴晏清把州县地大夫们送走,才松了一口气。
他骑马返回城中,打算做一下收尾工作,就回京城复命。
下午,方医官抱着一堆之前研究过的药方,来请示裴晏清如何处理。
裴晏清拿过来随意扫了两眼,说:“分门别类,装订成册。既然是大家好不容易研究的,也许以后能用上。”
方医官领命下去,裴晏清看着墨书在一旁没事干,就指使他一起跟着方医官和王慕凡做事。
墨书不情不愿地去了。
晚间,突然匆匆忙忙跑进了裴晏清的书房,连门也没有敲,大声喊着,“世子爷,大事不好了!”
裴晏清放下笔,一惊一乍的,他蹙眉道:“什么事?”
墨书把一个药方放在裴晏清的面前,“世子爷你看,这上面的字和江姑娘的字一模一样!”
裴晏清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磕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一把抓过墨书手里的药方,举到灯下,手指微微发颤。
纸上是几行用药记录,字迹古朴大方,横折钩收笔处带着一点极细微的顿挫。
是青萍的字。
“这是从哪里来的?”
【作者有话说】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什么叫纵使相逢应不识!
第76章 我和她自然是情
墨书喘着气说:“方医官那儿,他说这是孙老身边的小药童写的。”
孙老?他今天清晨去送行的时候,明明没有看见他身边有药童。
“让方医官过来。”
墨书领了命,不一会儿方医官和王慕凡都走了进来。
“写这张药方的人呢?”裴晏清双手撑着桌子,看向方医官,目色阴郁。
方医官不明所以,胆战心惊地说:“御史大人您是说阿离吧,她应该和孙老一起回衢州了吧。”
阿离,阿离,阿离,阿藜!
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也没有认出来!
裴晏清闭了闭眼,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御史大人,可是有什么不对?”方医官小心翼翼地抬眸道:“这人之前还染上瘟疫快死了,看着应该是个老实人!”
裴晏清骤然上前,拎起方医官的衣领,“她染上瘟疫了?”
方医官个子不高,艰难地踮起脚尖说:“是啊是啊,一直是王大夫在照顾的。”
王慕凡垂手立在一边,看着裴晏清神色,心中千头万绪乱如麻。
一个逃跑的丫鬟,不至于让世子如此失态才对。
除非青萍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他上前拱手道:“世子爷,不知您找这位阿离——小兄弟,是为何?”
他佯装疑惑。
裴晏清扭头看向王慕凡,放下方医官,把其他人打发了出去。
“王慕凡,明人不说暗话,青萍人呢?”
王慕凡站在书房中央,垂着手,指尖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
然后掀起衣袍,缓缓跪下,俯身道:“世子爷,若是青萍有得罪您的地方,我在这里替她向您请罪,还请饶她一命!”
裴晏清冷笑一声,眼底泛起凌锐的寒意,“你替她?你凭什么替她?”
还真是可笑至极!王慕凡凭什么在他面前替青萍求情?
王慕凡不卑不亢,“小的与青萍相识一场,自然是友。”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只是不知青萍,做错了什么?”
裴晏清唇边微挑,居高临下,声音刺骨,“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替她求情?”
王慕凡心神俱惊,抬首望向裴晏清猩红的眼底。
他呐呐开口道:“您和她……”
裴晏清站直了身子,眼尾下压,眼眸淡漠,坦荡地说:“我和她自然是情。”
他理了理衣袖,问道:“她去了哪?说!”
王慕凡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不敢置信。
怪不得他在寂照寺和婚礼上看到的江藜姑娘,和青萍那么像。
他想起来了,青萍原名沈藜,而她的母亲姓江。
他怎么从前没有多想过这一点呢?
原来青萍是被世子夺走了,而在婚礼后,她不知因何逃了出来。
命运的交叉之下,使得他们三人在西州城中相遇。
而青萍肚子里的孩子,难道是世子的?
但如果不是呢?
王慕凡心思急转之下,当今之计,是替青萍遮掩一二。
“世子爷,小的也不知青萍要去何方,宴会那日便离开了。”
他顿了下,接着说:“也许是回洛水镇了,毕竟她的父兄还在那边。”
裴晏清嗤笑一声,天下之大,青萍唯一不可能回的就是洛水镇。
“你不说实话吗?你王家二十口人的命够不够?”
王慕凡震惊抬首,不敢相信他的嗜血残忍,裴家自古以来便诗书传家。
即便王家只是奴仆,也没有说杀就杀的道理。
但裴晏清显然是认真的。
王慕凡咽了咽口水,“世子爷,王家世代忠心耿耿,若您想泄气,尽可拿走我的命。”
“还是不说吗?你祖父年事已高,我看还是先送他下去吧!还有你那新婚妻子……”
“不可!”
“说还是不说?”裴晏清步步紧逼,眼中的耐心所剩无几。
王慕凡闭了闭眼,挣扎道:“青萍她……往南去了,说要这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具体在哪,我真的不知道。”
裴晏清闻言,快速备马追赶。
王慕凡看着世子离开的背影,几欲喊着,终究是闭上了嘴。
他想和世子说青萍有了身孕,便是追到,也不可打骂。
但又担心,万一那个孩子不是世子的呢?
他的心不禁揪了起来。
*
青萍原本就没有打算往南去,她打算往西去。
只不过走着走着越想越气,一想起沈远志拿着钱花天酒地,就气得不睡着。
她咬着牙,思考了半天打算先回一趟洛水镇。
把钱要回来!
从西州到洛水镇要三四天的路程,为了以防万一,她到临州找了一个商队。
不是周家的,是林家的。
这次带队的是一个壮汉,青萍照样办成男装,假装成一个小哑巴。
她跟着林家商队一路从西州往北上,白日赶路,夜里在驿站或路边客栈歇脚。
等到洛水镇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傍晚了。
青萍现在身体还没有彻底养好,身体虚弱。
自然不能和沈远志正面硬刚。
最好能用武力碾压,打个他满地找牙,乖乖上交。
青萍在客栈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去了镇东的人牙行。
人牙行的掌柜姓赵,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惯了买卖人口的生意。
倒是少见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姑娘走进来,说要雇个保镖的。
他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姑娘,你雇保镖做什么?要账?寻仇?还是走夜路怕鬼?”
青萍不跟他废话,从怀里摸出半两碎银搁在柜上,“给我找你们这最能打的。”
赵掌柜掂了掂银子,收了笑,朝后院喊了一嗓子。
片刻后,一个白脸壮汉掀帘子出来,膀大腰圆,手臂上全是腱子肉。
青萍上下打量了一下,点点头说:“不错,就他了。”
随之转头看向掌柜的,“多少钱?”
赵掌柜伸手了一根手指,青萍凝眉,“我只雇佣一天,这太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