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媒、苟、合。”
她一字一句说地极为认真。
躺在一张床上就已经够不知廉耻了,若睡在一起,她就彻底没脸去见王慕凡了。
婚前她和裴晏清只能算玩玩,婚后再玩就算是不守妇道了,要被浸猪笼的。
她婚前王婶子和张五娘都特意叮嘱过她,婚后就是孝顺公婆,相夫教子。
就像《女诫》中写的那样,三纲五常。
不过为什么男的不用遵守这套规则呢?
侯爷娶了好多小妾呢!
这个想法在青萍的脑海里快速地闪过了一下,便被她抛之脑后。
毕竟当务之急,是阻止裴晏清对她的流氓行为。
裴晏清黑漆漆的眸子淬出寒冰,冷然出声。
“无媒苟合吗?我可以提亲。”
“裴晏清,我已经嫁人了。”
“可是你死了,你现在不是那个小丫鬟了。”
青萍气倒,“你说过一个月后你会放过我的,到时候我会和王慕凡解释的。”
看着天真的青萍,裴晏清唇边却挑起一抹恶劣的笑。
“是吗?他会信吗?”
青萍咬着牙迟疑了,但是不管他信不信,她终究是要去找他的。
如果他不信,大不了再休了她。
她一个人也能得很好。
“不管他信不信,你都不可以动手动脚的。”
裴晏清哂笑,轻呵一声,“好,那我们打个赌吧。”
“什么赌?”
“他信你,我以后绝不再纠缠你,若是不信,你一辈子都陪着我。”
“你当我傻,我才不赌。”
她才不要一辈子跟着裴晏清呢。
“你对他没有信心?”裴晏清故意激怒她。
青萍知道裴晏清的不怀好意,嗤笑一声,“我不是对他没有信心,我是对你们都没有信心。”
就算王慕凡不信她,她也完全可以理解。
都怪裴晏清使坏。
一切都是裴晏清的错,王慕凡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没有错。
她背着裴晏清躺下去,“你不要想办法套路我,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
现在不喜欢,未来也不会喜欢。
除非日月换新天,整个萧国都灭亡了。
裴晏清看着她的背影,起身下了床。
“怎么了?”青萍回身。
“洗澡。”
“哦。”
所以他刚才没有洗澡就抱了她那么久,青萍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有点嫌弃。
墨书看见裴晏清黑着一张脸推门出来,“世子爷怎么了?”
“打一桶冷水来。”
墨书一愣,“世子爷,这么冷的天……”
裴晏清目光凌冽,墨书浑身一抖,不再多说。
他手脚麻利地把冷水拎了进来,又关上了门。
青萍隔在屏风问:“你洗冷水澡干什么?不是有温泉吗?”
裴晏清咬着牙说:“我喜欢。”
“那你爱好还挺独特的。”
真是有福不会享,自己找罪受,还辛苦墨书半夜给他打水,实在不体恤下人。
“呵。”裴晏清冷哼一声。
半晌他洗好澡,双手冰冷地握着青萍的脚。
青萍被冻得一哆嗦,“你干什么?”
“上药。”
青萍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事呢,但他的手实在太凉了,“我自己上。”
裴晏清没有搭理她,快速给她上好药。
又熄了灯,带着一身冷意钻进了被窝。
黑暗中,青萍推了推他。
“你好凉,离我远点。”
“……我好冷。”
“冷不是你自己自找的吗?”
“……帮我暖一下。”
“装什么可怜?”
“听话?”
“好吧,不要太近了。”
青萍在两人中间放了一个枕头,才拉过裴晏清的手,一根一根暖着。
她感觉这屋子里的地龙实在是烧得太暖了,刚好有点热。
青萍摸了摸枕下的瓷片,也亏裴晏清还算守礼,要不然她非割断他的喉咙不可。
*
崔蕴之没想到裴晏清是认真的。
第二天一早,崔蕴之带着净瓶和账房先生出门看账的时候,裴晏清就跟了上来。
月白长衫,玉冠束发,手里还拿着本账册模样的簿子,姿态从容,神情恭敬,活脱脱一个虚心向学的好学生模样。
身后还跟着一本正经地墨棋。
“不是伤了吗?”
“母亲,孩儿没有什么大碍,特意来跟着母亲学习了。”
崔蕴之严重怀疑裴晏清是来气她的。
昨天的气还没有消,今天就来给她添堵了。
真是长本事了。
崔蕴之忍者怒气问道:“你请假的事,怎么没有和我说?”
她一手辛辛苦苦养出来的状元郎,是让他报效国家的,不是来当老妈子的。
“母亲,时局不稳,不如退一步。而且休养一段时间,也是陛下的意思。”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崔蕴之就是感觉裴晏清另有所图。
“你到底是想退一步,还是想娶那个上不了台面的姑娘?”
“母亲,她不是上不了台面。”
崔蕴之冷哼一声,“还没有娶到手,就先护上了,还是你有出息。”
裴晏清照单全收:“多谢母亲夸奖。”
崔蕴之:“……”
崔蕴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甩袖上了马车。
一上午巡视了三家铺子、两处田庄。
崔蕴之坐在账房里翻账本,裴晏清就坐在旁边替她核对田庄的收支,一笔一笔对得极仔细,还指出了一处账房先生算错的地方。
一旁的墨棋也在认真学习,拿着笔写来写去。
崔蕴之讥讽道:“怎么?你连墨棋也要一并培养起来?”
“有备无患。”裴晏清不动声色。
如果到时候青萍不愿意学管理店铺这种杂事,就让墨棋做了。
墨棋为人沉稳,不失为一个好帮手。
“我看是异想天开。我是绝对不会同意那个叫江藜的丫头进门的。”
墨棋在一边感受到崔蕴之的眼刀,瑟瑟发抖。
墨棋:我也不想做,都是世子逼的。
他都不敢想如果夫人知道江藜就是青萍的话,会发多大的火。
世子爷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母亲,这事已经定了。”裴晏清语气恭敬又不容反驳。
崔蕴之冷“哼”一声,走出了店铺。
午后崔蕴之带着裴晏清顺路去了王家慰问。
一来王家算是侯府的老人了,另一方面死的新娘又是侯府所出。
王老爷子没有想来夫人和世子会大驾光临,连忙把人邀了进去。
王慕凡站在下位作陪。
王老爷子自然和崔蕴之一顿寒暄。
崔蕴之进门时就没有看见停灵的白布,不免问了一嘴。
王老爷子叹了一口解释道:“新妇的沈家父兄皆在,怨王家子仲克妻,不愿承认这桩婚事,故把新妇的尸身都带走了。”
崔蕴之没想到还会发生这种事情,含着几分怒气:“这桩婚事我同意的,他们想不认就不认?”
王老爷子连忙跪下请求:“夫人,老朽已年过半百,得侯府恩情已有半载,如今发现这种事,怎么好意思再麻烦夫人出面。是我们家子仲福薄,无缘此女,况且其父兄也是怜其心切,如今逝人已矣,就让死者安息吧。”
王老爷子都如此说了,崔蕴之也不便再说起什么。
唯有裴晏清瞥了一脸哀痛的王老爷子,轻声哂笑。
到底是沈家不愿承认,还是王家不愿意承认呢。
裴晏清轻敲桌面,看着苍白疲惫的王慕凡,问起,“你昨天说怀疑此女父兄故意纵火,可找到人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支持哦~比心
第51章 难道裴晏清在金屋藏娇?
王慕凡愣了下,低下头恭敬地说:“都是小人误会了,并非……故意纵火,实属意外。”
王老爷子也在一旁说道:“稚子无知,劳世子费心了。”
裴晏清淡然地喝了一杯茶,才跟着崔蕴之走出了门。
马车辘辘驶出巷口。
崔蕴之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忽然淡淡开口:“你今天跟着我转了一天,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只是很久没有陪母亲出门了。”裴晏清垂下眼帘,“以前读《论语》, 读到‘父母在,不远游’, 一直没有机会践行。如今难得休沐,想多陪陪母亲。”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既然非要娶一个民间女子,我也拦不住你。不过,成亲前总要让我见见她?”
裴晏清眉眼一顿,“等我把她接入京城,自然会带她拜见母亲。”
“家在何处,家中还有什么人吗?”
“云岭山中孤女,采药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