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呀……倒是个可怜的。”崔蕴之继续道:“你既然早就有此打算,为何刚回来的时候没有和我说?”
“那时她还不愿意和我入府。”
崔蕴之嗤笑一声,“你尽快把她接过来,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怕不是山中精怪,迷了他的心智,才让他行事如此荒唐。
崔蕴之打算明天去上山上柱香,驱驱邪。
裴晏清低头应了声,袖中的手指微微松开。
*
裴季安下朝后,本来想先去崔蕴之院子看看今个可还生着气呢。
院门口的丫鬟脆生生地说:“夫人和世子一大早就出门了。”
裴季安:“?”
“世子也出去了?”
“是的,侯爷。”
裴季安想着可能是自己昨天晚上的劝告有效,两个人握手言和了也说不定。
于是他脚步轻快地先去陈姨娘的院中一起吃了午饭。
陈姨娘如今女儿嫁得好,儿子考得好,可谓是满面春风。
只可惜她还不敢和崔蕴之正面叫板。
听说昨个花厅那边吵起来,今个早上竟然一起出门了。
只是崔蕴之手底下的人嘴巴太严,她打探半天也没有打探出什么东西。
陈姨娘笑呵呵的给裴季安倒了一碗汤,“侯爷,这可是我叫厨房那边特意给您熬的人参当归鹿茸汤,你快尝尝。”
“锦娘费心了。”
“侯爷你说的哪里话。”说完小心翼翼地说:“听说昨个姐姐和世子吵起来了?”
裴季安喝了口汤,漫不经心地说:“没事,已经好了。”
“不知是什么事情?”
裴季安眼睛一转,其实这事也没有什么可瞒的,但想起崔蕴之发火的样子。
他还是选择闭口不谈,省得到时候惹火烧身。
“这你就别管了,总归和你没关系。”
陈姨娘立刻站了起来,气得嘟了嘟嘴,“我也是想替姐姐分忧。”
裴季安摆摆手,“你还是别分忧了。”
崔蕴之那女人强得离谱,就没人能分她的忧。
“倒是维明,年龄也不小了,你可为他相看人家了?”
说起裴晏行的婚事,陈姨娘瞬间就被转移了话题。
他坐下来说:“已经在挑了,可挑了几个他都不满意,你回头可要好好说说他。”
裴晏行如今的婚事也是炙手可热,毕竟他的妹妹是皇妃。
他自己也争气,有了官职在身,也算得上是一个青年才俊了。
裴晏清的婚事别人不敢攀折,裴晏行倒是可以想一想。
裴季安吩咐下人吧裴晏行喊了过来。
“维明,最近当值怎么样?”
裴晏行拱手道,“多谢父亲挂念,已经上手了。”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儿子。”
裴晏行笑笑没说话。
裴季安满意的点点头说:“听说给你选的婚事你都不满意?”
裴晏行低着头,想起了萧玉嫣。
他从小就喜欢萧玉嫣,但是那是公主。
就算他现在有功名在身,萧玉嫣的眼中还是只有裴晏清。
今天下了朝,萧玉嫣拦住了他。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以为她终于看见他了。
可是萧玉嫣一开口,却问起了裴晏清。
因为裴明珠嫁进了皇宫,萧玉嫣也就没有理由自由进出文成侯府了。
听闻裴晏清请辞地消息,她特意等到了裴晏行。
之前裴晏清拒绝了她的心意,她很是恼怒了一段时间,但听闻裴晏清请辞地消息,她还是担心他出事了。
这才一大早拦住了裴晏行。
其实裴晏行也不知道裴晏清为什么突然告了长假。
仅仅就是因为旧伤复发吗?
为了下次能再次见到萧玉嫣,他答应帮她再去问候一下裴晏清。
“父亲,我的婚事不必忧心,我自有安排。”
“我怎么能不忧心,别到时候和你大哥一样!”
裴晏行一愣,“大哥?他……他不是娶公主吗?”
他一直以为裴晏清会娶萧玉嫣,毕竟陛下和公主都很喜欢裴晏清。
裴季安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说漏了嘴,不欲再多说。
“嗐,我是说不要像你大哥一把年纪了还娶不到人。”
陈姨娘在一边帮腔道:“是啊,儿呀,这次你就听为娘的,王御史家的姑娘就很不错,性情样貌都是出挑的。”
“娘,孩儿自有安排。”裴晏行态度坚决,从屋中退了出去。
裴晏行缓步回来自己的院落,早春地桃花开了两三朵。
他想了想,又举步往裴晏清的院子中走去。
他先到了书房,却发现没有人在,连墨棋墨书也不在。
难道大哥生病了在屋中养伤?
他又举步往内院走去,门口也没有人。
裴晏行上前敲了敲门:“大哥,在吗?”
忽然屋中传来了杯子落地的声音,不一会儿墨书慌慌张张跑了出来。
“请二公子的安。”
“大哥他在吗?”
“世子爷他今个出去了,我正在打扫房间呢。”
“哦,那我晚点再来吧。”
裴晏行皱起了眉,闻到了屋子里传来了饭菜的香味。
心道,墨书实在不知尊卑,竟然敢在主子的屋子里用餐。
但墨书不归他管,他也懒得再说。
墨书看着裴晏行的背影,拍了拍自己弱小的小心脏。
这一天天得都是惊吓。
下次他也要和世子一起出门,再也不要在家里担惊受怕了。
他看裴晏行走远,才回身开了门走了进去。
“嗐,刚才可吓死我了。”说着捡起地上的水杯,“这每天都要摔碎个杯子。”
青萍从容地吃着菜,说话夹枪带棒:“下次让你的世子爷换套金杯子银杯子,就摔不碎了。”
墨书:“那感情好,我每天还能少不少事呢!”
青萍无语笑了一下,喊他一起坐下吃点。
墨书纠结了一下,“世子知道了不好。”
青萍放下筷子,横眉冷对:“有什么不好,你就当陪我吃了。”
墨书扭扭捏捏坐下说:“行吧。”
他一边帮青萍夹菜,一边小心翼翼打探道:“青萍姐姐,你和世子爷……是怎么在一起的?”
青萍的筷子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墨书等了几息,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抓心挠肝好几天了,怎么都想不明白。以前在外院的时候,我就没见你跟世子说过话,怎么忽然就……”
他在世子爷身边伺候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
青萍能说什么呢?若是说起源头,当时还是她先招惹的。
青萍神秘兮兮地开口说:“我告诉你,裴晏清是个变态。”
“啊?世子他怎么会是变态呢?”
之前世子都挺正常的呀。
“他不能看见别人获得幸福,所以才会烧了我的婚礼,还把我毒瞎关起来,还说做鬼也不会放过我。”青萍假装害怕起来,眼眶里蕴起了点点泪光。
墨书感觉青萍的话实在是太牵强了,但是事实好像就是这样。
“那其他人的婚礼世子爷怎么不去破坏?”
青萍哀叹道:“因为我之前走路撞到了他,我一时恍惚,忘记下跪了,他肯定是故意报复我。”
“我真的是太惨了,竟然招惹了这样的人。”说完伏案而哭。
墨书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如今不过才十三四岁的年纪,自然不懂男女之间的爱恨纠葛。
只知道世子爷莫名其妙抢了别人家的新娘。
看上去实在不厚道。
“墨书,你可以帮帮我吗?”青萍泪眼朦胧。
“青萍姐姐,我可以做什么呢?”
青萍拉过他的手,真心实意地说:“听说外面的人都以为我死了。”
说着她把袖中的一个朱钗递了过去。
“这是我最喜欢的首饰了,那个女子代而死,我心中真的过意不去。你明个能去王家上柱香吗,然后把这个放在棺材里,就当是给她陪葬了。”
这个朱钗是王慕凡送她的,如果王慕凡能看见肯定知道她没死。
墨书捏了捏朱钗,犹豫道:“这个我需要问下世子。”
“你和他说,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墨书把朱钗推了回来说,“青萍姐姐,我不敢,世子爷知道了,会砍了我脑袋的。”
青萍也知道这个计策风险太大了,她和墨书也算不上多熟悉。
她又收回朱钗,无精打采地说:“算了,我知道这太难为你了。”
墨书没有帮上忙,心里有点淡淡的愧疚。
“我明天肯定去王家代你上柱香,青萍姐姐,你别担心。”
“行吧,你路上小心,我之前是城南的一家白事铺子里买过东西,他们家的香很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