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腻的糖水味混着山楂的酸在口腔中炸开,沈砚清被亲得透不过气,几次回应换来她更浓烈的炙热,恍惚间又被她扯开了衣襟。
“不可以。”他拉着衣袍不放。
姜明昭坚持想要,马车却在拉扯间停了下来,车夫在外面回禀:“主子,到宫门口了,周贵人的仪驾在咱们后面,可要让一让?”
沈砚清靠在车壁上,双手抓紧了领口和她“拔河”,闻言看了一眼姜明昭,说:“既然是贵人,就让吧。”
姜明昭被他那一眼看得竟然心虚了,立刻说:“让什么让,让他等着。什么面子,让丞相给他让路。”
沈砚清挑眉:“我怎不知,丞相的面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姜明昭笑着压到他身上,指尖在他胸口画圈:“一直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好一个“一人之下”,沈砚清抱起身上的人直接送到了车门外。
“请陛下回宫。打道回府。”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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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朕有个朋友,被夫君赶出门了,她想知道怎么尽快回去?
女帝:真有个朋友,不是朕。
女帝:怎么可能是朕,朕一人之上……啊不,万人之上。
第606章 权臣男配:……
三个月后,杨行芳和柳知彰果然离开了长安,前往柳氏本家准备成婚。
姜明昭赐下一对玉如意作为给杨行芳的新婚添礼,也是一种撑腰的象征。他们走的那一天,她十分平静,并无太多不舍。
而杨行芳离开,她在宫中又恢复了从前的状态,一个人居住偌大的宫殿,连从前日日陪伴的沈砚清也不怎么进宫了。
贵人周洵水被她安置在与自己斜对角寻常很难见到的西角落宫殿,周国公府覆灭后,周洵水大仇得报,如约做起敬职敬业的挡箭牌。
沈砚清让整个朝堂讨论宰相制度如何定权,保皇党想限制他的权力,沈党想保住他现在的大权,双方有来有回打得难出结果。
有人借着御前奏事,向姜明昭试探性吹耳旁风,不断劝谏皇帝,丞相权力过大会导致皇权旁落,先祖定下的内阁自有数不尽的利处,应该遵守祖宗规矩。
沈砚清对这些人的言论与行动了如指掌,但他手中的实权是他最大的底气与自信,对于这些苍蝇一般的声音,并不放在心上。
他只关注少年皇帝会怎么处理这个矛盾,并把控整体的大局不偏离庆朝滚滚向前的发展车轮。
如此一来,双方吵架实力被拉平,辩论争斗了几个月,有输有赢,不相上下。
事情的转折发生于有人远去沈砚清故乡,调查了他的族亲家人。调查回来便在大朝会上,当面弹劾沈砚清纵容家人侵占良田,收受贿赂,生活奢靡堪比皇亲,沈家整族在老家搞土皇帝,这是对皇帝大大的不敬。
宗族社会,一个家族出个掌权的后代,就算族亲没有得到权力,周围的人依旧会根据常识认为“一人得道鸡犬飞升”。
家族里出了沈砚清这样的丞相,沈家人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在当地煊赫一方,被人投靠,受人巴结。
昔日的农家小地主,眨眼成了家宅豪富、在当地举重若轻的人物。这并不稀奇,也不算罪大恶极。
但这样的弹劾,是一种试探。
试探皇帝想不想对沈砚清下手,试探沈砚清这只老虎,能不能被摸几下。
只要有了一,就会有二。
姜明昭看着高高叠起的弹劾奏折,面前是崔太尉的苦口婆心。
崔太尉在斗争沈砚清这桩事上,表现得十分锐意进取,几乎是时刻冲在第一线,而且态度强硬。
姜明昭听着他义愤填膺沈家家族的种种“奢靡”“恶行”,脑中想起别的事来。
崔太尉说得口干舌燥,定睛一看,皇帝陛下竟然走了神。他立刻板了脸唤她:“陛下,陛下!您听到老臣说的话了吗?”
姜明昭“哦”了一声回过神,说:“听了。崔太尉,朕有个事需要你帮忙想想。”
崔太尉一听,立刻说:“陛下您说。”
“现在的兵部,有与你关系亲近或者你比较欣赏的官员吗?”姜明昭指尖点着桌面:“工部那边,孙太傅推荐的人很好,程正云代理工部尚书几个月,成功获得沈相认可,吏部考评时,把沈相准备的人挤了下去,正式掌握工部。”
她看着刚才滔滔不绝的崔太尉:“兵部朕还无人可用,崔太尉可能帮朕?”
崔太尉沉默良久,抹了抹额角的汗水。
姜明昭也不责备,语重心长地看着昔日老师,道:“兵部尚书前天递了奏折,说西北敌寇屡屡侵犯,今年的军饷因为上半年赈灾缓了三个月,如今不能再拖延。户部凑钱却凑得跑去相府哭了,太尉你说,若朕是沈相,该如何处理此事?”
崔太尉张口结舌:“这……军饷关乎边关将士生计,兵部说得没什么错。户部天天哭穷,该好好震慑林老儿那个抠门儿。”
姜明昭赞同点头,请教:“摘了林尚书的乌纱,太尉有顶替的人选吗?”
崔太尉又说不出话。
兵部和户部被沈砚清把控多年,而且他一接手就大刀阔斧改革,现在的这两个部门,都不是他熟悉的户部兵部了。
再者他本是武将,教皇帝兵法、掌管军事,他以前领兵时最讨厌朝廷克扣、延迟军饷,但他只管伸手要钱,哪里想过怎么让户部出钱?
六部,随便提出两个部他都插不上手,刚才他却慷慨激昂仿佛立刻能将沈相拉下马……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姜明昭看他终于有了意识,见好就收:“太尉要不回去想?孙太傅要进宫给朕讲史,上次他倒是提过,户部似乎有他的门生,待会儿朕再让他找找兵部的人才。”
崔太尉听得羞愧难当,再不多说,满腔惭愧地对着皇帝行礼,急匆匆出了宫。
姜明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嘴角的笑意消散干净,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奏折,里头一半是崔太尉引导保皇党上书的弹劾沈砚清。
“先生让我尊师重道,可他们年级虽大,精力不减。如此,便都忙一忙,帮朕多干点事。”
一刻钟后,孙太傅进宫,姜明昭原模原样说了一通话,然后说:“兵部尚有崔太尉帮忙,户部那边,孙太傅帮朕留意几个贤才?朕现在不上课了,太傅也上了年纪,论理该找人接替太傅的公务,为太傅荣养……”
“老臣还干得动,愿为大庆死而后已。”
孙太傅没留多久,同样怀着迫切的心情出宫了。
两人出宫的心情相同——不能被崔太尉/孙太傅比下去。
姜明昭成功让两位老臣肝脑涂地,也让自己耳根清净。提高效率处理完所有政事,踏着月色,她坐着车辇往寝宫而去,半路路过揽月宫,心中一动,让宫人放缓了速度。
她撩起车帘看向宫门,心中涌出对沈砚清的思念。
他们多久没见了?
这一看,一声“停车”,皇帝的仪驾停在了揽月宫前。
车上明黄的身影在夜色中跃下车门,衣袍在也风中扬起,落于揽月宫前。
半明半暗的宫门口,斜斜靠着一个男人,双手抱胸,嘴角带笑,遥遥望着她,如乘月而来,带着清风与夜露,入了她的梦。
“沈砚清!”姜明昭惊喜得不敢置信。
沈砚清下午听说崔太尉、孙太傅先后进宫又满脸羞惭出宫,一回去就急着召见门人、搜罗门生人才,连弹劾他的事都放在了一遍……粗粗一想便猜到了姜明昭的应对。
把两个老臣洗脑得互相内卷,内部卷了,就顾不上外部。
姜明昭这一手,既化解了和沈党之间升级的矛盾,又顾全了和老臣之间的师生之情,没有鸟尽弓藏,没有忘恩负义,也没有被牵着鼻子走,做得真是——让他想立刻见到她。
他看着惊喜地向自己奔来的人,弯唇张开双手。
姜明昭眸子明亮如天上的星子,稍一顿,便欢喜地扑进了他怀中。
“真的是你!”她用力箍紧了他的腰,摸到实感的肌肉,有了真实的踏实感,“我还以为是犯了相思花了眼睛。”
沈砚清笑着环上她的肩膀,轻轻抚着她的后脑:“突然想来看看,还以为你不会发现。”
“我不发现,你就不叫我了吗?”姜明昭仰起脑袋问。
沈砚清含笑轻抚她的脸:“昭昭长大了,我只要看着你就好。”
姜明昭不喜欢他只站在路边看,她希望他完全进入她的生命。想到这,她拉下他的手按到胸前,调笑:“这里也长大了,先生真的只想看,不想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