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姐这么一问,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济柔抢了话头,说:“这是我未婚夫,他的司机有时候会来咱们公司楼下接我,说不定你们见过。”
她这话当然是故意说的。
她的语气比平时急,蒲桉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仔细地看了对面的女人几眼,没有搭腔。
“啊呀,”尤姐叫道,“济柔不声不响都有未婚夫了,上回我还说要给你介绍男朋友,你也没跟我说,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
她回头跟李姐说:“你看看,济柔眼光还是好,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找个这样的好对象。”
李姐跟着附和。
蒲桉不轻不重地问:“哪里那么好?”
这话问得屋里的人都愣了一下,这种客套话不能深究,深究就属于挑刺不给人面子了,任何社交场合,让人尴尬就属于找茬了。h??γ
尤姐眼神一闪,笑着说:“你看,不光一表人才,还这么幽默。”
蒲桉笑着回:“过奖了。”
李姐赶紧把话岔开,说:“姚主任本来也要来的,正好有个会走不开,就让我们代表了。”
尤姐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不笑,法令纹和松弛的腮边肉就藏不住了,显出了老态。
黄爽斜着眼睛瞄她,抿着嘴把上扬的嘴角压下去。
坐了一会儿,气氛有点讪讪,几人也坐不住了,起身要走。
蒲桉周到地问:“要不要让我的司机送你们?”
黄爽摆手,说:“我开车来的。”
蒲桉又说:“替我谢谢你们主任,我迟一些亲自打电话给他。”
蒲桉把她们送到病房门口,目送她们远去,转身把房门关上。
济柔靠在床头,盯着他走回来,说:“你不是个好人。”
蒲桉反问她:“不是又如何?我不是在帮你出气?”
他站床边上,伸手去济柔的胸口,说:“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良心。”
济柔觉得痒,咯咯笑起来,宽大的病号服跑偏了位置,露出一半的春色。
蒲桉反身一把把布帘“唰”地拉上,隔绝了门口的视线,他的手本来是逗她,逗着逗着就当了真,揉了几下,济柔低头看见胸前的海浪,一会儿堆向岸边,一会儿又消退,他的手像钳子一样,让人胆颤。
她轻哼了两声。
蒲桉把手拿开,站着平复呼吸,过一会儿,说:“把衣服拽好。”
济柔低头把衣服整理好,觉得脸上有点烫。
黄爽给她发消息,说:她们俩到处打听你男朋友是什么来头,差点把我肩膀的衣服都扒下来了,非说我知道,嘴里一句接一句说替你高兴,实际脸都僵了。你老实跟我讲,这个人是不是那位“蒲先生”?我觉得有几分眼熟。
济柔说是,跟她交代:别告诉她们。
黄爽再也没回消息,大概开车了。
“你跟她们有嫌隙?”蒲桉坐回椅子上,问济柔。
济柔叹了口气,说:“不知道算不算,我本来把她们当大姐姐,觉得关系可好了,我刚去公司第一天,尤姐是第一个跟我讲话的人,热情地跟我讲茶水间在哪,打印机怎么用,办公用品怎么申请,人好又耐心,我跟姚主任吵架的时候,也是她来劝我,我真把她当成好大姐,平时有什么事都跟她讲,我也想不出哪里得罪她了,但她在背后说我坏话,造我的谣······”
她说到委屈处声音有点不稳,怕丢人,抿着嘴不说了。
蒲桉问她要不要躺下,她点了点头,蒲桉扶着她慢慢趴回床上。
这一打岔,她刚刚差点要掉下来的眼泪就收了回去,又变成一条好汉了。
蒲桉说:“那就不要管,做人热情简单不是错,不能因为她们不好 ,你就也怀疑起自己向她们看齐,你是什么样的人总会找到和你一样的人。但是,济柔,你要记住一条,过分热情迎合你的人,一定要小心,这种人一定是心眼很多需要看眼色长大的,他们往往是没有心的,或者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不可交心。你知道这世上有坏人就行,不要想改变他们,但也不要被人改变。”
又住了两天院,没什么大碍了,医院催着他们出院,VIP病房后面排满了削尖脑袋等着的人。
何剑心本来想把济柔接回家,她和蒲桉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听见济柔说:“廷瑞,回家以后,你把卧室隔壁的小书房堵上。”
俩人喋喋不休说起回去以后的事,哪里还有她这个做母亲的事,她想想算了,两人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一刻也分不开,蒲桉的眼睛没有一刻离开过济柔的脸,她把济柔带回家里去,他肯定天天上门,落在邻居眼里也不好看,自己何必讨人厌做这种事,她就没吭声。
蒲桉把济柔裹得跟粽子似的,捧金琉璃一样生怕摔着她,把她捧到门口等着的汽车里。
戴荣好些天没见济柔了,见她头上戴了一个黑色的毛线帽,伤口什么的都看不见,看起来跟个正常人一样。
她冲他笑,脸像春天里的花一样灿烂,看起来精神气好得很,比那天早上他见到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二爷在跟前,夫人就像个欢脱的小姑娘,二爷不在了,她就老成持重有了几分二爷的模样。
这事也是稀奇。
他连忙上前搀着济柔,帮着蒲桉把济柔送进车里。
蒲桉在一旁轻声细语地叮嘱,“头低一些,屁股挪一下,慢一点”,话多的像八哥一样。
戴荣都觉得脸烧得慌。
何剑心挥挥手自己走了,不让他们送,她又变成了洒脱、不拖泥带水的女侠。
戴荣把车停在巷口,陪着两人慢慢走回来,要不是男女有别,他早就上手搀着济柔了。
三人进了院子一路走到后院,济柔看了蒲桉一眼,蒲桉看懂了,对戴荣说:“回去吧,也没什么事了,忙你自己的事去吧。”
戴荣弓了弓腰,说了几句客套话,扭头悄无声息地走了。
后院粉墙边上的芭蕉全枯了,枯黄的残叶在寒风里摇摆,总归还是没挺过这个冬天。
但不要紧,春天很快就要来了。
天空被一片片铅云盖着,看样子像是要下雪,韵城好多年没有下过雪了。
第97章 闺房日常一
蒲桉见戴荣消失在前院,弯腰将济柔抱起来,怕她走路累着,问她:“急着打发他走?”
济柔说:“我怕你觉得面子挂不住。”
蒲桉挑了眉正要问缘由,抬腿已经进了东跨院,一眼看见院子的石板上密密麻麻的字,他的脸上一烫。
当时写的时候是情难自已,如今光天化日下看起来,像在人前晒闺房之事一样让人脸热,偏这证据还不好销毁。
他故意把头扭开,不看,带着济柔进了卧室。
济柔在医院住了七八天,前几天动也不能动,浑身又是血又是汗的,后面几天能动了蒲桉拿温水帮她擦过身体,但他总是过分小心,不敢有太大动作,擦也是表面功夫,济柔总觉得自己浑身发臭了,一定要洗澡,不洗澡不愿上床。
蒲桉应下了,吩咐她先坐着等,自己转头钻进卫生间。
济柔听见浴室里流水哗哗响,就是不见有别的动静,她坐着无聊,扭头看见床铺上被子收拾得工工整整,连条褶皱都没有,她突然想笑。
这人真是井井有条到让人觉得惭愧。
窗口的桌子上消冬图原样摊在桌上,她上次画完没收拾,蒲桉一定是没来得及看见。
她扭头冲卫生间喊:“廷瑞,好了吗?”边喊边把身上的大羽绒服脱了,里面就一件T恤,不敢脱了。
一片哗啦啦的水声里,传来蒲桉的声音:“马上,马上,你老实等着。”
没一会儿,蒲桉赤条条地出来,浑身冒着热气往下滴水,济柔觉得眼有点花,他的身体白得发着萤光,晃得她有点不敢看。
蒲桉捞起她抱着去卫生间,见她眼神躲闪,问她:“这就不认识了?”
浴室里水汽弥漫,热烘烘,正当中放着一张凳子,蒲桉把济柔稳稳当当放下,把她身上的衣物都脱干净,他在一旁蹲着,拿花洒往她身上浇水。
这房间的水压大水流强,喷在济柔背上痒得她缩起身子,像虾米一样。
蒲桉见状拿手垫在她背上,不让花洒的水直接打她身上。
她的脸很快热得泛起一片红晕。
他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拿水冲她脖子的时候,说:“你看看,脖子后面黑黢黢,泥都成条了。”
济柔当了真,本地地躲了一下,讪讪地说:“我自己来洗吧,本来就好多天没洗澡了,也不是我不想洗……”
“傻子,骗你的,”蒲桉的手从她的脖颈轻轻搓着往下,所经之处,皮肤慢慢发红,像是在回应他一样,他把嘴唇贴在上面,贴了一会儿,闻见她身上肉的香味。
他觉得一阵无法控制的情动,哑着嗓子说:“你要是有个好歹,多一分钟我都不留。往后,只要能天天这样闻着你的气味,贴在你的身上,我就什么都不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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