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柔垂着头,看见他的脚和自己的脚挨在一起,水从他消瘦的脚上流过去,她把脚挪了挪,和他的靠在一起,热水从两人的脚背上流过。
只要能这样挨在一起,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济柔目光往上看见他两个膝盖红里带着青,像冻烂的梨一样,看着触目惊心,她看了着急,问:“这是怎么回事?”
蒲桉绊都没打,说:“摔了一跤,皮外伤,不要紧。”
济柔把手轻轻放在他膝盖上摸了摸,像摸一块嫩豆腐一样小心,又把手放在他锁骨上,蜻蜓点水一样滑他胸前的肋骨上,说:“怎么瘦了这么多?”
蒲桉没回答为什么瘦 了,反倒忍耐地喊了一句,“济柔”。
济柔把手从他身上拿开,目光瞄见他有一处倒是没瘦,反倒是肿胀异常。
这浴室缺氧让人呼吸困难。
蒲桉的手搓着她的小腹,她一瞬间觉得有只手在她小腹里面挠了一下,让她坐立难安,她身上想起鸡皮疙瘩。
为了分神,她说起正经事,问蒲桉:“你说你找到来回的诀窍了,到底是什么?”
“隔壁书房,书房里的昆仑石,十五的满月,还有你的情绪。”
“我的情绪?”济柔惊得拔高了声音。
“是,一直是你在左右我的来去,有空再细细跟你讲。”
他的手往下,心无旁骛地照顾到每一个地方。
济柔浑身发软,把脑袋靠在他垂着的头上,声音也没了筋骨,绵软软,问:“那你怎么控制来去?”
“我把那石头扔了,以后都回不去了,只能待这了。”
济柔惊得往后退,抓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想看清他的脸,问他:“干嘛这样做?”
她也说不上来,总觉得心惊肉跳,感到害怕。
蒲桉头也不抬,手搓到济柔的大腿内侧,应了一句:“那我应该怎么做?老婆孩子都在这里,我自然应该在这里,没有你,这世界也无甚趣味。”
济柔看着他的手一路向下揉搓起她的脚指头,为了配合她的身高,他高大的身体几乎缩成一团匍匐在她跟前,背上的脊椎骨一节节支棱着。
她伸出手耙进他的头发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狠劲,使劲抓着。
她爱他,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更清晰的事情,她想让他知道。
“我爱你。”她悄悄说。
“我知道,乖乖,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
蒲桉起身关了花洒,抓过一条大浴巾,把它往济柔身上一裹。
济柔叫道:“我要洗头发,能不能把我前边的头发洗一洗,别碰到伤口就行,我头发都打结了。”
蒲桉拿浴巾搓着她身上的水,回她:“别的都能依你,这个不行,再等等,伤在头上不是开玩笑的,脏点有什么要紧?”
他抱着济柔往外走,济柔说:“那我去客房睡觉,你帮我铺好床,我不跟你在一起。”
“为何?”
“我头发都发臭了,不想让你靠近。”
“那你多虑了,你的什么滋味我都尝过了,就是你自己都没尝过的汤汤水水我都尝过了,这有什么?”
“廷瑞。”
“你知道有人爱吃猪大肠,爱得如痴如醉,就是大肠里有些特有的味道,也觉得别有风味。”
济柔伸手扭他身上的肉,他笑得胸腔都在打颤。
济柔脆生生说了一句:“王勉是个美男子。”
蒲桉的笑声顿了一下,笑得更欢,边笑边骂她:“泼猴。”
外面下起了雪。
济柔嚷着:“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蒲桉把她刚脱下的羽绒服裹她身上,推开卧室的窗户。
一阵朔风卷进屋里,吹着桌上的消寒图翻飞,哗哗作响,蒲桉眼疾手快按住。
雪下得不大,仔细看有几片雪花夹杂在寒风里。
蒲桉把济柔护在胸前,闻见济柔身上刚洗完澡的热烘烘的香气。
他捏起一旁的毛笔,沾了墨水,递给济柔,又握着她的手,两人一笔一笔把落下的梅花着了色。
淡黄的纸上突然落了一点水,慢慢晕开,又落下一滴,盖在原来的水迹上,新痕摞旧痕。
蒲桉的手抖了一下,红色染出了花瓣外面。
风吹着片片雪落在桌上,那晶莹的雪花不等细看就消失了,留下一点点水迹。
蒲桉把毛笔放下,手臂紧紧揽着济柔,低声跟她说:“我回来了,再也不会留你一个人。”
那梅花已经染红了六朵,春天要来了。
夜里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
济柔侧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在桌边坐着的蒲桉,说:“不知道明天早上会不会有积雪。”
蒲桉垂着头,手里拿着笔不知道在写什么,随口应了一句:“恐怕难,韵城的雪越来越少见了,从前一年到头还是能见到几场雪,有一年积雪甚至没到膝盖了,我和三弟一起在雪上撒了一把小米抓了一只麻雀。”
“积雪到膝盖吗?”济柔惊得眼睛瞪得溜溜圆,“我以为只有北方才有这样的雪,我印象里韵城的雪最多薄薄一层盖在地上,只有树上和车顶上的雪厚一些。每次下雪,我就祈祷夜里不要停,那样到第二天上学才会有一点点积雪。”
窗外刮过一阵风,风声“呼呼”地,被子里很暖和。
“廷瑞,你在写什么?”
“我把当初建造这屋子的图纸翻出来,看看屋顶上的瓦片和地上的石头的尺寸,前院书房的木柱底部被虫蛀得厉害要翻修一下,大门口那几块地砖要换掉,我想了想,索性就趁这个机会找得力的人来把房子翻修一遍,墙该粉刷的也刷一遍,你看如何?”
“我?”济柔愣了一下,“我不懂,怎么想起来要翻修一遍呢,这可不是个小工程,你不是不愿意有外人进来?”
蒲桉点头,“话是这么说,但家里要添人了,要迎新人进门,总要有点样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你要是愿意,咱们热热闹闹办个礼才好,不亏着你一丝一毫。”
济柔脸皮一热,把被子往身上一裹,翻了个身,不接他的话,岔开话题问:“你不是内行吗,为什么还要找别人,你能找到手艺比你更好的吗?”
蒲桉手里的活没停,回她:“工艺上我可以把关,在一旁看着,问题不大,我对现在的装修市场一无所知,要用到的材料不好找,都不是市场上常见的,要一样一样去找太浪费时间,再者,我腰不好,不适合长久爬高上低,不如找个人便利。只是这个人不好找。”
“我帮你问问,我舅爷爷家的小舅前年刚装修完,我听他们一直在夸那装修的人,我小舅跟我妈妈一样是画画的,他家的小联排装的一贫如洗风,听说非常难装,他换了好几个装修队才找到满意的,我去问问那人行不行。还有你这院子是文保建筑,翻修要审批的,我回头看看怎么申报。”
“好,你去问问,人要是找到了带来我见见,这行的人问两句我就知道斤两。”
济柔听了眼睛放光,用手肘撑在床上,支起上半身,问:“廷瑞,你从前画的图纸都还在吗?”
蒲桉从面前的图纸抬头看她,见她身上的被子落到腰上,她身上只穿了件睡觉的棉睡衣,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济柔乖乖躺了回去。
“有些在,有些不在。”他答,又说:“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的傻猴,倒有兴趣看这些吗?”
他一笑嘴角的两个米粒大的小窝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济柔把被子扯到下巴上,幽幽地说:“我当初第一眼在书上看见王勉,就觉得他真是个美男子。”
蒲桉无可奈何地瞟她一眼,低下头,说:“那你运气实在不好。他确实是个真正的美男子,姑娘见了他魂都丢了,可惜你遇不见他,遇见的是我。”
第98章 闺房日常二
屋里一下没了声响,只剩窗外呼号的风,蒲桉掀起眼皮看看床上的人,见她瞪着自己,一双眼睛在灯光下像两颗最亮的星子,他忍不住笑起来,说:
“傻子,还恼上了,他再好看也没有我好,翡翠、黄金固然好,但真要派上用场,都没有铁做的固件好用,我是那个榫你就是个卯,一分一毫都不差,严丝合缝,这天下再找不到比咱们更合适的人,你运气实在好。”
济柔没忍住笑起来,又不想让他看出来,抿着嘴别别扭扭地笑,自己笑完了,正正经经跟蒲桉说:
“我有个想法,你把从前你经手过的项目图纸都整理出来,尤其是那个新宫的建造图纸,哪里有什么特殊的工艺,哪里有什么风水的讲究,你都整理出来,出本书吧,我们把它保存下来,现在应该也有很多跟你小时候一样的年轻人对这些很感兴趣,也是很好的历史材料。你整理图纸,我帮你写故事,讲工艺,联系出版社,你觉得怎么样?”
蒲桉手里握着笔,望着她,他脸上有种滚烫的神采,他低声说:“不妨一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甜宠文 情有独钟 rosemary5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