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要想清楚,他问他家地址是不是她告诉的,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有了解释。
她觉得心里有把火烧着,强烈的自尊心让她感到无比愤怒。
她以为跟他待一块儿心安,听他说话就高兴,看见他就觉得心疼,是独一无二的感情,没想过,也许只是他手腕了得,别的女人见了他也这样觉得,她只是爱上一个有钱又有手段的男人,俗套得不能再俗套。
她既然错了一回让别人瞧不起就绝不会再给别人继续的机会。
她长长地吸了口气,扭头就往院子里走,进了门,看见蒲桉站在游廊中间,正往外走,见她回来,问:“外面的人呢?”
他看清济柔的脸色,眉眼一下沉了下来,快步走上来,问:“怎么了?”
济柔眨巴着眼睛把眼睛里的泪意压住,她看着眼前的人,他看起来还是那么亲切,亲切到她不由自主就忘了分寸,觉得在他面前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他的目光柔软的让她觉得自己像某种很珍贵的东西,好像对他来说她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东西。
“廷瑞,你能抱抱我吗?”她轻轻问。
她还是舍不得。
蒲桉眉头拧了起来,面色凝重,伸手想来扶她,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有事先说事。”
济柔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目光一下变得尖锐。
他的所有退避、躲闪和若即若离一下子就有了答案,并且像一只毒箭刺疼她,她咬着牙说:“蒲先生,我现在想清楚了,咱们的确不合适,是我没搞清楚状况。”
她擦着他往屋里走。
他是高山上的皑皑白雪也好,是天上的皎皎明月也罢,让别人抢去吧,和她没关系,她不稀罕。
他爱怎么想她就怎么想她,门口那人对她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他们在背后怎么调查她的,怎么讨论她的,他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也是蒲桉的想法,她都不在乎了。
她绝不可能像菜市场里的大白菜一样让人挑挑拣拣,评头论足,她就算是棵白菜也会做一棵骄傲的白菜。
她进了屋,拎起自己的电脑就要走,蒲桉从后面追上来,拽着她的胳膊,拽得她生痛。
“你把话说清楚,这种事情是随口说说的吗?跑上来往我身上扑的是你,说不合适就不合适的也是你,你过家家玩的吗?”
蒲桉提高了语气,终于有点人气了,不再巍然不动的样子。
济柔拽了一下手臂,没拽出来,恶声恶气地说:“对啊,我就是闹着玩的,觉得新鲜,结果发现一点意思也没有,不想玩了。你也看见了,我有别的男朋友,跟他玩有意思多了。您也不用费心在背后调查我,提防着我。”
她看见蒲桉清澈的浅褐色瞳孔急速收缩了一下,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那么小,她突然觉得一阵控住不住的悲伤。
在他眼睛里她那么小,还非要上赶着。
她使劲挣了挣胳膊,蒲桉放了手。
她大步流星往外走,眼泪在眼眶里弥漫,外面的世界在她眼睛里摇晃。
“济柔,感情的事,不是儿戏,你不能意气用事,今天这样明天那样,想一出是一出。”
蒲桉跟着她后头低声说。
济柔头也不回走出门,跨出38号高高的门槛,到了没人的地方,心里一阵钝钝的痛,她沿着乌衣巷往外走,整个世界都是迷迷糊糊摇摇晃晃的,她靠着本能往前走。
她一直走了很久,走到桃花大街上再拐到云顿路上,忘了打车也忘了坐地铁,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脚上的皮鞋把她的脚后跟磨出血泡,钻心地疼,一路上她居然都没察觉,后来在餐厅里坐下,才知道痛。
她一直走到实在走不动了,打了个车去吃上回298块的自助餐,觉得自己真委屈啊,该吃点好的安慰一下。
服务员问她是吃298的还是398的,她问:“有什么区别?”
“398的有龙虾和榴莲,”那满脸稚气的小姑娘说。
济柔豪爽地说:“我吃398的。”
她必须对自己好一点,这个世界上没人对她好了,她只有自己了。
她其实不爱吃榴莲,但既然花了钱就不能不吃,她正往嘴里塞,塞得满嘴都是的时候,何佳谟给她打电话。
他问:“小猕,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
济柔在那一刻觉得其实何佳谟也不错。
她干嘛要跟自己较真呢,她就是棵大白菜,也只配得上大白菜,何佳谟还是棵不错的大白菜,日子过起来至少踏实,不管她飘到哪里,他都在她背后,哪怕他短暂地有些心猿意马,他也会真诚地告诉她,他至少是一个完全可以信任的人。
跟他在一块儿也没人能看不起她。
也许这世界上就没有她要找的感情,就是最好的翡翠对着阳光检查也免不了有一些棉线。
“何佳谟,”她突然骄纵地喊了他一声,嘴里喊着食物,声音黏黏糊糊。
她终于叫他何佳谟了。
***
戴荣还没回到家,在路上收到蒲桉的邮件,他连个绊都不敢打,立刻调头往乌衣巷38号赶。
那邮件只有寥寥几个字:立刻过来。
话越少事越大。
蒲桉平时是和善的人,少有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他几乎没见过。
他赶到乌衣巷,急匆匆小跑到38号门口,热得脑门子上都是汗,他掏出口袋里的纸巾仔细地擦,等确定擦得利索了,才抬手敲门。
他的敲门声是有节奏的,三短一长,停一下再敲。
门很快开了,蒲桉站在门后,表情如常,眼风扫他一眼。
他赶紧弓腰叫了一声:“先生,您找我?”
蒲桉转头往屋里走,一句话都没说。
戴荣心里打起了鼓。
他跟在蒲桉后面迈进正厅里,在蒲桉的椅子前毕恭毕敬地站着,他的腰和眼睛习惯性地弯着垂着,一辈子了,那骨头是直不起来了。
“刚才来了怎么不进来?”蒲桉问他,他转着大拇指上的一个翠绿色翡翠扳指。
那扳指占了一个指节的位置,在他异常白皙的手上显得青翠欲滴。
戴荣垂着眼皮,眼睛余光里看见这个玉扳指,心头突突跳。
蒲桉是手艺人,他平常不喜欢戴这些东西,只有在遇到事了或者心烦意乱的时候,他才会戴这个扳指,像给自己找个事做做,不让自己闲着。
他似乎很喜欢这个翡翠的扳指,他屋里那么多稀罕东西,从来没见过他把玩别的,唯独这个扳指。
这个扳指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戴荣想了想,回他:“看您屋里有人,我正好有别的事,想着晚些时候再来。”
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死寂,戴荣额头上出了一点细汗,腰一寸寸弯下去。
“你跟她说了什么?”他听见蒲桉问。
他闻见先生声音里风雨来临之前的潮湿的水汽,但他有他该做的事。
“我跟李小姐讲,让她做应该做的事,好好照顾您,不要有非分之想。”
“是吗?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还是你翅膀硬了觉得可以替我当家做主,管到我头上了?你要是觉得现在翅膀硬了,处境不一样了,花花世界任你闯了,那你走吧,我不拦你。”
戴荣悲戚戚地叫了一声,“先生,”接着说:“我但凡有那样的心思,让老天爷一道雷把我劈死。您这样说,是要曲死我,您知道我没有二心。”
“有没有二心我不知道,你爬到我的头上我看到了,这个家里还有没有规矩?她是谁?轮得到你来训斥她?我在她面前都要矮几分,这么说你也要爬我头上?”
戴荣哭丧着脸说:“不敢,”但脖颈很硬,“戴荣有戴荣的职责,该我做的事我不敢不做,这人凭空冒出来,惹了这么多事,不能掉以轻心,不能事事都说是小事就过去了,一件两件是巧合,多了就事出有因了,这道理您难道不比我懂吗?”
蒲桉不开腔。
第24章 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门口照进来一束阳光,灰尘在阳光里飘舞。
他们的第一次争执发生在戴荣看见济柔在工作室里的那天。
他见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在蒲桉的工作室里,心里大惊,如临大敌,他的脸色被蒲按看见了,蒲桉训斥他:“把你脑子里的东西放一放,没有我的允许什么都不要做。”
他觉得心里不踏实,劝蒲桉:“您这样做不明智,让一个不知道来路的人进入您的生活,把您的生活对外公开,对您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我不知道您做这事的意义是什么。这么多年,我们是有共识的,我不知道您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风险太大了。”
蒲桉回他:“我心里有数,自然有我的打算。”
那是第一回,他们争执,戴荣哪里争得过他,先生打定主意的事,不容他置喙。
没多久,蒲桉的照片就被放到了网上,他大怒,心想这次得有个说法了,结果不但不了了之,还需要他出面捐了好些钱,绕了好多层关系,找到哪什么姚主任,跟他套关系,讨他开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甜宠文 情有独钟 rosemary525